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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山河搖顫,生死之間(中)

顧情皺起眉,自己念道,“莫非是軍師……”想想又一偏頭,“不對,月渚拿來這麽些閑錢往東北運糧,陳江的軍隊不是守在大西北嗎?”顧情抿着嘴,思索片刻,覺得事情蹊跷。

詹星若向他借了那麽多糧食送到西北,沒理由突然把兵力轉到東北去,在這,真的要轉也應該告訴他一聲,若不是茶的商道被占了,他還不知道此事。都這個關頭了,顧情實在想不到詹星若瞞他的理由。

再者,月渚大旱剛過,正是要休養生息的時候,既然趕上了戰争,就更應節約國庫開支,從東瀛跨海運糧,走的是什麽計策?顧情想不通,決定寫封信問問詹星若,另外再給陳江寫一張,問問他是否知情。

如果運糧的人不是詹星若,而是章繼堯……顧情忽然緊張起來,若要是那樣,就更加麻煩了,他與東瀛千裏之隔,不知道那邊的具體情況,和詹星若的書信往來最短也要三天,回到天關之後完全不知道詹星若那裏都發生了什麽,自上次收到一封詹星若的平安信以後,兩人就再沒說過話。

顧情有一點不放心,一邊寫信,一邊拿起茶杯來喝茶。

“老爺老爺!快放下!”王叔剛理完帳,一擡頭看見顧情正把嘴靠過去喝茶,忙站起來。

“嗯?”顧情一愣,“怎麽了?”他問,難道是茶裏有毒不成,自己家的茶誰下的毒?

王叔一臉心疼的表情,從侍女那結果濕抹布,接過了顧情手裏的茶。

“老爺,這是開水呀。涼一涼再喝啊。”王叔說着。

顧情一驚,自己握在手裏,只感覺溫熱,他低下頭,看見自己的食指和拇指,已經燙紅了一大片,像熟了一樣。

“給我看看。”王叔拉過顧情的手,向侍女吩咐道,“快去給老爺打點涼鹽水來。”侍女連連應聲,急忙忙的跑去了。

顧情低下頭,看自己的手,還握了握,竟什麽痛感都沒有。這才理解,飄搖說的,藥會讓感覺變頓是什麽意思。

“無礙,無礙。”顧情道,“王叔,我沒事,東瀛的事恐怕要麻煩你一次了。”

“哪有麻煩不麻煩,老爺有事盡管吩咐老奴。”

“王叔,事關重大,我沒時間和您詳細解釋,我知道顧府能有今天少不了您的心血,但我這次,真的要,”

“老爺吩咐便是。”王叔又道,“我一直與老爺共進退。”

顧情看着王叔的眼睛,十幾年前,王叔的臉上還沒有這麽多皺紋,頭發也還只有幾縷白的,歲月總是不漏掉一個獵物。

“我要搶那條商道的控制權,無論多少錢,一定要收到手,行府的儲備不夠就去開總府。如若是章繼堯的商道,我确定下來馬上通知你,商道必須立刻封停,一粒米都不要給他運過去。”

“老奴明白,老爺放心,打金銀戰,顧府還沒輸過誰。”王叔道。

顧情一笑,“那既然這樣,就有勞王叔了。”

七月份的陽光蠻橫而刺眼。

陳江把軍隊帶到了裏皇城有一些距離的樹林中操練,圖個涼快,卻意外的收到了兩封信,大西北的軍情信剛到,顧情的信就來了。

一連收到兩封信,還沒拆開陳江就先緊張起來了,畢竟特殊時期,一通信定是有事情了。果然不出他所料。

剛開始看的時候,西北還和從前一樣,勉強算是喜報,因為蠻夷越打越無力,好像快被打沒了,顧情那邊則說了商道被占,兩件事乍一看都沒什麽,可是拼在一起看就讓陳江有點慌亂了。

他擦了擦汗,找了個陰涼地方坐着,正把兩封信拿出來翻來覆去的看着,忽然聽見一聲熟悉的鳴叫,來自大西北的蒼鷹扇着翅膀向他而來。

無争擡起胳膊,鷹抓着他落下。

這是陳江這一會功夫收到的第三封信。

早幾天,無争通知他,讓他點一點西北的傷亡人數,看看蠻夷的傷亡人數和死亡人數符不符合。

“這邊出了點問題,情況不太妙。”那天夜裏無争冒雨找到陳江。

“怎麽了?”陳江問。

“阿離猜測西北大軍可能被架空了。”

“架空?”陳江坐起來。

“對,蠻夷留下幾個人和你們消磨時間,實際上已經轉移陣地了。”無争道,“但是這都是猜測,現在還沒有下定論。”

“那,那怎麽辦?”

“讓西北那邊統計一下人數,看看蠻夷的傷亡人數和現在剩下的人數,對不對的上。要是對不上,那就是轉移了,留下幾個人陪你們耗着。”

“原來如此,我馬上去查。”陳江道。

他打開那封信,信上的字寫的匆忙而顫抖,他眯起眼睛自己認了認,才看清:

“蠻夷死亡人數與消失人數嚴重不相合!我軍疑似中圈套!”

