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番外二
第49章 番外二
番外二老房有喜
餘小魚今天的打扮整一個許文強。
梳個大背頭、搭着白圍巾,黑禮帽加黑色大衣,這是一個風流倜傥又自信儒雅的裝扮,湊在餘小魚身上險些拼出了四不像的效果,好在餘小魚的臉長得好看,顏值能極大地挽救搭配上的失誤。
千帆寒碜他一句︰“您這樣出門顧總沒攔着啊?”
“懂什麽你?氣勢不能輸人!我打聽過了,他們的戰鬥力就一個七十歲的老太婆比較強悍些,撒潑罵街是胡同老霸王,我決定了一出場就讓她怯三分!”
千帆哼哼︰“你一看見老的就犯慫,我還不知道。”
“餘文強”把帽沿壓了壓︰“別揭我的短啊,我可是帶了靠山來。”說完眼風往邊上一掃,千帆看見路口停着輛熟悉的車,顧桓的。
“你這樣不好吧,不是說了這是咱兄弟倆的事嗎?”
“他非要跟來——出門前看我這一身服飾,怎麽都要來看看我鬧哪出戲。”
“丢人現眼的戲!”
兩人還走在路上呢就開始拌嘴了,好像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們見面六十五天,有六十天在拌嘴,其他五天在正經說公司的事和坐下來吃飯。
路上孩子瞧見兩個大人邊走邊吵架,似乎很有意思,膽子大的幹脆尾随,有模有樣地學舌,被餘小魚一個怒視,紛紛做鳥獸狀散了。
走的是年久失修的石板路,踩在上面磔硌作響,因此還得小心石板落下後壓起的水花。就前幾天的雨水,都浸入縫隙了。
餘小魚沒接他的話,低着頭仔細地走,因而千帆只看見他的尖下巴。餘小魚說︰“嗳,你看我們今天的把握有多大?”
千帆歪着頭看他︰“你知道我不猜的。”
餘小魚扯他袖子︰“不是吧你?沒有金剛鑽還敢攬瓷器活——可是你讓我來的呀!”
“是啊,我叫你來不代表我有百分百把握。”千帆很無辜地攤手。
“你做事不是特別穩妥嗎,怎麽這麽重要的事你不事先打聽好?我以為你只是叫我來當吉祥物,必要時出面唬唬人!”
兩個人又在路上吵起來了,餘小魚突覺頭頂一輕,正保持着怒目圓睜的神态回頭,一瞧見是顧桓,手裏拿着他帽子。他馬上展顏,溫言軟語︰“你怎麽也過來了?在車上等我就好啦。”
千帆知道餘小魚變臉很快的,然而耳聞和想象畢竟不如親見,心裏為這速度和無縫連接而折服。
顧桓說︰“聽見你激動的聲音不放心過來。怎麽,還沒對外開戰你倒是自家人先打起來了?”
餘小魚︰“哎呀不是這樣的!小帆沒有戰前準備就拉我參戰,我這不是沒底嘛。”說完又瞥一眼千帆。
千帆在此刻無比期待陸征帆也在現場。心說︰餘小魚這種逮到機會就秀恩愛的人必須打死!
三個人走到一座老宅前,發現門是虛掩的。
千帆生出一股近鄉情怯的感覺。在他的認知裏,這裏就是他的故鄉他的老家。
不論他走過十萬八千裏,看過多少比這更好的萬家燈火,他的內心仍想着給這裏留一塊地方,插上“老家”的标示牌。
餘小魚腳步也停了,路上躍躍欲試的沖動一下就偃旗息鼓,也在門口踟蹰起來。
還是顧桓拍了拍門。老房沒有門鈴很正常。這一拍,門就開了,院子的石桌旁坐着三五個人,其中一個怎麽看怎麽像陸征帆。
餘小魚把千帆往前一推,差點把千帆推了個趔趄。
咳,不正是陸征帆嘛!他在那喝茶聊天的,怎麽是上賓的待遇?
“哎喲要死啦,別人家也好随便進來吶?”說話的正是餘小魚路上提到的胡同老霸王。
千帆這邊還不明白陸征帆的用意,他不是應該在家給兩只鹦鹉換新房子嗎?而且他沒說今天要跟過來啊,他甚至不知道我今天打算去哪裏……
等等,他怎麽知道我在這?又是什麽奇怪的高科技定位嗎?千帆打了個寒戰,下意識摸了摸衣領下的吊墜。
餘小魚又把千帆往前推半步︰“敵人開始扔炮彈了,司令發什麽呆啊?”
眼下這情況怎麽回事?帆哥是打入敵人內部了嗎?是的話就好辦了!
