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七章
有餘小魚在怎麽也不擔心安靜和沒有話題,一直到陸征帆的人來接他,餘小魚還一臉的意猶未盡。千帆想,這人上輩子是不是當過啞巴?
陸征帆出門前問千帆要了手機,按了一串數字再把手機還給他。
“我的私人號。”說着他舉起手表晃了晃,目光在千帆臉上掠過,微笑地走了。千帆才聯想到兒童電話手表的gg,突然覺得陸征帆也挺逗的嘛!
如果他沒曲着綁繃帶的手,那背影真是潇灑又迷人。現在那轉身走出來楊過大俠的茕茕與悲壯。
餘小魚一條胳膊搭着千帆的肩膀,把重心靠到他身上︰“老實交代,有沒有一夜春宵?”
“你不看看他是誰?再說他都半個殘廢了怎麽度春宵了?”
“你可以坐上去自己動啊。”
“卧槽餘小魚,我要揍人了!”
“要不他可以坐上去自己動啊!”
千帆作勢要揍,餘小魚能屈能伸︰“別激動別激動,我來找你有正經事。”
千帆當然不會真的揍他︰“什麽?”
“你別幹那個了,那邊怎麽也不幹淨。你知道我指的是什麽。”餘小魚難得正經說話。
那裏交易的不止是肉體。一開始那裏還算是比較安全幹淨的場所,後來來幹這一行的學生多了,因為有的客人口味獨特,就喜歡看着幹淨的學生。他們年輕,自制力差,誘惑一多就沒了底線,于是有人借着便利開始某種毒品交易。陳老板一開始還厲色制止,當有利可圖,還是滾滾宏利時,他就睜一眼閉一眼了。
這東西有一個人沾就能傳第二個。
千帆在店裏從來不沾別人遞的東西,不管是煙還是酒。
餘小魚擔心他再怎麽小心都有個萬萬一。
而且他也知道陳老板的酒吧已經收到上面的幾次警告了,保護費是壓不住了。
千帆說︰“幹完這個月吧。”
餘小魚拍拍他肩膀︰“自己注意點——你跟那個陸征帆真的沒發生點什麽呀?”
要說毀氣氛小能手餘小魚絕對當仁不讓。千帆的感動還沒來得及從心裏爬上來,餘小魚一句話就拍得它打道回府。
“你認為我們能有什麽?再問自殺!”
“我覺得他看你眼神很不一樣啊!”
“基眼看人基。”千帆一言斃掉兩個人的對話,利落地收拾一桌子的早點,提了一袋剩下的丢餘小魚懷裏,“吃麽?”
無風無浪過了一個禮拜,小a都沒在店裏出現。他們說小a就是被林爺包了。
千帆沒什麽感覺,這地方就是這樣,也有嫉妒和排擠,誰都想過好日子都想碰到一個大老板把自己帶出去,可是又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值得人家一擲千金把你拉出火坑。
一面暗自自卑唾棄自己的身份,一面渴盼天上砸大餡餅。
小 a回來是在半個月後。千帆覺得他瘦了很多,一身的珠光寶氣擋不住病态的瘦削。
幾個人看見他,問︰“林爺怎麽養的你,肉都養沒了!”
“滾滾,你知道什麽,我減肥呢!”小 a在人前絕不叫人看低,絕不叫人酸的。
“好好,知道你最風光——來幹嘛呀?”
“這些,我都用不上,半價賣給你們,怎麽樣?”小 a從一個千帆看不懂牌子的大包裏掏出一堆疊得豆腐塊似的東西,有錢包,有衣服,有包包。
“我們還是買不起啊!”有個人說。
“看看,都是真品!再便宜沒有了。”
之前擠兌小 a的人問︰“林爺沒給你錢啊,讓你賣家當?”
小 a輕佻一笑︰“太多了,我用不上啊!丢了又都是人民幣,舍不得!這價格讓給兄弟們夠良心了!”
有個人咬咬牙要了一個包,很快,其他人也挑選起來。
千帆看他們沒鬧出什麽事,抖了一根煙點上走了。
以前內部鬧過幾場打鬥,無非是争風吃醋,或者容不下誰。有一次動真格了,把人打到他爹媽都不認識,其他的就像鬧劇一樣。但饒是鬧劇,破相了也是影響業績,千帆的任務之一是保證店裏MB的安全。
對,店裏。出了店不幹他什麽事了。
他從廁所出來,剛把煙沖走,小 a就迎上來︰“帆哥!”
千帆洗手︰“有事?”
小 a笑的有些勉強︰“沒事就不能找你嗎?”
“我在上班。”千帆擡步要走。
小 a奪口而出︰“帆哥!我下個月就要離開這裏了!”
“你不是已經離開了嗎?好好生活吧。”千帆一刻也不多留。
小 a捏着口袋裏的一個塑料瓶,因為太過用力,指骨都發白了。他的肩膀在發抖,眼眶是濕潤的,然而那種濕潤與一股洶湧的怒意絞在一起,讓人懷疑他下一秒就會沖出去跟誰同歸于盡!
跟誰?跟千帆?