陳江把信一捏,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這豈不是和無争當時猜測的一樣,若真是這樣,自己就是中了調虎離山之計?被章繼堯的障眼法給騙了。詹星若和無争可從沒跟他說過東北還有需要運糧的地方,這糧十有八九不是詹星若要運的。而且要是他的記憶沒出錯,那鎮守東北的應該是孔覆一的軍隊才是。

陳江以前不怎麽回朝,對朝中事情不了解,可現在他在京城已經留了有一段日子,還是稍微知道一點的,前幾天孔覆一平定叛亂有功,把軍隊帶了回來,雖說在皇城外駐紮着,具體位置他不知道,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東北現在沒有守衛大軍了,那糧食是給誰的?

“今天先結束!”陳江喊,“與我速回皇城。”

他跨上戰馬,等所有人走完,拉住了照常斷後的副将。

“将軍還沒走?”副将問。

“嗯,有事交給你。”陳江道。

“将軍請講。”

“拿着這個。”陳江把自己的一半虎符拍在副将手裏,副将一愣,“幫我去西北大營傳口信。”

副将有些慌,“口信不用虎符吧……”

“用。”陳江道,“告訴他們,留兩百人把手,剩下的所有大軍不要再追,火速調頭回京。我們被耍了。”

“來,來京城?”副将吃驚的一時難以相信。

“來京城。”陳江點頭,“所以我讓你拿上虎符,只能成功不能失敗。明白嗎?”

“末将遵命!”副将大喊一聲,好像給自己壯膽子一般,轉身策馬離去。

難得放晴,蟲子卻多了起來,白天饒人讀書,晚上又叫個不停。

顧情便派人在房間裏點了熏香,給陳江和詹星若的信已經有些日子了,陳江很痛快,立刻就給了顧情回信,他也不知道東北的軍隊是怎麽回事,但反正不是他的軍隊,他的軍隊都在西北,正拼命往回趕。

而詹星若那邊卻遲遲沒有回信,顧情又一連寫了兩封,掐着日子等着,三封信都石沉大海一般,音訊全無。他有些焦躁,本想借香靜靜心,卻越坐越煩。

“冬至,叫飄搖過來。”顧情道。

冬至點點頭,轉身去找飄搖。

顧情自己皺着眉頭,也沒心情看花園裏競相開放的花朵了,只揉着太陽xue,不住的嘆氣。正在這個空檔,忽然聽到陸忘遙一聲呼喊。

“情兄!我回來了!”陸忘遙還和以前一樣,三步并兩步跨進家門,然後朝顧情撲過去。

“陳江都回去了好幾天了,你怎麽才回來?”顧情溫柔的問着,又帶着點責備。他伸手摸了摸陸忘遙臉上的劃痕。

“我順便逛了逛。挺久沒出去了。”陸忘遙呲牙一笑。

顧情本來有些嚴肅的表情被他這一笑給融化了。

“臉怎麽弄的?又遇到強盜了?”

“哎呀,那條路遇到強盜不是常事。”陸忘遙沒反駁。

“我不是派了陳江保護你,他不在嗎?”顧情看起來并不想聽陸忘遙敷衍過去。

“在呀,你只許陳将軍厲害,不許人家強盜長點腦子呀?我沒事啊,破個小皮而已。”陸忘遙擋開顧情的手。

“忘遙,外面好玩嗎?”顧情頓了頓問。

“好玩。”陸忘遙點頭,“我昨天晚上在那個,”他甚至想接着話頭講下去,但是心裏還有更重要的事,便收了聲,從袖子裏小心翼翼的拿出毛茸茸的一團。

“情兄……”他小心翼翼的問,“我能養這個嗎?”他擡起頭,眨着眼睛問顧情。

顧情低頭定睛看了看,一直小雞崽正窩在陸忘遙手裏。

“不行。”顧情幹脆道。

“為什麽?”陸忘遙很失望。

“你既然都知道自己不能做主它的去留,帶回來幹什麽?”顧情問,一雙眼眸含着深深的心事,陸忘遙自然不懂,他撇了撇嘴。

把小雞崽捧在手心裏不舍得放下,不遠處飄搖趕過來,顧情朝他點了個頭。

“去屋裏說。”顧情道。

飄搖還沒來得及和陸忘遙說話,便被顧情給帶走了,顧情今天沒有笑容,也聽不出情緒,兩個人在他身邊都莫名的壓抑,大氣不敢喘一口。

飄搖回頭看了看陸忘遙懷裏抱的小雞崽,兩條眉毛向上一挑。

陸忘遙噘着嘴,低頭看了看,心想着養小雞崽怎麽了,怎麽都這麽看不起小雞崽,當他再擡起頭的時候,只見飄搖燦然一笑。

用口型偷偷對他道,“好可愛,藏起來。”然後便跟着顧情進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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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期末了,最近好忙呀。希望大家也勻好娛樂和學習的時間。

有小天使說最近劇情看懵了,其實我作為讀者看小說的時候都不帶腦子,從來不思考hhhh,你們這麽認真我好幸福,挺一挺,費腦子的地方馬上就過去了。下一本我會精簡精簡的,第一本就是要用來犯錯誤的嘛,我們一起進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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