餘小魚不敢輕舉妄動,看看這個,瞅瞅那個,生怕說錯一個字,讓陸征帆前功盡棄了,
事實上,沒有他們想的複雜。
陸征帆并沒有再搞什麽高科技定位,那吊墜離了兩百米就接收不到信號。雖然跛腳六的事令他心有餘悸,但跛腳六被葉松送去吃牢飯後,陸征帆知道千帆不會有其他威脅了,他這兩年跟着他學點拳腳,防身還是夠的。再說,千帆出門前确實沒透露要過來以前奶奶家,是前段時間他看到千帆在研究老房轉讓協議通則,在書桌臺歷上用紅筆把一個日期圈了又圈;再加上千帆今天出門神情鄭重而專注,去談個大合同他都沒這樣上陣殺敵的心事重重,所以種種端倪并不是無跡可尋的,一想就想到了。
所以他就提前疏通關系做準備,從梁晟那聯系到當年處理千帆奶奶房屋轉讓的居委會幹部。那時候農村搞這些轉讓沒這麽嚴格,送點煙酒就能把協議敲定。這麽多年過去,各方面細則完善,但只要沒深究,誰也不會找到這老太太頭上,本來嘛,一個老人家住這樣的老宅,誰會做缺德事來“趕”?陸征帆知道千帆不缺德,他和餘小魚還是很尊老的。他相信他們給的金額足夠老太太一家換更敞亮的環境,畢竟老宅看着搖搖欲墜,臺風過後還得上房補瓦,夠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陸征帆在場,千帆上去說話就生了一股底氣,他三言兩語道明了來意。果不其然,面前那老太婆臉垮了下來,法令紋深似刀刻,拉至下颌,嘴角下撇就像一座拱橋,老大不高興了。
餘小魚适時出現在千帆身邊,補充說明︰“這兒,我們奶奶的祖宅,我們是得買回來的。怎麽能讓來歷不明的倨在這了?”
那老人家神色變了變,算盤早在心裏 啪響了幾遍,陸征帆跟居委會的人,一個唱白臉,一個□□臉,挑明了不能繼續長住,這馬上就有人來買破屋了,高興還來不及,但怎麽能顯露高興?搬出去前還是得狠敲一筆才是!于是一拍大腿就扯嗓子嚎︰“哎喲——要趕老太婆睡馬路喲!有幾個破錢了不起喲!”
餘小魚可是打了腹稿有備而來,他都想過對方可能說什麽,并且想好了怎麽怼回去,以期不失怼人的最佳時機。
千帆越過老太婆肩膀看陸征帆對他輕微搖頭,以他和陸征帆的默契,他看出這個搖頭是“別這麽說”的意思。
所以,他這是快跟人家談攏了?
餘小魚是橫出一腳壞了事?
可他怎麽不提前跟我們通氣啊?
千帆突然有些惱陸征帆的做法了。
他不等戳他眼前擋着他再進一步的老太婆再嚎,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婆婆,我小時候就是奶奶撿回來的,一起生活了許多年;魚哥也是奶奶帶回家的。生恩不如養恩大,更何況奶奶那樣的生活條件還要多照顧一個人?現在我們兄弟倆有了點小積蓄就打算把房子買回來,但超出能力範圍我們也不會由着它坐地起價。”
這段話讓老太婆運了一半的氣戛然收尾,她是知道以前她表嫂——也就是千帆奶奶——有收養了個男孩,一轉眼這麽大了。至于什麽魚哥蝦哥她不知道,只覺得眼前兩個年輕人站一起,在有點暖陽的冬季午後,好看是好看,是一團不一樣氣質的線條。
老人看看陸征帆,似乎在征求他的想法。
陸征帆還帶着個居委會的人,也怕老人撒潑起來沒完沒了。
陸征帆對她點頭,又朝千帆看,眼神裏盡是欣賞,意思是寶貝你很棒。
光天化日之下呢,就在勾引我?千帆咽了口口水,把目光移開。
陸征帆全程表現得不認識他們,而其他三個都是人精,也配合地裝陌生人。
等陸征帆離開後十分鐘,千帆一行也出來了,陸征帆就靠着幾十米遠的牆根下等他們,一看他們出來,下巴一擡,沖他們說︰“走!”
原來跟陸征帆一起過來的居委會幹部早不在他身邊了,千帆快步上前,拉起他的手︰“怎麽也不跟我說一聲?”害我差點壞了好事。
“我算時間你們腳程沒那麽快,想送個驚喜給你……”
千帆在他胸口敲一記︰“讓你多管閑事!”
陸征帆眯起眼楮瞧他︰“你的事能是閑事嗎?”
餘小魚篩一把手臂的雞皮疙瘩,跟顧桓走過去。
青石板路依然磔硌作響,藍天,黑瓦,白牆,綠枝……雲氣很盛,将陽光遮得一陣暗一陣明,使這條幽僻小巷子光影變幻,明暗不定,倒有幾分詭谲。四個深色系服飾的男人前前後後有序地走着,間或有幾句盈盈笑語。他們穿過營營然歸家的各路人,引得每一位行人駐足側目。
陸征帆手裏提着一袋晚飯的食材,那是在等他們時順便買的。有一把菠菜在風中幸福地顫抖……
番外完
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完。謝閱~寫得不好讀者大大們包涵……下一個文再努力一把吧(^^)廢話不多說啦,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