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85
雷恩發現,那個臨師兄雖然持刀不動,但他雙眼微垂,頭不斷在小幅度的轉動,便知曉他心中有計較。五識想通,一識偏重,這位臨師兄封閉目識以耳識對敵,全心全意之下較之目識耳識齊下效果更好。
果然,僵持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之後,他突然持刀一斬,那方空間随着他的刀勢清晰可見的劃破一道裂痕,并皲裂成蛛網,破成一塊塊的碎片,轉瞬消失不見,而那方空間震蕩如縠紋,一堆一疊似是被無形之物吞噬,又恢複平靜無波。
而臨師兄的刀像閃電劃破黑夜、像道激光迅疾壯烈,走馬流火般直面毒修的腰際,卻是毒修的幻境破了。
毒修并不驚慌,他帶着黑色手套的手虛虛劃過刀刃外圍,臨師兄的刀不由自主的慢上十倍百倍千倍,直至可被人肉眼捕捉速度。
毒修不急不緩的往後退了一步,躲過刀刃帶動的刀勢攻擊。
裴夕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此時放道,“那毒修用了六齡蟲。六齡蟲,上古異種,天賦神通為減緩時間。”
好奇特的神通,雷恩在心底默默感慨,修界的生物真神奇。
一擊不中後,臨師兄又恢複待守之勢。
倏爾他又是朝毒修所在之處一擊,毒修用同樣的手法的減緩刀勢,然而此時,刀光大盛,而毒修忽然面上大變,擡手扔了幾顆黑球類似物物,只見黑球爆開整個戰臺一片白光閃耀,刺目得修為不夠之人無法直視,雷恩不由得閉上雙眼偏過頭。
那白光太過刺眼了。
等到白光黯淡之後,雷恩聽到裴夕的驚呼之聲,雷恩擦擦被強光刺激出的淚水,強忍着眼部不适朝臺上望去。
此時白光漸漸弱了下去,而朦胧白光之中臨師兄與毒修一躺一站。
等白光完全消失之後,雷恩發現臨師兄卧倒在地人事不知,而毒修浴滿獻血傷痕累累,顯然也并不好受。
他本就瘦弱,此時更是搖搖欲墜。
發生了什麽事?不是還在第二擊嗎,怎麽就塵埃落定了?
雷恩習慣性的望向裴夕,等待他的解說。
然而此時裴夕也一頭霧水,他在白光大綻之時心若有所動,一時之間沒能關注賽場,而是目光在周圍逡巡一遍,沒發現任何疏漏之處後又回歸臺上之時,場上勝負已分。
因此面對雷恩求助的目光,裴夕也解答不了,故而打開芯機翻到天涯之角的社區發了個帖子,
#求問岚音盛會赤海宗的臨大大與青丹聯盟的慕大大比賽中發生了什麽事?#
事情是這樣的,樓主正在觀看岚音盛會十八號站臺臨大大與慕大大的比賽直播,鑒于樓主修為不足,白光大盛之時移開雙眼,并不知曉掩蓋白光之下兩位大大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就這麽短短瞬間兩位大大的比賽結果就出來了呢?有哪位大神看清是怎麽回事嗎?
發了求助帖後,裴夕就關閉了芯機。
接下來裴夕帶着雷恩又觀看了兩場比賽,終于等到了尉遲珙。
“啊啊啊,我大師兄的比賽,看我大師兄。”裴夕指着臺上風雅隽秀的白衣男子,激動不已。
但雷恩注意力卻放到了另外一人身上,成哲,那個與大少爺扶長安關系親密之人。
“哎,那人是成家的那個天才劍修。”裴夕望向成哲,“這就飛羽五層了,修為上升得好快啊,不過就算是殺傷力巨大的劍修,也不至于五層能打敗八層吧,要知道能參加岚音盛會的沒誰可小觑。”
裴夕似是疑惑成家怎麽将他給派出來了,而且是免試來的。為什麽知曉,當然是被人扒出來的,誰讓成哲大小也是個名人呢。
雷恩望着那人,十年前那人身上的氣勢絕沒這般強,若說一直是僞裝,雷恩心思轉了轉,沒發表意見。
“八層。”裴夕驚呼出聲,像是沒想到成哲居然有這等修為,“他才修煉多久?”
