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暗室銷魂
仿佛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當方瑜再度睜眼醒來,發現自己正處身在一個極度昏暗的房間內,躺在一張鋪着草席的土炕之上。
這看起來像一間普通人家的倉房,空間不大,四壁無窗,只在其中一面牆的高處開了個只容嬰兒通過的氣孔。氣孔外沒有光線射入,想正是夜晚,只房間中一燈如豆,光線黯淡至方瑜甚至都看不清另一邊的牆壁。
通往外界的唯一出路是一扇門,一扇鐵門。方瑜試着推了推,門被從外面鎖住,他沒再嘗試——方瑜從不做無用之事,既然知道自己被囚禁在此,他也不會撞破了腦袋妄想能逃出去。
識時務,這是方瑜和那個“寧可站着死決不跪着活”的風月明最大的區別。
方瑜退回到他那張土炕之上,盤膝而坐,兀自思索起來。那個在他面前殺了藍玉,又将他擊昏帶到這裏來的高手究竟是誰?他的目的又是什麽?
方瑜雖然不通武功,但從那人的氣質和出招時給人的感覺他幾乎可以斷定,那人的武功更在那日漢水河畔與藍若海對決的梁夢醒之上,是方瑜平生見過最可怕的高手。
如此可怕的武功,想來便只有在“黑道五絕”中名列榜首的太平教教主李默了。李默身為這場動亂的始作俑者,顯然是知道了藍玉敗退長安的消息,為防他投降官軍,便親自潛入帥府取他性命。但他為何不将自己這禍患也一并殺了,反而擄來囚禁在此?方瑜想不明白。
莫非是想用自己這人質要挾風月明?
方瑜搖了搖頭,這并不合理。如今天下叛亂之事已大半平定,李默太平教曾經的三大盟友也速疊爾、張冀北和藍玉相繼敗亡,雖然襄陽和長安兩座堅城仍在固守,但面對藍若海和冷無求的圍攻早晚會被收複。李默固守兩川之地即使可守一時之安穩,卻再難貪圖天下。在這等情況下,他就算用自己要挾風月明不向他進兵,依然阻止不了藍若海、冷無求等其他部隊進川平叛。
方瑜正苦苦思索間,忽然聽見房間的一角傳出些許窸窸窣窣的聲音。他吓了一跳,以為是有老鼠,忙拿起房間內唯一的一盞小油燈,借着昏暗的光線謹慎地一步步向發出聲音的角落探去。
囚禁着方瑜的這間倉房既沒有囤積糧食也沒有堆放任何雜物,空蕩蕩的,除了那張土炕便只有散落一地的幹稻草。方瑜看不清地面,踩在稻草上的腳也只敢輕輕放下,以免踩到稻草下什麽不該踩到的物事。
對于有老鼠這事,方瑜其實還是有些怕的,不把那老鼠找出來他簡直是睡也睡不安穩。他輕輕蹲下身子,把油燈拿得幾乎是貼着稻草,一點點向剛才發出聲音的方向挪動。
很快,方瑜就發現牆角附近散落的稻草有一個奇異的隆起,仿佛底下蓋着什麽東西。他不敢伸手去碰,而是放下油燈,一口氣用力吹過去,把稻草吹得飛了起來,露出下面白花花的一個人來,讓方瑜驚得目瞪口呆,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是一個少女,一個曲線姣好膚如凝玉的少女,一個身無寸縷全身赤|裸的少女。
方瑜驚得合不攏嘴,只感覺渾身的血液逆流入腦,讓他的腦海轟然震顫,頭皮發麻。只見那少女不但赤|裸着身子,她的上半身還被繩索緊緊束縛着。那種粗粝繩索與少女細膩肌膚的強烈對比讓方瑜感到有點頭暈,幾乎沒有勇氣去看,同時腦海中不由聯想起以前到秋天風月明拿來與他分享的被綁得結結實實的大閘蟹。
那少女面朝牆裏,似乎也意識到有人在觀察她,一雙修長的玉腿緊緊地絞在一起,緊張得不住發抖。
方瑜看着這詭谲而又香豔異常的情景,下意識地想脫下自己的外袍為少女蓋上,卻忽然發現他自己也只是穿着件破爛的小背心和一條小褲衩,并無任何可為她遮羞之物。
他正尴尬地不知進退間,那少女忽然發出一聲呓語般的呻|吟,仿佛正承受着極大的痛苦。
方瑜只感覺這聲音有些熟悉,依稀便似是長安公主朱玉洛的聲音,不禁心中一震。他看不到少女的臉,又不敢去碰少女的胴體把她反轉過來,只能試探地問道:“公主殿下?”
少女好像沒聽見他的聲音,卻似更加痛苦了,兩條腿交替蹬踢摩擦着,接着上身也開始在地上扭動起來。
方瑜暗叫不妙,索性把心一橫,道一聲“得罪了”,雙手将她細膩柔軟的身子抱起,緊走幾步放到另一邊的土炕草席上。火光之中他看得清楚,這個被綁成大閘蟹一樣的赤|裸少女,正是朱玉洛。
方瑜放下朱玉洛後便緊閉了眼睛,又喚了她幾次,始終得不到回答,這才再次睜開眼睛。只見朱玉洛橫躺在草席上,頭歪着,眼睛雖然看向他這邊,卻沒有絲毫神采。方瑜心中一凜,不禁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見她眼珠沒有絲毫轉動,好像根本看不見。又在她耳邊拍了拍手,朱玉洛依然毫無反應,似乎聽覺也受到阻礙。
這是怎麽回事?難道又是李默的傑作嗎?
