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86
臺上兩人一站一跪,站的是尉遲珙,跪的是成哲,然而尉遲珙輸了。
成哲黑血染白衣,像是雪上開出的成林梅花,密密麻麻的不見雪景,至于紅梅傲霜。他的臉色慘白,他口吐淤血,他跪在地上一片狼狽,但他的劍堅定的鎖住尉遲珙丹田,尉遲珙若是一動,那劍尖便會插入對方丹田,破了對方修為。
倒是尉遲珙藍衣飄然,除卻發型稍亂臉色微白,渾不似正經歷一場惡戰。
一狼狽一潇灑,偏生潇灑的輸了,狼狽的贏了,而狼狽的起初明明穩占上風,不過一個錯眼就由飄飄佳公子變成這般,目不暇接不說,好似記憶斷了片,故而臺下之人迫切希望知曉剛才發生了何事。
雷恩也很好奇,他摸摸青青的頭,開口問道,“青青,臨師兄與尉遲珙怎麽輸的,你看清了嗎?我們一起查下好不好。”
雷恩也就這麽象征性的問一下,想來他是沒打算沐青回答的,因此聽到沐青口齒清楚的講述時,有些吃驚,等他講完,更是忍不住抱住他。
雖然雷恩一直堅信沐青能夠恢複,但是沐青一直這般神情懵懂心智偏幼,他心裏也是沒底的。眼前沐青雖然還未想起過去的事,然而目前沐青神智清明口齒伶俐不下于一個成年人,讓雷恩禁不住感動,沐青是不是快要恢複了?
“白衣服的拔刀,刀光大盛,充滿整個比賽臺,這些刀光全都有殺傷力,綠衣服的一下子就受傷了,不過在此之前他取出一個黑球球,這黑球球瞧着是固态的,但被刀光影一分割,固态的變成流質的,然後變成透明的,從刀光影的縫隙中穿過,疏疏的就進入白衣服的身旁,白衣服的好像有所察覺,但那個東西是透明的,還會分散,圍成一個圈,白衣服的一躲,那透明的東西全都滲入白衣服的身體,然後白衣服的就倒下了,當然綠衣服的也沒好到哪去,被刀光刀影弄得內外皆傷,不過綠衣服的比較狡詐,将白衣服的弄昏迷了,所以他就贏了。”
“至于那個白衣服和藍衣服的比試,藍衣服的劍流和白衣服的盾牌相碰撞,劍流和盾牌都碎成珠子了,碎得空間都震蕩了,空間碎片将兩人都震傷了,白衣服的直接跪下了,藍衣服的還能動,躲了。然後碎掉的劍流和盾牌又黏上了,又撞碎了,又黏上了又撞碎了,修複與撞碎速度快得很,所以不知黏了多少次,碎了多少次,反正最後盾牌沒了,劍光還有一點,白衣服的就被劍光傷了,藍衣服的沒多大事,只是靈氣耗盡,脫力了”
雷恩抱着沐青,回想着沐青的解說,有些好笑,這般直白的描敘,一點也沒畫面美感。驚心動魄的打鬥,被他說得像過家家似的,不過,“青青,你說藍衣服的沒一點事?”
沐青“嘎嘎”兩聲,才開口道,“對噠,對噠。”
雷恩有些奇怪,怎麽尉遲珙沒辦點事卻輸了,成哲狼狽不堪卻贏了,是成哲贏得太辛苦了?可是裴夕暗示成哲贏是十拿九穩的,按理說他不該這般狼狽,那麽成哲本身修為出問題了?
若是這般倒說得通了,只是不知他是被誰暗算了。雷恩也只是想想,便将這件事抛開了,成哲與他并無多少幹系,而且成哲在岚音盛會現場,他在第二世界,想要打聽下發生了何事也是不能的。
岚音盛會第二關比賽用了差不多一個月,方才選出前百名。
裴夕的大師兄堪堪步入百名之內,不多不少,排名一百,吊車尾。
重華宗的大師兄郎虹位于第十名,雀歌為第一名,成哲第八十九。
常無星域也派了暗手,不過他運氣不好,先遇上郎虹,第二天便是雀歌,被他們消耗了力量,沒能排在前八,擠出了前十之外。
不過短短一月,雷恩就覺得自己收獲許多,雖然修為沒提升,但雷恩就是有種感覺,現在的自己能夠吊打一月之前的自己。
“雖然大師兄能夠進入前百我很高興,但一想到有三個月不能見到大師兄,我就高興不起來”出了天影空間,裴夕随口抱怨道。由于岚音秘境的保密性以及特殊性,外人并不能看到裏面的情形。因此尉遲珙若是進入岚音秘境,至少未出岚音秘境之前是看不到他身影的。
蕭圭懷朝裴夕露出個意味莫名的笑,盤算着這句話能從裴夕口中得到多少雙修福利。
雷恩知曉,此時自己只聽聽就好。
看了這一場岚音盛會,從他們的比鬥之中他有了不少感悟,雷恩想要閉個小關,卻收到一則消息,不得不跟着裴夕兩人到岚音盛會現場。
成哲隕落了,葉雲雙隕落了,南斐隕落了,羅韻隕落了,林林總總,逸信聯盟的,異界人轉世的,共十幾人隕落了。
裴夕心一沉,最壞的情形出現了。
