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84章 84

裴夕這般作态,自然惹得蕭圭懷不悅,那尉遲珙縱然與兩人有點瓜葛,但也不足矣蕭圭懷忍耐他奪去自家道侶全部心思,當下不悅,湊近裴夕耳邊委屈開口,“那小兒哪值得你這般,當初就不該收養他。”

裴夕耳邊一熱,頰上生雙暈,卻是耳根正是敏感,酥酥麻麻之感頓生,血氣用了上來,當下微微測了測臉頰,從蕭圭懷呵氣唇邊稍立,微垂着眼望向他,笑道,“我手把手教出來的大師兄,自然是上心的。還是說,你連猶如自己親子的醋也吃?”

“若真是親子也好,可那是你手把手教出來的大師兄呢,你是不是還惦記着大師兄?”蕭圭懷故作不悅,在大師兄才稱呼上加重了讀音。

當年宗門之內大師兄天資卓越氣度淩然,不滿千年便到了煉虛之境,一時風頭無兩,猶如天邊之皓月,滿灑清輝于宗內子弟。除卻蕭圭懷這人将目光時時盯着裴夕,其他子弟誰不關注大師兄?裴夕自然也不例外。彼時裴夕少年意氣,傲氣淩人,雙目之中除卻大師兄,再也容不下他人,大師兄是天生的雲,其他人莫說與他比肩,便是與他一并提起都會引起裴夕不悅,比得上深度腦粉殘,口中所言目中所見皆為大師兄。一個目下無塵之人,眼中只有一人的狂熱,對于他的追求者來言自然大師兄自然是最大的情敵。故而蕭圭懷自愛裴夕少年意氣驕陽似火,卻對他崇拜大師兄一事暗恨不已,一度暗中使壞抹黑大師兄的名譽,或者在裴夕面前高明的上眼藥,雖然無關痛癢,但好歹時間長了,裴夕對大師兄的火熱崇敬降了下去,覺得大師兄不再那麽遙不可及,而能理智看待了。

自裴夕與蕭圭懷在一塊後,裴夕曾言說他對大師兄并無愛慕之情,但裴夕心中大師兄仍是他的偶像,對此蕭圭懷無可奈何卻又暗恨不已,決定若能出得此界,必找個機會将那大師兄揍上一頓。不過後來蕭圭懷發信息,一旦自己提及大師兄,再對比下當年自己對他的求而不得,裴夕便會心軟,便是不是吃點幹醋,讓裴夕願意解鎖幾個姿勢,或者求得其他福利,因此事屢試不爽,蕭圭懷覺得出去後還是要揍大師兄一頓,不過揍輕一點,算是對他助攻的一點補償。

裴夕一巴掌拍上他的額,将他的臉拍遠一點,似笑非笑道,“大師兄是多少年舊事了,就你還時不時拉出來遛一遛,到底是誰惦記着大師兄?”裴夕并非不知曉蕭圭懷的打算,他心情好就樂意縱容,心情不好他就自己孤枕單眠吧。

蕭圭懷讷讷不言,但依舊将下巴擱在肩頭,就像狩獵的狼将狼頭搭在獵物脖頸之處,只待下一秒就噬食。蕭圭懷有些可惜的舔舔唇舌,只将裴夕摟得更緊一些,并不試圖做更多動作。

雷恩游戲羨慕的望着蕭圭懷,朝懷中沐青瞧去,目光中隐隐有遺憾之色,卻沒發現,他目光掃過時沐青躲躲閃閃的回避目光。

混戰一共進行了五天,将取第一的去掉,剩下的七千九百人打亂順序重新混戰,取每戰臺魁首者,如是九次,共有一千人進入第二輪。

雷恩有些瞠目結舌,這競争也忒激烈,能夠參加岚音盛會的都是各星域的天之驕子,而這一群天之驕子彼此實力相差不大,更有些時候輸贏之間不過在于堅持之念。

因着岚音盛會,雷恩沒在住一樓的小柴房,因為進出四樓開合陣法需要耗費的能量也多,因此雷恩與裴夕兩行人便直接住到了四樓,雷恩的卧室也從那小柴房換到了金碧輝煌的客房。

是的,金碧輝煌,裴夕十分喜愛金色,将四樓的房子裝修得跟他人一樣閃,也不知當年蕭圭懷是不是被他身上金光閃閃的飾品閃到眼,從而覺得他是他生命中的光啊。

第一輪賽事之後,有十日時間給他們休整。實力越強越早定下下一輪的人休整時間越長,所據優勢越多,這就是修真界是實力為尊的體現,再怎麽說比試公平,也不能完全公平。

十日後,岚音盛會進行第二關卡,一對一擂臺戰。

對戰號碼依舊是随機排列,裴夕帶着雷恩去可查詢的一人高的璧石前去查詢。

“尉遲珙”裴夕在石頭下方的框框內輸入尉遲珙三字,不多會石頭上便顯示“尉遲珙——成哲,星歷年32000年八時月八時號未時三刻56號臺。”

