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節
西,不過是眼神渙散着發呆罷了。又或許下一秒他就會睡着。
傷口已經疼到麻木,就這樣一動不動的仿佛時間都沉寂下來。可水滴聲聲卻讓人不得不在清醒與朦胧間上下浮動。孟安東想着自己的狼狽模樣,還真是自讨苦吃。
多少年都沒出去和人動真刀子了,這一次就不過是小四幾句撩撥,他便去了。哪裏是想給小四那兄弟出口氣……是想給自己出口氣。在沈渠身邊,孟安東覺得舒服,但這種安逸舒服卻讓他又有些惶恐。過多了被別人指指點點的日子,突然冒出來這麽個人,溫溫和和待他,又真正把他放在心上來看。是該高興的,但又患得患失,沈渠稍有忤逆他便覺得心裏難受。
所以就小孩子賭氣般的出來鬧了這麽一茬,反而觀之,沈渠才是那個更加成熟的人。不聲不響地觀察,于無聲處默默扶他一把。
沈渠啊沈渠,我該把你當做什麽來看……
孟安東迷迷糊糊地昏睡了過去。
“還好安東交了你這樣靠譜的朋友……”
慢慢從倦意中掙脫出來,睫毛翕動着試圖讓眼睛接受陽光的刺激,嗅覺也逐漸從休眠狀态中恢複,聞到了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老師,他醒了。”沈渠察覺到孟安東的細微動作,“我出去叫下醫生。”
孟安東的目光跟随着沈渠的身影,等到沈渠關上了門,他也閉眼,繼續休息。
鄧栀去倒了杯水,高跟鞋“篤篤”地敲在地上,她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靜靜看了孟安東幾秒,一個不輕不重的巴掌就扇了過去。
孟安東當然躲不過去。
“你真當人命如草芥嗎?”鄧栀顯然是氣極了,她就在病床前徘徊着,“那樁事情我們暫且不提……好,就說說現在,你現在——連自己的命都不當回事了嗎?”
“要不是沈渠救你!你……你……我……”出乎意料的,鄧栀背對着他,聲音裏已帶上了濃濃的鼻音。
孟安東将自己已在嘴邊的混話咽了回去,他并不怎麽習慣鄧栀在他面前露出這樣的姿态。可他還是心軟了。
鄧栀對情緒的掌控非普通人可比,眼眶的紅色還未消退,她的臉上已全然沒了脆弱。
“安東,你要好好活着。”她沉默了片刻,“你知道的,安東。孟庚餘他在外面不安分,我能好好的當這個孟家夫人,除了他現在身份特殊外,就是你了。”
孟安東的心在一寸寸的冷下去,但他偏要在此刻看着鄧栀,看看這個所謂的母親究竟是想從他這兒得到什麽。
鄧栀冷漠的面具被這眼神逼出了幾分裂痕,她攥了攥手,笑了笑,說:“我只有你啊,安東。孟家只有你一個孩子……”
“其實原本還有一個的,不是嗎?”孟安東猛然蹦出這麽一句話,鄧栀本來還算緩和的臉色突變。
“你……”
“咔噠。”門被打開了。
沈渠已經感受到室內的異常氣氛,但還是讓醫生進來了。
他往病床上看了一眼,孟安東的氣色還不算好。畢竟流了那麽多的血……沈渠想到這兒,眸子暗了暗。
孟安東的眼神再沒施舍給鄧栀一寸,他看着沈渠,這家夥貌似也在看他,瞧那表情,可能是在擔心他吧。
心裏還蠻開心的。
“沈渠。”
“啊?”沈渠晃了晃神,走到了床邊去,“怎麽了?”
孟安東看了看正準備換藥的醫生,再轉向沈渠,說:“我怕疼。”
“……”
沈渠已經無力反駁,他覺得孟安東的腦袋是不是秀逗了。可下一秒,他就有種自己腦袋秀逗了的感覺。
怎麽會……孟安東握住他的手?