原來成哲将腰間的玉佩收進儲物戒中,身上飛羽八層的修為瞬間顯示出來。
“他修煉了多久?”雷恩見裴夕很吃驚,多嘴問了句。
“五百不到便到了八層,還不夠妖孽麽,我大師兄都修煉了七百年才到八層。”裴夕有些憤憤,“重華宗的郎虹郎師兄也是修煉了五百二十四年才到飛羽八層的。”
五百還是小輩?雷恩眨眨眼,想起亞羅西星域那些三百歲倚老賣老的人,不說話了。
臺上兩人互相見了禮,相對十米而立,等待開始的叮咚鑼響。也沒過多久,“咚”的一聲鑼急促的響起,瞬間就調動場上衆人的戰意。在那鑼聲連綿未斷之時,不少臺上五光十色靈光各綻,卻是第一時間就凝聚了戰意并打出了試探,尉遲珙這個擂臺也不例外。
尉遲珙是法修,第一時間暗中起訣,在成哲第一劍夾雜着霜雪之勢來臨之時很輕松的将以火靈之術将冰霜湮滅。同時不忘手扣符隸,金木水火土五色符以五行相生相殺陣的樞點而落,其上靈光大綻,以符為基點,靈光為線,沿着一定的軌跡在空中勾勒描畫。
成哲提劍一劈,劍身白芒如絲縧,極為精準迅疾的劈中五色靈光交彙之處,本應合在一處的五色靈光被白芒侵占,猶如鸠占鵲巢,衆鵲聯合驅逐鸠鳥,卻與鸠鳥勢均力敵,彼此相持,不得成陣。
五色靈光與絲縧白芒你來我往,不多會兒便同時湮滅,那五張符隸也消散在空中。
尉遲珙并不沮喪,繼續扔符隸試圖成陣,成哲亦阻止符隸成陣,你來我往,一時之間僵持不下。
雷恩瞧了會,沒瞧出更高的名堂,便開口問裴夕,“裴前輩,尉遲道兄是試圖用符隸消耗成哲道友的元氣嗎?”
裴夕還未答話,擁着裴夕的蕭圭懷冷笑一聲,“花架子,不知變通,不過是炫技罷了。”
裴夕有些無奈的瞧了蕭圭懷一眼,朝雷恩解答道,“尉遲在試驗他畫的符隸威力,可能是新學的,有些手癢,便在交戰中一一使用出來。”
原來如此,雷恩點頭,“那前輩瞧來,誰會贏?”
裴夕沒說話,雷恩秒懂。
他自然不會認為憑借裴夕的眼力會瞧不出誰占上風誰會後力不濟,他沉默只能說明一個問題,成哲贏的可能性更大。
臺上尉遲珙與成哲的打鬥又變了,成哲似乎不耐陪尉遲玩這小家家的游戲,在又一次阻止符陣成型之時,狡猾的劍勢未盡劍招又變,猶如深冬寒風呼冽,惹萬木凋零之功,寒霜劍意凝成六角冰霜之姿朝尉遲珙撲面而去。
漫天霜雪似輕絨似飄絮,從空中似快似急而下,霎間萬物冬藏草木凋零,連帶着地面也結成一層霜花。尉遲珙頓覺周遭冷意侵人髓骨發寒,當下不敢遲疑,當下雙手夾出八張火屬性符隸,同時十指翻動,手指翻動間只剩下層層殘影,猶如千萬根蔥白手指似海浪拍打崖石泛起的花,八張火屬性符紙同時激發,在他身前形成一張火屬性的靈氣罩抵擋住霜花落入。
霜花與紅色的火靈氣相觸碰,便似那熱鐵碰上涼水,白煙袅袅,茲茲有聲。成哲擡眸瞧了尉遲珙一眼,刷的又是一劍,六瓣霜花瞬間凝成各種小漩渦,小漩渦回旋着與火靈氣罩相觸碰,火靈罩不到瞬間便腐蝕出了一個洞。
尉遲珙手一翻手中又多出十幾張符隸,不僅填充了火靈氣罩的消耗,又試圖在成哲身邊凝結符陣,同時,他在扔出符隸的同時,符隸之下暗暗隐藏了幾把柳葉刀。
成哲刷刷又是幾劍,這幾劍較之先前威力要大上不少,靈氣罩不過震蕩幾下便碎了,連帶着尉遲珙新添的符隸。尉遲珙手疾眼快激活一張金剛符,擋住了成哲這雷霆一擊。
尉遲珙咯噔咯噔退後幾步,身上法衣劃破幾道血痕,連帶着白淨的臉都被劍氣劃出幾道細碎的劍痕。尉遲珙謹慎的給自己又連拍幾張符寶,再擡頭望成哲,卻發現成哲面色不對。
成哲體內元氣亂竄氣息有些不穩,他當下心一個咯噔,不知發生了何事,為何自己體內元氣會出現問題。眼下正在比試,他沒時間找自身出現問題的根由,當下不再留手,預備在體內元氣紊亂之前徹底解決眼前這人贏下這局。
尉遲珙都發現了成哲有問題,裴夕眼力何等老道,自然也是第一時間發現了,當下面色一正,收回大師兄迷弟表情,微微皺眉。
蕭圭懷自然也發現了,在裴夕情緒變換的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也知曉了引起他情緒波動的因由,不悅的望向成哲,開口道,“成哲無生死之危,你且放心。”
裴夕眉頭微微松開,也傳音回去,“希望我想多了。”也不過這瞬間,場上之景已然天地之變,周遭紛紛擾擾的都在交頭接耳。
“啊,贏了。”
“剛才發生了什麽,怎麽就輸贏已定了呢,誰看到了?”
“結束得也太快了吧,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周遭之人皆是這般疑慮,裴夕也禁不住偏頭朝臺上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