“還要到未時三刻啊”裴夕有些失落。

雷恩望向成哲二字,總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但卻回憶不起是什麽人。

搖搖頭,将這名字甩開,見裴夕繼續查詢。

“呀,我們現在去十八號戰臺,臨師兄待會兒有比賽。”裴夕邊走邊跟雷恩聊八卦,可能以往沒人像雷恩這般專注于聽他說話,因此現在裴夕逮着雷恩就說話,一說嘴巴就停不下來,雷恩表示,他真心不想知道誰誰誰瞧着冰清玉潔但是床上之客萬千;誰誰誰瞧着風流不羁其實是個羞澀的童子雞;誰誰底褲已經穿了三百年,因為那條底褲是他道侶親手做的;誰誰誰的偶像是某某某,洞府內床頭牆上不滿對方的大海報,還有半裸的哦;誰誰誰是□□癡漢,吓得人家姑娘請了長輩;等等等。

在裴夕每日的姑娘美女仙子的炮轟之下,雷恩也不再稱呼那群長得怪模怪樣的種族為怪物了。

入鄉随俗了,感覺自己萌萌噠。

“臨師兄在宗門也很受歡迎呢,一把大刀破空斬,”說着裴夕用手作刀,極有氣勢的一斬,“引無數美人竟折腰。”

說着收回手斜眼望了雷恩一眼,“不過臨師兄跟你一樣,是個不怎麽愛說話的木頭樁子,惹得大小姑娘不斷嘤嘤嘤,偏他是個硬心腸。”說到最後,裴夕又忍不住唱了起來。

“偏他是個硬心腸~”一道同樣的腔調響起,雷恩與裴夕皆驚詫的望向雷恩懷中的沐青。

“你唱的,青青?”裴夕驚喜的探過身湊到沐青嘴前問。

沐青睨了他一眼,撇過頭不理會它,那目光中高冷不屑,瞧着很是拉仇恨。

“兄弟,你辛苦了。”裴夕拍拍雷恩的肩,笑了笑。

目光與沐青接觸,裴夕若不其事的撇過頭,這只鳥兒不好說,只是可惜雷恩滿腔情思了。

沐青目光在雷恩身上流連了一瞬,又隐晦的掃過他的後臀,神思閃爍不定。

蕭圭懷亦掃了沐青一眼,心中對他的戒備加深了一層。若是沐青對師兄無甚惡意,他也不會針對他,若是他敢對師兄起半點不良心思,就別怪他心狠手辣了。至于雷恩與沐青之間的事,他并不在意,他唯一在意的,只有他的師兄。

四人到了裴夕口中臨師兄所在的擂臺。

擂臺錢已經擠滿了人,人與人之間互相滲透,陰影重疊,便算如此,也密密疊疊的蔓延了幾十米,可見人數之衆。

不過人數雖多,比賽時其他空間的人則會隐沒消失,只餘同一空間及臺上的人清晰可見。

“左邊的是臨師兄,咦,和臨師兄對戰的居然是那個毒修。”裴夕驚呼一聲,目帶愁意,“臨師兄運氣太不好了,毒修詭谲,手段神秘莫測,一開始臨師兄肯定會吃虧。綠馨星域的人太奸詐了,這個人平常完全沒在星網上出過名,低調得過分,百年蟄伏,一朝沖天,真真是好樣的!”

嘴裏說着誇獎的話,語氣裏卻怨氣滿天。

“這人估計是綠馨星域的王牌,所以平素才保護得那般好。”雷恩回了一句,心道若是他為綠馨星域之人,對于這樣的底牌,也會保護得滴水不漏。

出其不意才是大殺招!