沐青似是瞧出什麽,也執意要跟着裴夕與蕭圭懷去岚音盛會現場,沐青要去,雷恩自然不會閉關,也跟着過去。而且,既然有人針對異界人或者異界人的轉世,雷恩也擔憂水源琨的安全,盡管水源琨的修為要比他高深得多。
四人直接撕破空間,不過一刻鐘便到了岚音盛會現場。岚音盛會在八個大山下的山谷平原舉行,而參加岚音盛會之人則都住在八大山頭以及其周圍的附屬山脈之上,各個星域各占一個山頭以及小山頭。
裴夕直接去了布羅星域天下客勢力所在洞府院內,謝銘、顧憺、蘇珣等人都在其內,水源琨也在。
水源琨一見兩人都很高興,連忙迎了上來,“雷恩,青青,你們來了。”
雷恩朝他點頭微笑,目光卻凝在蘇珣身上。水源琨與沐青順着他的目光瞧去,也瞧見了這個新面孔。水源琨當下笑了,“他是蘇珣,”轉頭對雷恩笑道,“你猜測得沒錯,他确實跟你有血緣關系,不過關系有些偏遠。”
這也是自然的,雷恩與那蘇珣只見隔了不少代,血緣關系自然淡了,只能确定他是雷伊老祖宗的後代。先前雷恩瞧見他畫像,也不過是想瞧瞧他老祖宗後代是什麽樣的,現在瞧見了,卻又不知道怎麽做了。相認?不相認?怎麽都覺得尴尬,還不知曉對方對他這不知多少輩後代是什麽觀想呢。
蘇珣也瞧見了雷恩,可能顧憺對他說了雷恩的身份,蘇珣也走了過來,對雷恩爽朗一笑,“你是雷恩吧,我是蘇珣。”
“老祖宗。”雷恩低低喚了一聲,只是瞧見蘇珣年輕的面龐,感覺有些怪異。
“叫什麽老祖宗,我有那麽老嘛。”蘇珣上下打量了雷恩一眼,“不過我确實比你大,你五十不到,我卻差不多有三百歲了,你喚我爺爺吧,也不占你什麽便宜。”
“爺爺。”雷恩爽快的喚了聲,聽到對方說他有三百歲了,這般年歲,喚爺爺也值當。
“哎。”蘇珣高興的應答了一聲,扔給雷恩一個儲物袋,“這是爺爺給你的見面禮,以後受到欺負什麽的,都可以跟爺爺說,爺爺不行,我會讓顧憺替你出氣的。”
水源琨噗嗤一聲笑了,覺得這個蘇珣有點意思,當爺爺當過瘾了吧,不知道,還以為他在罵人呢。
被水源琨一笑,先前有些尴尬的氣氛掃之一空,雷恩這才拿住自己的穩重,向蘇珣介紹了沐青與水源琨,不過水源琨來得早,跟蘇珣已然認識,雷恩介紹之後,水源琨便與蘇珣搭話,倒把雷恩撇到一邊。
雷恩暗暗松了口氣,有個瞧着比自己還小的爺爺壓力也有蠻大的。
沐青瞧了幾人一眼,注意力卻放到裴夕那方身上,見裴夕他們一行人要去瞧隕落之人的屍首,便開口道,“我也一道。”
雷恩向來是不離沐青左右,見沐青開口,他也不問什麽事,也走向裴夕。蘇珣晃眼一瞧,朝顧憺笑笑,也跟水源琨便聊天也跟了上去。
隕落之人就放置在綠馨星域所在的大峰,為着綠馨星域為此次舉行岚音盛會的東道主。
屍首置于冰棺之內,外只有一名飛羽期修士在此處守着,見到謝銘這一行人,那飛羽修士忙起身,朝當前幾名天人強者恭敬的垂首拱手行禮,退至一旁,等他們一行人進去後,才起身又守在門外。
裴夕一行人一一瞧過隕落的一行人,心下皆有了自己的思量。離開此處回到謝銘的洞府之內,裴夕毫不客氣的選了個位置坐下,蕭圭懷挨着他。其他人也都各自選了個座位。
雷恩修為最低,此時他不便開口,只是望向裴夕,看他們從中瞧出什麽。
那行人之中,雷恩只認識南斐,當初在朝寧星域紅域森林時有過一面之緣,對方最初差點奪了他性命,只是後邊不知想到什麽卻又放過他一條命,沒想到他還沒找對方報下仇,對方便已然隕落,實在令人唏噓不已。
他還記得感受對方的強大以及自己的渺小,不料十年之後,渺小的自己活得極好,強大的那人溘然長逝,不得不說命運之神奇。若是如此,那幺媚兒、蘇晨以及其之後之人,是不是也不等他找上他們報仇,也會因着種種而隕落?若是如此也好,他沒有很重的報複心思,若是直面對上他不會後退,但若對方道途消散他也不會覺得未曾親手報複而遺憾。
一念此,雷恩只覺得念頭通達,心中有什麽拂去,心境更加輕松一些。雷恩心一動,那瞬間感受到的修為提升是不是有些不太對勁?他已經是飛羽,怎麽感覺提升的不過是定基五層呢?雷恩忽然想起道之重要性,莫非念頭通達提升的是心境而非修為,因着他的飛羽期修為是由幺媚兒醍醐灌頂而來,故而心境修為還處于定基層次麽?
應是如此,雷恩忽略了感受到的修為不對勁處,覺得接下來應全力提升心境,力圖将心境與修為匹配。青青曾說過,修為太高心境跟不上,極易走火入魔,他縱然十分想提升修為,也不想堕入魔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