昏黃的燈光下,朱玉洛的胴體上染着一層異樣的嫣紅之色,方瑜不敢再看,決定先為朱玉洛解開繩子。他定了定神,目光開始在她身上巡弋,尋找解縛的最佳途徑。
繩結位于朱玉洛的手腕之間,系得很緊,方瑜用力弄了半天才給解開。當他把繩索從朱玉洛身上解下來的時候,可以看到她渾身都是被繩索留下的淤痕,為她神聖的身體添上幾分妖異的色彩。
方瑜咬緊嘴唇,有些不敢再看。他轉過身,剛想走到離土炕遠一些的地方冷靜一下,就感到一陣香風襲來,朱玉洛嬌軟滾燙的身子忽然從背後抱住了他。
方瑜沒想到會被這樣“突然襲擊”,腦海一片爆炸般的空白,同時渾身僵硬,絲毫動彈不得。朱玉洛的一雙玉臂環抱着他的腰,他還能感覺到她那對柔軟的胸脯也正緊緊壓在他的背上,一股難耐的燥熱之感在他的身上開始擴散。
“別走。”朱玉洛在他的耳畔幽幽說道。這是她今夜說的第一句話。
方瑜驚愕地想轉頭去看,沒想到一轉頭正撞上朱玉洛櫻唇半啓從旁送來的一個香吻。
方瑜徹底迷失了,任由朱玉洛緊緊勾着他的脖子,把他從炕邊勾得翻倒在土炕上,朱唇如醉,丁香暗吐。方瑜到此終被朱玉洛火熱的春情燒得放棄了抵抗,一扭身反守為攻地壓住朱玉洛的身子,讓這間昏暗的囚室變得一室皆春。
在這蟬鳴燥熱的仲夏之夜,在這不知何處的廢棄倉房之中,方瑜體驗了他人生中從未有過的瘋狂。而當戰火平息,他筋疲力盡地躺在朱玉洛身旁時,他不禁又開始自責起來,自己這到底是怎麽了?他怎能趁人之危,把公主給……
方瑜不安的從土炕上坐起來,轉頭去看朱玉洛的表情,卻見朱玉洛目光明亮地望着天花板,嘴角還挂着一絲甜笑。
“公……公主……”方瑜忍不住又喚了她一聲。
“嗯?”朱玉洛笑盈盈地看向他道,“怎麽?現在還要喚人家公主嗎?”
“我……”方瑜不自在地撓了撓頭,“不喚公主喚你作什麽?”他自然明白朱玉洛的意思,試探地道:“玉兒?”
朱玉洛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道:“你叫得順口便好。”
“呃……玉兒……”方瑜有些尴尬地道,“你能看見能聽見了?”
“剛剛才恢複過來。之前是被李默用獨門真氣封閉了視覺和聽覺。”朱玉洛喜孜孜地道,仿佛這些對她而言都不是個事。
“你果然也是被李默抓來的。”方瑜說着又有些不解,垂頭低聲道,“只是你為何……”
“當時人家只覺得身上被一股邪火燒得憋悶難受得緊,想要那樣做,所以便那樣做了。”朱玉洛反問道,“怎麽?你感覺受委屈了?”
“不,不是。”方瑜本想繼續解釋,卻忽然又住了口。
因為他的頭腦已複又變得清醒和敏捷,甚至比以往的任何一刻都更要清醒。他已想明白了這一切。
李默把他從長安城裏擄來囚禁在此,又擄來了朱玉洛并加以“處理”,其實李默的本質目的,是想籠絡他方瑜并把他收歸己用。李默已失了藍玉這最強的軍事助力,或許只有方瑜能幫他扭轉乾坤了。
李默之所以把朱玉洛剝至一|絲|不|挂放進這間囚室,并以獨門手法暫時封閉了她的視聽二感,用繩索捆綁,甚至可能還對她用了下九流的催情手法,都只有一個目的,把他方瑜綁上賊船。一旦他在這種極端情境中把持不住和朱玉洛發生了關系,那他便将徹底落入李默的掌控。
奸污公主是死罪,他方瑜如果不想被押解回京殺頭示衆,便只有跟着李默一起造反。而他如今既與公主發生了這層關系,李默只要控制住公主,就相當于間接控制了他方瑜,不怕他不為其效命。
想通了其中關節,方瑜輕輕舒了口氣。朱玉洛看着他不解地問道:“看你面色陰晴不定的,想什麽呢?”
方瑜不想朱玉洛知道她無意間淪為了李默的工具,便随口扯道:“我在想,你既然被封閉了視聽二感,又是怎麽認出我的?你該不會是随便抓個人上吧?”
“當然認得出的!”朱玉洛大嗔道,“什麽叫随便抓個人……”旋又俏臉微紅起來,“人家雖看不見聽不着,卻能嗅出你身上的氣息啊。”
方瑜見她露出了難得一見的羞答答神色,不忍再調戲她,誠懇地道:“公主請放心,我方瑜敢作敢當,等我們從這個鬼地方出去,便找個地方正式成親。”
朱玉洛聽了一怔:“找個地方?”
方瑜正色道:“我做的這事,往好了說那叫私定終身,往壞了說叫奸污公主,要殺頭的。所以京城肯定是不能回去了,好在我們還可以去另一個地方成親。”
“什麽地方?”
“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