语速
语调

第49章 盼君十載,終得花燭(下)

顧情俯下身去,抱住詹星若,頭埋在他肩膀上,詹星若伸出手,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拍上了顧情的背。

“行了行了,說一遍就行了。”他道,不是不耐煩,只是有點過意不去。

“都随你,別哭了。”詹星若這些年來也沒見過除自己以外的人哭,居然有些手足無措,一慌亂就全答應了。

顧情擡起頭,淚眼朦胧的看着他,越看越近,詹星若眨了眨眼睛,覺得顧情現在狀态好像不太好。

他微微向後退,顧情貼上來,但是未像從前一樣親吻他,而是笑了笑,“軍師今天,好漂亮。”

“什麽漂亮。”詹星若松了口氣,一皺眉,推開顧情。

“紅衣服漂亮,披頭發也漂亮。都漂亮。”顧情立刻回答道。

“我不是在問你。”詹星若無奈道,“行了,別說了。”他擡起頭來看顧情,那雙清澈的眼睛裏還含着眼淚。

“你為什麽要哭?”詹星若忍不住問。

“因為高興。”顧情答。

“你就那麽想得到我?”

“嗯。”顧情點了點頭。

“你将來會娶,真正适合你的人。你無論是相貌還是地位,都足夠讓人傾心。你不必這麽固執。”詹星若嘆了口氣道。

“軍師又說這種話。”

顧情在他旁邊坐下來,道“我此生只娶軍師一個人。斷不會再讓其他人過顧府的門。”

“我和你不過是履行一個賭約。你不要想那麽多,賭約期限到了我便會回去。”詹星若道。

“正因如此,顧某才不得不把這一次當真。”顧情垂下眼,眸中的光瞬間暗淡了。“顧某請了朋友,辦了宴席,滿以為軍師不會來,但你還是來了,沒讓我慘淡收場,謝謝你。”顧情輕聲道。

“願賭服輸。”詹星若道,一堆關于鬼面的問題,都到了嘴邊卻硬是說不出來。

這時候有人敲門,是冬至,放了鞭炮,紅紙都崩到了冬至衣服上,隔着門,冬至喊道“老爺,就算春宵一刻值千金,那您也得先出來陪客人喝喝酒呀,人都等半天了,您快出來吧。”

冬至停了停又道“洞房花燭夜也得等天黑呀,老爺,我前邊兒等您。”說完便轉身走了。

看冬至這樣子應該是沒少喝,顧情為了詹星若,提前從各大酒商那裏買了他們最好的酒,這些酒商一知道買酒的是顧情,都恨不得再送顧老爺一車。殊不知顧老爺連着中原到江南,買了個遍,誰送了什麽他根本記不得了。

詹星若還沒到的時候,顧情對着買回來的一庫酒發呆,擔心萬一這裏面沒有合詹星若胃口的可怎麽辦,甚至盤算着,要不要自己接過一條釀酒的生意,詹星若喜歡喝什麽,就叫人釀什麽。

本來屋裏的氣氛有一點壓抑,被冬至這麽一叫,兩個人突然都緊張起來。

顧情見詹星若微微臉紅,笑了笑,“冬至說的對,我得去敬敬酒。軍師在屋裏歇息便是,我晚上再來看你。”顧情道。

“我,我睡得早。”詹星若一想到,若顧情當真了,洞房花燭夜,豈不是要行周公之禮,自己是嫁過來了,就算是履行賭約,也萬萬沒想過要和顧情做那種事。

顧情聽出了詹星若的意思,笑了笑,俯下身,“我說了不會碰軍師就不會碰。一會兒我去給軍師做點吃的。你吃完飯,我就走。”

