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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104

風聲嗚咽,凋零草木,夜琛躺在焦黑之土上咽下最後一口氣,他身上白中帶粉紅的神魂在脫離身體的瞬間被染成灰色,瞬間消失不見。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形,他眸中閃了閃,将這種情況暗暗記下來。

夜琛一死,沐青敏銳的發現陣法已破,三才之陣的陣眼竟不是南樓飛瓊斷夢,而是南樓飛瓊夜琛?沐青來不及思考更多,直接朝水源琨喊道,“風緊,扯呼。”

往空間裂縫之中一閃,整個人消失不見。

水源琨反應也迅速,伸手一拉,一朵雲便拉到身旁,雲中雨滴混合塵土,他也不嫌棄髒,往雲中一探,整個也瞬間憑空消失,飛瓊的音刃瞬間将雲朵切割得七零八落,但也沒逼出水源琨。

飛瓊狠狠的又朝雲朵所在方向波動密密麻麻的陰符,雲朵逸散,音符攻擊成空,在空中爆出朵朵煙花,揚起的餘波觸碰到三人身邊,其周身看不見的防禦結界上泛起了絲絲漣漪,便将餘波消弭幹淨。

見飛瓊仙子還想繼續攻擊,南樓不耐煩開口,“發什麽瘋,神族神通莫測,你不是早有預料嗎?”

斷夢打了個哈欠,開口道,“完結了?好了,我們兩清,以後別來打擾我睡覺。”說完,身形一浮,身影漸漸消散,原來他人走得太快,身影還在原地,他人以消失不見。

飛瓊恨恨的望着斷夢消失的方向,別以為她不知道斷夢在其中放了多少水,不過她的人情本就不足以将斷夢拉到她則和一邊,斷夢肯來掠陣已是他的厚道,因此飛起縱然不悅,也只是暗暗惱恨,卻心中開始盤算怎麽算計南樓。

再面向南樓時她亦将扭曲的神色收起,恢複優雅高貴的形象,她慢慢的整理衣裳以及頭飾發型,覺得自己又恢複仙姿翩翩時才慢慢開口,“沐青若是心髒被刺傷,不久後就會變成一具屍體;若是僥幸他化形後心髒長勢與旁人不同,此時被特質匕首所傷,傷勢也不得痊愈,此時正是殺他的好時機,你要不要聯手,趁此良機取得他性命?據說山神一族天生擁有堪比仙府的芥子空間,若是殺了沐青若真尋得他的屍首,我願意放棄芥子空間,只要他的屍首進行研究,如何?”

南樓不得不承認飛瓊這話很讓人動心,危險性不大,卻報酬豐厚,沒有人會傻得拒絕,南樓也不例外、不過飛瓊一向狡詐,只從她看似以蘇晨為尊實則不過将蘇晨利用個徹底便可知曉,他十分懷疑若真取得沐青性命,他的報酬還拿不拿得到。

見到南樓臉色的猶豫之色,飛瓊毫不猶豫的又加了一把火,“你若是擔心我言而不信,我可發心魔誓。若南樓道友願意助我滅殺沐青或者尋得沐青屍首,我願放棄戒子空間,只取沐青屍首,若違此誓,便讓我心想之事不成,終身不得進階。”

聽完飛瓊的誓言,南樓面色好了一些,飛瓊仙子這誓言一點空子都沒鑽,可謂誠意十足。既然飛瓊仙子行事這般大氣,他也不好太過計較,遂點點頭。

飛瓊仙子暗笑,這個傻大個,到現在還不知道此界發心魔誓沒用呢,真是個傻子。

沐青跟水源琨一個閉入空間裂縫,一個融于雲中,這兩樣都讓兩人感到不舒服。沐青是因着空間裂縫中空間刃時不時的要割兩刀,若是他沒受傷還好,此時受傷,難免有看顧不到的地方,使得傷上加傷。刺入沐青的匕首不知是什麽做的,他能清楚地看到從傷痕之處灰色煙霧在蔓延,不斷侵蝕傷口附近的血肉,讓沐青怎麽調動靈氣驅逐也驅逐不了,就像是煙霧,被清風一吹,吹散了這一方煙霧,風過之後,煙霧又重新聚攏,且有繼續蔓延的趨勢。

若用靈氣驅散,不過是減緩它蔓延的速度,但靈氣總有用盡之時,若是不驅散,那灰色煙霧就會繼續侵蝕骨血,與血肉糾纏。沐青已經将心髒移到距離傷口最遠之處,生怕自己一個沒看顧,自己的心髒就被污染了。

沐青用靈氣築成一道長堤,堤內是灰色煙霧聚集而成的湖泊,灰色煙霧潮湧拍岸,試圖沖垮長堤,而長堤頑固,穩如長城,然若細細查看,便可看到每一次煙霧潮拍打靈氣長堤之後,便會有一層微薄的靈氣被灰霧污染,與灰霧同流合污。

水源琨同樣覺得不好,鑽入雲中時他顧不得,此時成功躲入雲中後就覺得渾身都不好了,怎麽那麽多灰塵,怎麽那麽多髒東西,怎麽那麽邋遢,水源琨欲哭無淚。這就好比一個正常人忽然落到垃圾星上,看到周圍全是垃圾,呼吸間都是惡臭,這怎麽能忍?