這世界除了冷漠和惡意,還有舉手之勞的溫暖。那種十分微不足道,十分不經意的溫暖在小a心裏年年滋生,日日溫存,變成一團唯一暖着他心靈的關懷。
千帆肯定記不起小 a了,幾年前小 a才一米六多,羸弱瘦小,還有些駝背,看過去就一米六出頭。
那是千帆跟餘小魚剛搬來這座城市不久,千帆還是個廢柴宅。但再怎麽宅,他還是得為了鬧了幾遍的肚子出去覓食。
餘小魚不會在家裏備太多防腐劑食品,他擔心自己薄弱的自制力會影響皮膚和身材。
順帶傳達一句餘小魚對室友的憤怒︰千帆不管吃多少垃圾食品,從來不會便秘,長痘以及發胖。
這是餘小魚多年來的未解之謎。
繼續說青澀小 a。小 a還是個高三學生,晚自習後就一個人背着能壓垮一頭驢的巨型書包往家裏走。
有一段路沒路燈,小 a就自己打着手電筒慢慢走。
這是一條樹木繁茂的小路,偏僻和黑暗讓行人偏少。小 a會從這裏回家是因為他不走這條路就得繞另外一條大路,步行得半個小時,坐車要刷卡,而他沒自行車。
小 a走路總是低着頭,背影清瘦,那氣質更像一個文靜的女學生。走到中段時,有個人捂住了他嘴巴,一個大的驚人的力道将他拖進茂密的樹叢裏!
一切發生的迅速又突然,小 a本能地掙紮,書本掉了出來,減輕了重量,可是壓在他身上的重量更可怕,那是一股壓倒性的力量,小 a知道自己遇到了什麽。
黑暗裏的匕首亮出森冷的光,男人威脅的語氣說︰“動一下喊一聲,你看不見明天的太陽了。”
他淚流滿面︰“可……可我是男的啊……”
“叔叔知道,叔叔跟了你很久了。乖,自己脫褲子。”男人拿匕首放在他腿間撥弄着。
森冷的匕首擦過腿間,在那軟肉上按了按,小 a要往後退,男人揪住他領子,從他兇狠的目光中,小 a知道他沒耐心了。
他全身沒有一處不在發抖,褲子脫了一半卡在膝蓋,男人松開揉着自己老二的手把小 a翻了個身︰“趴着!”
“不要,不要……求你了!”小 a往前爬。他看不清眼前的一切,除了黑,就是男人壓在他後背的力量和喘息的聲音,還有匕首壓在他臀上的冷硬的感覺。
随便哪一種都叫他感到絕望。
“再說不要,老子用這個捅進去!”男人戴好了套,一手壓下小 a的後腰,一手扣着他肩膀防止他逃跑。
撕裂感叫他差點昏過去。那種靈魂被淩遲般的疼痛讓他全身發軟,一下子就叫了出來!
男人拍打他的臀,發出享受的聲音︰“叫什麽,才進去一個頭!”
小 a把手咬出了血,眼淚似乎流不出來了,滿嘴的血腥和鹹味,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遭受這個。在學校被排擠,因為他長得像女生,這是他的錯嗎?他沒法決定他的外貌。大家嘲笑他娘娘腔,這是他的錯嗎?就因為他不敢反抗,每一次被人欺負都在那流眼淚?
還有他的父母,各自外遇各自尋歡。
就在小 a盯着匕首要把它奪過來的時候,後面的撕裂感驟然離開,那個男人慘叫一聲,飛快地逃了。
“媽的!叫他跑了!”身後是另一個男人的聲音,“你能自己起來麽?”
這個人就是千帆。
小 a坐地上沉默地穿褲子,千帆幫他把書撿回來。他低着頭,扶着樹站着。
“我沒看見……那什麽,你能自己走嗎?要不要去報警?”千帆背對着他說。
小 a咬着嘴唇搖頭,虛弱又痛苦地說︰“不。”他的意思是不要報警了。這種地方,前後一個探頭都沒有,抓得到鬼?
千帆啧一聲,走到他跟前蹲下、身說︰“上來吧。”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說話,小 a在他背上沉默地流淚。後面太疼了,肯定流血了。這麽晚回家肯定會被爸爸罵。明天的模拟考會受影響嗎。這個人是誰……
他在第一盞路燈那看到了千帆的側臉,表情冷漠卻專注,好像送他回家是一件不尋常的事。
小 a掙紮着要下來,說到了到家了。
千帆還沒看清小 a的臉,就看見小a進了門。
千帆聳聳肩,又點了一根煙,抖了抖濕噠噠的後領離開,身影重新融入夜色裏。
誰家的錄音機還沒休息,放着一首歌,溫柔女聲輕輕唱︰
“There's a hero
If you look inside your heart
You don't have to be afraid
Of what you are”
……
小 a站在窗簾後偷看,一直到那個跳動的紅點再也看不見了他還站着,那首《Hero》缱绻着一句歌詞︰“You can find love。”心驀地一軟,柔柔的牽扯着,鼻子裏是千帆身上散不去的煙味,眼楮裏是千帆的側臉,胸膛似乎還有千帆後背暖烘烘的溫度。
作者有話要說︰
為什麽jj這麽難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