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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芳華易逝,大夢一場

顧情一愣,臉上的笑容帶着幾分疲倦,搖搖頭,微風拂過,縷縷碎發輕撫着他的眼角。

“我的家人,愛過我的人。”顧情道。

小姑娘還紅着臉,“你這是什麽說法呀。”她道。

顧情笑了笑,問道“那你呢?河燈想給誰?”

“給我娘。”小姑娘道,把燈推到水裏去,“我娘走的時候我都沒有在她身邊。”

顧情蹲下來,也一起推了一盞燈到水裏,“一起吧。”他道。

小姑娘一愣,“喂。”她喚顧情,“看你病恹恹的樣子,難道沒人照顧你嗎?”

“有呀。”顧情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浮現出柔柔的笑意,“我是偷偷溜出來了,屋裏面太悶了。”

女孩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她帶着點點竊喜和興奮,低着頭,小聲道,“好巧啊,我也是。”

樹葉尖上垂直一顆大大的水珠,積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

飄搖見師父不說話,自己便也不再開口了。老槍王望着積水,忽然一點漣漪圈圈而起,他皺了皺眉。

“誅神的新主,是個什麽樣的人?”老槍王問。

“西北大将軍。”飄搖道,想到從前陸忘遙跟他說過的陳江。

“哦。”老槍王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這就是誅神的緣分吧。你出去吧,我看看這槍。”老槍王道,飄搖點點頭,便起身離開了。

飄搖剛一出來,就看見了倚在桌子上的黑衣女人,女人仿佛在看她,但飄搖向來不願意直視別人的臉,雖說對這女人百般好奇,但還是避着女人的目光走開了。

女人見飄搖躲了,便撩開門簾進去了。老槍王剛說完要自己看一看,飄搖想要阻攔,卻一時間沒想好說什麽,隔着簾子的縫隙,她看見那女人在槍王旁邊坐下了。槍王擡頭看了看她,并沒有趕她走,飄搖輕輕嘆了口氣,四下看了看,發現陸忘遙不見了,便轉身去找陸忘遙了。

“這可是終焉啊?”女人輕笑着問。

槍王摸着槍身,點了點頭。

“呦。”女人笑了笑,“給我看看這小東西。”她道,伸手去抓終焉,槍王并沒有拒絕。

女人就像看自己久違的孩子一般,雙手捧着終焉從頭到尾仔細的看了看。

“怎麽如此狼狽了?”她問。

老槍王嘆了口氣,“這就說來話長了。”

“可是我不在的這些年,又把槍随便送人了?”女人像嘲笑槍王一般問。

“胡說,我什麽時候随便送人過。”槍王把終焉搶回來,“老夫的眼睛又沒瞎,只送我看中之人。”

“嗬。”女人一緊鼻子,“我看你跟瞎了差不多,這麽些年你什麽時候看準過。還不得我次次幫你奪回來。”

“說起這個,你奪槍便奪槍,何必次次殺人。”老槍王埋怨道。

“那便和你沒關系了。我就是恨那樣的人,将來閻王要怨,也怨不到你頭上,你擔心個什麽。”

“賬豈能那麽算。”老槍王一向說不過她,停頓了半晌,才又問一句,“三娘,當真不看一看他?”

喬三娘很久沒被人叫過,先是一愣,又苦笑着搖搖頭,“不必了,剛才見過了。沒想到這麽高了,你不叫他我都不敢認了。”

“你不打算跟他敘敘舊嗎?”老槍王問。

“再說吧。”喬三娘拾起酒杯,自己給自己滿了一杯。

“也好。他和老夫一樣,都以為你已經死了,你若是突然與他相認,肯定要吓到他了。”

“哼。”喬三娘哼了一聲,“年輕的毛頭小子。徐景和已經死了,我跟他也不比陌路親近多少。”

“你明明就不是這麽想的。”老槍王把槍放下,也倒了點酒,兩人就像十多年前一樣一起飲酒。

“怎麽沒見諸神?”喬三娘岔開話題,老槍王想了想,緩緩道,“送人了。”

“又送人了。”喬三娘一笑,“正好我這次回來,用不用我再幫你讨次槍?”

“那倒不必了。”老槍王搖頭,“老夫這次,應該是送對人了。”

“哦?”喬三娘側目。

“十多年了。”老槍王道,“諸神還在打仗。”

“何方神聖?”