水源琨此時就處于這種情形,他發誓,他以後絕不偷懶,拉朵雲就躲了,老老實實的鑽溪水不好麽,怎麽可以因為偷懶就鑽雲呢?難怪以前明明雲朵潔白飄飄軟軟,被陽光一照霞色豔人十分漂亮,但他的族人沒一個願意往雲朵之中躲。每次他拉着族人說要去雲朵中玩時,他的族人表情都一言難盡,然後用各種借口推脫,久而久之,他就不找族人說一起去雲朵中玩了。他若是一個人也不願意去,後來遇見沐源,更是将此事給忘記,此時想了起來,都明白那些族人為何你推我我推你,卻沒一個人願意舍生取義陪他了。

水源琨只能憋着小臉催眠自己,我是一滴水,我沒有感覺,看不見看不見看不見,在心裏連續說了七八遍之後,才将剛剛想要奔潰的心情平複下來。

也不知道那三人有沒有走,夜琛已經死了,他和青青和對付不了那三人,也不知道青青有沒有受傷,他倒是受了重傷,疼得心肝兒顫。也不知飛瓊那女人怎麽修煉的,豎琴這種雅器音樂這種樂事被她修煉得殺氣騰騰,他渾身都是被音符割破的口子。雖然他将全身水樣化,讓音刃看似沒打到實處,可是真的很疼。

好想念沐源啊,若是沐源在這兒,他就可以讓他替自己報仇了。

水源琨不敢打量抽取水元氣給自己療傷,生怕那三人再次守株待兔,他露出半絲痕跡都被人捕捉住,他到底只是合體期修為,比不得渡劫老祖。

水源琨想往日那般偷偷摸摸的從雲中水底中汲取元氣修複自身,忽而察覺到身後有動靜,水源琨僵直着小水珠,将自己往灰塵之中鑽去,等到自己終于安了心,偷偷的從灰塵與水滴聚集地偷偷的探出頭。

只見他身後黑風湧動,将自己這一朵雲吹得珠塵各散,水源琨緊緊扯住周圍的灰塵與水滴,很英勇的留在原地,他要看看,裏面會出來個什麽怪物。空間縫隙的波動其實很小,若不是他對周圍的水珠掌控得猶如千萬化身,他也不會發現這細微的波瀾,便算如此,其內吹出的風也足夠強勁,能夠将他掌握的雲吹散,只是在外邊人看來,雲散雲聚雲卷雲舒都是正常的。

黑風之後,其後縫隙之中有個黑點大小的小人踉跄前行,小人見風便長,越往前走長得越高大,等到即将步出裂縫,已經有手指般粗細,等他跨出一步出了裂縫,他人卻有正常人大小。

往後一步是拇指王子,往前一步是仙人,這條裂縫真神奇,水源琨望着沐青,覺得他的空間技能十分高大上。不過随之他便見到沐青蒼白着臉孔,衣衫褴褛,身上衣血板結,很是狼狽。

水源琨立即控制雲朵扶住沐青,因為化身水珠無法說話,于是專注的望着他,試圖将自己的擔心傳遞過去。感覺身邊雲朵有異,沐青猜測水源琨在寄身于此,疲憊的撫撫額,将山體取了出來。水源琨習以為常的扔出了本體托住,以為青青想進去看看雷恩,但沐青卻讓他一道進入。

水源琨現出身形,上前扶住他,開口問,“身體撐不住?”

沐青疲憊的開口,“我有新發現,不過需要你的幫助。”說着,拉住水源琨便進入山中。水藍色的流毯将青峰包裹住,慢慢的融于雲朵之中,此處一片天晴雲朗。

進入山體,沐青首先便是去看雷恩,水源琨無法,扶住他一道進入山洞之中。山洞之內雷恩依舊躺在床上睡着,不過此時他呼吸平穩面容安詳,想必再過不久便會醒來。

山洞之內山花依舊開得爛漫,無論外邊如何風雲變幻,此處依舊是春光爛漫,美景如故。沐青坐在床邊,神色溫柔的望着他,幾分鐘之後,才面向水源琨,開口道,“夜琛投靠了七七。”

水源琨也在玉床的另一頭坐着,正在聽雷恩的心跳,聞言立馬擡頭,“怎麽了?”水源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但他感受得到沐青先前心情不怎麽好。

“夜琛假裝重傷從空而落,我順手一救,卻為他所傷。”沐青默了默胸口,那瞬間那尖銳的危機感到現在還影響着他,“我雖殺了他,但他用來傷我的那柄匕首卻不見了。他那柄匕首十分詭異,為它所傷之後傷口處蒙着重重灰霧,不僅使傷口完全無法愈合,灰霧還會從傷口朝周圍蔓延,我暫時無法查知這灰霧是什麽。”

“那你現在怎樣?”水源琨有些緊張的望着沐青,他完全沒料到沐青傷勢會這麽重,伸手一攤,“給,水精。”

沐青沒接,“用不着浪費水精,沒用的。”

水源琨不收回,“可以補充靈氣,你現在正和那灰霧做鬥争吧,靈氣消耗了就吃水精補補。”

水源琨實在仗義,也只有他這個水源之人才可對人說,拿水精補補靈氣了,水精也不是憑空得來的,水源琨煉化這點水精也不容易,沐青并不想要,他依舊拒絕,“只會給它補補罷,我這邊用不上。”

一聽這話,水源琨更加緊張了,“你是說,那灰霧還會吞噬靈氣?”

“不,是同化,将靈氣同化。”沐青皺眉,他從未在傳承記憶中見過這些,實在是可怕,而且,“我能察覺到,他在剽竊我的空間之道。”沐青一臉冷凝,對那七七以及幕後之人是真心憤怒了。

“什麽?”水源琨是真的震驚了,竟然還有這等事。

沐青疲憊的撫撫額,再開口其中疲倦之意不緩,“這是我回山之後發現的。此方空間盡歸我所掌有,我原想着進入山中利用此方空間規則剝奪壓制灰霧,卻沒料到有這麽個大發現。”沐青諷刺一笑, “這等好東西,可不是人人都擁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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