“王牌又怎樣,我們常可星域也是有王牌的。”裴夕忽然想起什麽,又得意洋洋起來。

他低聲對雷恩道,“我跟你說,你別告訴別人,我也是有渠道才偶然知曉這事。常可星域第一宗重華派的大師兄郎虹不是底牌,雀歌才是。常可排名前九的大宗門皆有一個免試名額,可直接推薦人選為岚音盛會的選手,郎虹是宗門首席大師兄,結果名額不是落到他身上,而是雀歌身上,可見雀歌才是重華派隐藏的底牌。百年磨一劍,霜刄不曾試,今日把示君,Biubiu,”裴夕做出個舞劍的動作,一刺,“常可進一步。”

“其他九大宗門免試名額都是給的他們暗地裏藏的實力嗎?”裴夕單挑出重華宗,是重華宗比較特別還是?

“怎麽可能,能有一個就不錯了。”裴夕給了雷恩一個“你太甜了”的眼神,“那些大宗門怎麽可能将所有的底牌都翻開給你看,能露出個十分之一就不錯。那些宗門親傳師兄就是明面上的力量,需要維持宗門臉面,代表宗門與外人打交道。除非那些隐藏得特別深的,基本上武器是什麽,儲藏的元氣有多少,殺招是什麽,殺傷力如何等信息,這些雖不至于被人摸得清清楚楚但也知曉個大概。既然已經被人摸清個大概底細,那就不必改變了。所以這些宗門就将這些明面上的臉面裝裱得更加高大上,暗地裏的實力卻藏得滴水不漏。反正明面上的弟子實力也算是非常優秀了,應付岚音盛會以及其他宗門的切磋挑戰都不成問題。”

“哎,雖然我很想說我大師兄非常非常優秀,但實際上實力比起宗門內□□為的暗部弟子還是稍有不如的。”裴夕低聲道。

雷恩從這句話裏聽出三個意思,一是赤海宗分有明部與暗部,明部就是明面上的宗門子弟,暗部則是隐藏起來的弟子,全是精英;二是,裴夕應該認識暗部弟子,說不定自己也是暗部弟子;三,暗部弟子是宗門辛密,平常人并不會知曉。

那麽裴夕為何告訴自己?

裴夕不是異界之人麽,本屆修者與他有何幹系?雷恩心中疑慮更甚,卻當做已然知了的樣子目不轉睛的望着臺上。

似是察覺到雷恩的心潮起伏,裴夕又笑開了,“哎,你太正經了,跟臨師兄一樣。其實明暗弟子是大宗門心照不宣的秘密,你也不必如臨大敵。等你出了此界,便會知曉了。”

說道後面,裴夕收斂笑意一本正經,頗具強者威嚴,完全不複平時的跳脫。

原來給自己賣個好麽,難怪跟自己扯秘密,只是自己真能做到他們幾千年都未能做到的事情嗎?他也不過是來自科技位面的小蝼蟻,連修真體系都未能弄明白,值當他們這般強者如是買好?還是說,試圖通過自己拉攏青青?

雷恩沉默不語,裴夕的好意他會心領,但他不能替青青做任何決定。

這就是不領情了,裴夕有一瞬間不虞,但他是個寬心的性子,不虞也只是瞬間,雖然覺得雷恩有點不識好歹,但也不會強迫人,何況這也不是一朝之功之事,賣個無關緊要的人情,換個面子交情,等他們破界之時,不忘拉扯他們一把便行,“好了好了,別這般愁眉苦臉樹皮起皲裂了,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現在看比賽,看比賽。”

雷恩朝裴夕露出個既感激又歉意的笑,注意力停留賽場智商。

裴夕與蕭圭懷交換了個眼色,露出個心有靈犀的淺笑。

臺上臨師兄和那毒修的比賽,一開始就陷入一邊倒的狀态。

毒修悠閑的站在一旁,臨師兄對着空氣舞大刀。

可能一開始臨師兄只想試探,故而并沒有用多少元氣,這便愈發顯得他在臺上像個小醜一樣,刀法稀疏平常,既無花哨又不獨特,就那樣平平淡淡的一劈一挑,卻又因無力而顯得虛浮。

然而雷恩卻發現并非如此,若是他所劈之處為真人而非空氣,這平平常常的一計試探可将對方全身死xue都籠罩在刀下,看似手下無力卻能瞬間變招充滿張力。

這是進可攻守可封退可殺的姿勢。

這人,戰鬥經驗十分豐富,至少,比自己要豐富。

他不過虛虛試探一下,便發現了問題,收回刀将刀随意的往前豎立着,他不動了。

場面一時之間陷入了僵持之中。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