“你不知道更好。”老槍王道,“免得影響你我感情。”

喬三娘只笑一聲,沒再追問,仰頭喝酒,“十年了,不知道托你那諸神的福,那人多殺了多少人,多立了多少軍功。”

老槍王擡頭想了想,顧懷風從他這裏帶走諸神的時候才十來歲,十來歲的骨架還沒有長開,如果是從前的他,一定不相信自己能放心把諸神送給一個毛頭小子。

“這哪裏說得準。我一生做兵器,叫人殺戮,等下了地獄,我肯定比你還慘。”老槍王将酒喝下去,烈酒入喉,在胃裏好燒了一陣。

“你真是和當年一點都沒變。”喬三娘說。

“怎麽?”老槍王問。

“就知道後悔,沒用。”喬三娘冷嘲一聲道。

林子裏一下起雨,噼噼啪啪的聲音就連綿不絕起來。陸忘遙在屋子裏實在憋得慌,他見飄搖進去了,卻出來一個黑鬥篷都女人,陸忘遙跟那女人共處一室,渾身不自在,便趁着雨小溜出來了。

出來沾了點冰涼的水,陸忘遙才算勉強冷靜下來,回想起飄搖當時看着他的眼神,就宛如餓狼想要獵食一般,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那樣的飄搖。飄搖這一路都沒有和他說話,陸忘遙還沒受過飄搖這樣的冷落,心裏有點複雜,正低着頭踢着水走路,轉來轉去便走出小徑轉到了槍王家的大門口。

陸忘遙正低着頭思考,忽然看見兩只馬蹄急剎在他面前,水濺了他一身,陸忘遙驚慌的擡起了頭。

在這之前的很久很久,飄搖尚有能每天說說話的人,徐景和雖然是個藥師,自己的身體卻不好,俗話說醫者不自醫,一代藥神最後卻是病死的,徐景和死後不久喬三娘便也消失了。飄搖二度成為孤兒,被去尋喬三娘的老槍王給帶了回去。

老槍王沒徐景和那麽愛聊天,和飄搖的話自然是少之又少,加上飄搖本身性格內向,前幾年師徒二人的相處基本沒什麽語言交流。

之後突然而來的某一天,飄搖和往常一樣去采藥,一打開門卻看見了蹑手蹑腳鬼鬼祟祟在他房間裏的陸忘遙。

飄搖很羨慕陸忘遙那與生俱來的開朗,羨慕他能有什麽就說什麽的能力,更喜歡他笑起來的樣子。自己不常笑,便喜歡看別人笑。陸忘遙一笑,他就跟着開心。

飄搖左右轉了一圈發現陸忘遙并沒有在屋子裏,于是就出去尋他,沿着陸忘遙的腳印走了一段路,卻發現陸忘遙人在門口,愣愣的擡着頭。好像還有個什麽人在他對面。

飄搖心裏一緊,幾步沖過去,一把将陸忘遙拉到身後。

他固然沒有陸忘遙那樣能善于表達心意的能力,沒有陸忘遙那樣開懷的笑,但好在他習得一身好武藝,自己雖不得生活的要領,但還算能夠保護那些美好的東西。

飄搖一手攔住陸忘遙,一手握住身後的锏。

“別!”陸忘遙好像一下回過了神,抓住飄搖握着锏的手,“自己人。”他道。

聽陸忘遙這麽一說,飄搖才松開了手,警惕的擡起頭,只見來人騎着白馬,一襲白衣已經被大雨打透了,頭發胡亂的貼在臉上,還微微喘着粗氣,實在有些狼狽。

“帶我……帶我見老将軍,顧情,有危險……”他說完,忽的從馬上跌落下來,飄搖上前一步勉強接住了他。

“詹軍師!”陸忘遙沖過去,“詹軍師你怎麽樣?”陸忘遙呼喊着,詹星若卻沒有反應。

“帶他進去。”飄搖說着将詹星若扛在肩上。

“他要見老将軍,老将軍是誰啊?”陸忘遙焦急的問。

“不知道。”飄搖快步在前面走,答道。

“我哥有危險了?我哥應該一直跟他在一起,他怎麽自己追到這了?”

“我不知道。”飄搖皺起眉,無奈答道,陸忘遙的腳一下變的不經使喚,一路踉踉跄跄的跑進屋子裏。

顧情出了多大的事用得着詹星若特意來一趟,只是現在詹星若躺在床上,額頭發燙,唇色蒼白。

“今天真是熱鬧啊。”槍王聞聲出來,摸了摸詹星若的額頭,“這麽熱。飄搖去拿兩件幹淨衣服給他換上。”老槍王道。

陸忘遙憂心忡忡的跪在詹星若床前,捏了捏詹星若的手,冰涼的觸感讓他心頭一驚。

“這孩子,你認識?”槍王問,那女人就靠在一邊,饒有興致的看着。

“認識。”陸忘遙回答。

“我記得你,你是顧成淵的弟弟。”

“是。”

“他是什麽人?”

“月渚的軍師,我哥哥的…好朋友。”

“顧情的朋友,他來找你的?”槍王問道。

“不是。”陸忘遙愣愣的搖搖頭,“他說…我哥有危險,要找…找老将軍。”音落他擡起頭,只見槍王皺着眉,覆在詹星若頭上的手拿來了,有什麽猜想在陸忘遙心中旋轉升騰。

“哪裏有老将軍,他找錯地方了。”槍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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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趕畫稿有點忙不開,還有一個月左右就完結了,我要多畫畫攢點錢給你們買禮物啊。所以偶爾會斷更,我争取不在很重要的情節斷。恢複更新以後會補小番外。

小番外:最近風頭太緊,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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