沈渠的面色仍平靜着,可他的眼裏半分平靜也無。他目光沉沉,看向孟安東。
“我說了,我怕疼。”孟安東粲然一笑。
沈渠覺得這人真不要臉。
可他還是沒辦法拒絕。
孟安東剛出院便聽到小四被學校勸退的消息,再接着就收到小四的短信,說是要被送去加拿大讀書了,想下午聚聚。
孟庚餘果然好能耐,孟安東撇了撇嘴。
他剛回家,準備洗個頭換身衣服,本來是想去學校找沈渠的,這下找完沈渠還要去趟小四那裏了。
站在鏡子前,孟安東脫了上衣,淡粉色的傷口看來很是紮眼。頭發上的水滴下來眯了眼,孟安東沒有去擦,是因為想到了渾身濕透的沈渠。
白襯衫很薄,根本遮不住什麽,更何況沈渠之前緊貼着他,他什麽都看到了。
小腹一陣火熱,孟安東的臉色變了變,他又忽而想起了沈渠在雨裏的種種,眼裏的濕潤,臉頰的粉色……
“去他x的!”孟安東低罵了聲,急急換上幹淨衣服就出了門。
恰好是放學時間過了個五六分鐘才到的學校,樓梯上不至于太擁擠,孟安東走得不快,但他總覺得自己應該再慢些。
怕見到沈渠?笑話。
沈渠的确在教室待着,可并不只有他一個人。
孟安東站在前門稍後一點點,恰好能看到沈渠那塊兒又不被沈渠看到。
一個女生,還是個挺标志的女生。
孟安東換了個姿勢站着,臉上帶着冷笑。
“沈渠,這道題能不能再講一遍?”女生的笑眼裏是藏不住的仰慕之意。
沈渠怕也是被拖了好久了,他有些頭疼,但又不好拒絕,只能溫柔的笑笑,說:“你再不回家家裏人會着急的吧?”
“也是……那沈渠你陪我回家吧!”
眼看着女生都要貼在沈渠的肩上了,孟安東還是忍不住敲了兩下門,見二人目光投向這裏後,笑得陰森森的。
“嗯……沈渠。”
“不是說好的陪我嗎?”
看着這人一臉大寫的不爽,沈渠止不住彎起了嘴角。
沈渠沒想到會被灌酒,孟安東自然也沒想到,他不過去放了個水,回來就看到沈渠面前的三五個空酒瓶。
小四已經喝高了,看他進來了,大笑:“這書呆子就是我四爺的兄弟了!今天灌他酒的……嗝……一個個都給我聽好喽!以後,就把沈渠當成四爺我看!”
“來來來,繼續喝!”
沈渠拒絕不得,就孟安東出去的這段時間就不知道喝了多少,這下孟安東回來了,衆人好歹收斂了點,可還有膽大的把酒喂到嘴邊去。
孟安東實在看不慣沈渠被這麽些五大三粗的莽漢圍着,實打實的給了小四一拳頭,把沈渠扶了起來。
“我這行也送了,明天還要沈渠還要上課。我就先走了。”孟安東奪過小四的酒瓶,喝完了剩下的,再把酒瓶塞了回去,“等哥高中畢業,去找你!”
“好好好……”
孟安東幾乎是抱着沈渠走了出去,沈渠已然醉了,整個人軟的和一灘水似的。
夜幕裏很多情緒都容易滋長出來,孟安東和沈渠站在路邊,他低頭看看倚在自己肩頭的沈渠,突然心裏湧動出無限的柔軟。
“沈渠。”
“嗯……啊!”
沈渠被孟安東抱起,孟安東是沒什麽壓力的,雖然說他們身高相仿,但沈渠相對于孟安東來說太過瘦弱,這種“公主抱”簡直是小case.
可沈渠已經臊的不行了,直接把臉紮進了孟安東的懷裏。
“喂……”悶悶的聲音。
孟安東心情頗好,挑了挑眉。
沈渠顯然是喝迷糊了,他擡起頭,怔怔地看着孟安東,說:“我真讨厭你。”
“你敢讨厭我?”
“我敢喜歡你……怎麽就不敢讨厭你?”
夜色太美,孟安東一瞬間被迷了心神。他站定,問:“你說什麽?”
“因為喜歡你,所以讨厭你啊……”
沈渠的眼亮亮的,他突然彎眼一笑,說:“還因為你有胸肌,所以讨厭你。”
孟安東仿佛在他眼裏看到了今夜的星辰。
孟安東看着身下的沈渠這種任人采撷的樣子,他舔了舔唇,卻再沒了動作。只是怔怔看了沈渠半晌,沈渠半睜着眼看他,眼神迷離。似是解氣,孟安東又撲上去啃咬似的折騰了那兩片薄唇好一會兒。
他是能做些什麽的,可這是沈渠。對沈渠,就算是這樣的淺嘗辄止,也很知足。孟安東抿嘴笑了笑,上一次這樣感到滿足恐怕已經是在兒時了吧。
像是找到獨一無二的珍寶,所以收斂起自己尖利的刺,小心翼翼的與之相擁。
就算這樣,還在擔心着他會不會疼。
沈渠好像睡着了,孟安東就偎在他身側,看他。
窗簾沒拉,有月光柔柔撒進屋內,又與屋內燈光相融。
一室靜谧。
“媽的!”孟大少終于還是沒忍住,蹑手蹑腳去了浴室,利利索索沖了趟冷水澡。
鄭白覺得孟安東戀愛了。別問他為什麽知道,反正孟安東和以前是不大一樣了。
不過再怎麽打聽,孟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