“我不餓,你趕緊走吧。”詹星若別過頭道。

“那我去了。”顧情溫柔地應了一聲,一打開門,就聽見有人打趣着,“呦呵新郎官可算願意出來了啊。”顧情仰着頭笑,和那些人一起走遠了。

顧情這一笑,卻被詹星若記在心裏了。

等夜色已經沉了下來,顧情輕輕推開門,詹星若已經在床上睡着了,因為左等右等不見顧情回來,一來無事可做,二來沒人說話,不知不覺就困了。

詹星若穿着那紅衣服,上面又是金絲又是玉,顧情突然覺得這衣服設計得還是不好,管他好不好看,讓詹星若穿着舒服才是第一位的。

他坐在詹星若床邊,輕輕扶着詹星若,把詹星若的腳放到床上。

可能是折騰了一路,詹星若睡得還挺香,顧情幫他脫了鞋,他也沒醒。

顧情看着詹星若的臉,滿足地笑起來,想偷偷親他一下,突然想到,這衣服睡覺肯定不舒服,就動手去解詹星若腰上的帶子。

無論看多少次,顧情都覺得詹星若的腰比他記憶中細,人也比記憶中的瘦,總是很累似的。

褪下了外衣,裏面的單衣顧情便沒敢再動手,就坐在詹星若床前,手裏拿着他的衣服,俯下身,小心翼翼,猶猶豫豫的,在詹星若額頭上親了一下。

“顧老板不守信用。”詹星若忽然開口道。

顧情愣住。

剛睡醒,詹星若的聲音帶着微微的啞。

他睜開眼睛看顧情,顧情有點不知所措。

“我給軍師帶酒回來了。”顧情轉移話題,“軍師想喝就喝,我給你溫上。餓了吧,我現在就去做飯。”顧情道,慌忙直起身,卻被詹星若給拉住了。

詹星若皺着眉,坐起身,嚴肅道,“我已經說了很多次我不喜歡你,就算我人在這裏,我也不喜歡你,你究竟有什麽可歡心的?”

顧情本來一臉茫然,聽了詹星若的問題,苦笑了一下,“我當然左右不了軍師喜不喜歡我,但是只要軍師在這裏,我就很幸福,幸福就會想笑。”顧情柔聲道。

“你感覺幸福?”詹星若問,想起一早時候王叔的話,也想起了顧情小時候,那麽一個手無寸鐵的孩子,要背負着真真假假的仇恨一步步成長起來。

“嗯。”顧情點點頭。

“你喝酒了?”詹星若問。

“喝了點。”顧情道。

“你把人都請來了,到時候我一走,你怎麽辦?你不嫌丢人嗎?”

“不會。”顧情笑着搖搖頭,眉眼彎彎。

“對你來說,這就是終生大事嗎?”詹星若問,顧情想了想,點頭道,“除了軍師,情也無意他人。”

“洞房花燭夜,你想在廚房過?”詹星若又問,他其實也做了好一番心裏掙紮,實在是不舍得再一句一句傷害顧情了。

“我,我…”顧情頓時被問的說不出話。

“我不餓,今晚別走了。”詹星若道,“只要不碰我,就睡我旁邊吧。讓人知道你顧老爺新婚夜出去做飯,我都替你丢人。”

“軍師…”顧情靠過去,目光流轉,輕聲問,“可以抱你一下嗎?”

詹星若被這一問弄紅了臉,別過頭,“随你。”

顧情伸出手,輕輕地抱住詹星若,下巴抵在詹星若的頭發上,手輕輕地撫摸着他的頭發。

“軍師靠着我吧。”顧情道,“可以嗎?就一下。”

詹星若雖然心裏有點抗拒,但是顧情滿身散發出來的可憐氣息,讓他一次又一次的心軟,詹星若側過頭,将頭靠在了顧情胸膛上。

顧情微微一笑,“軍師好像又瘦了。”

“沒瘦。”詹星若反駁着。

“我有幾手私房菜,明天做給軍師吃。”顧情道,“軍師吃了我做的菜,或許也能喜歡上我。”

詹星若聽着顧情的心跳,自己也跟着心跳加快了起來。

“随便。”他道。

“那軍師喜歡吃什麽?”顧情問。

“我想喝粥。”詹星若不知為什麽,腦子裏突然就飄出了很小時候他娘給他熬的粥香,自母親過世後,再沒喝過了。

和顧情提要求,無論是想喝酒了,還是想吃粥了,無論是見不得人,還是有些幼稚,顧情都會認認真真地記下,竭盡全力地幫他實現。

這次也不例外,“那我明天就給軍師熬粥。”顧情笑着,“我做夢都沒想過,真的會有這麽一天。”

詹星若低着頭,實在要說,誰會想到有這麽一天呢。無争的一個賭,竟然真的給賭中了。

“你別太得意了,我不過是個賭注。”

“好。”顧情頗有點寵溺的味道,應道。

詹星若沒再與他争辯,被顧情抱久了,身體也沒那麽緊張了,漸漸地就很自然的依在顧情懷裏了。

“你想抱到什麽時候?”詹星若問。

顧情這才戀戀不舍的松開手,“對不起,軍師。”

“我困了。一會兒你就睡邊上吧,就這一晚,以後就回你屋裏去。”詹星若道。

“軍師你真的很溫柔。”顧情笑了笑,伸手去摸詹星若的臉,詹星若皺着眉,“我履行任務罷了。”

顧情就猜到詹星若嘴硬,感嘆道,“情覺得自己已經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了。”

“抱一下就幸福,你也太容易滿足了。”詹星若道。

顧情搖了搖頭,“軍師來的那一刻我就滿足了。”他道。

詹星若這一晚也不知是怎麽了,心裏軟得像汪水,難得讓顧情和幸福挂上鈎,總覺得破壞了就是罪大惡極。

顧情看着他,眼睛水汪汪的。

“你想不想吻我?”詹星若問得直接,顧情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詹星若問完恨不得即刻長出翅膀飛回月渚。

他側着頭,使勁地讓自己不看顧情,臉都憋紅了,才小聲道出一句,“今天可以…”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