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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105

沐青與水源琨一個藏身空間裂縫之中,一個藏于雲朵之中,飛瓊就哄騙了南樓與她一道。神族各族之人的特性,這麽多年下來修真界多多少少都知曉,比如山神一族掌管空間規則,一入空間便可遁走千萬裏,水源一族掌管水之規則,一入水中亦可萬裏無法追蹤,故而最初之時她便考慮了此等情況,除了三才陣之外,又布置了另一層迷蹤之陣,雖然無法保障攔住沐青的空間遁走,但短時間迷惑下水源琨還是可以的。

只是迷蹤之陣畢竟只能攔截一時,她尋思着在此處布下具有殺困之效的亂花迷人大陣,只是先前時間匆促,她不過只來得及布置一半。不過此時南樓答應幫忙,飛瓊還不客氣的指揮南樓,将亂花迷人大陣給補充完整。

她有預感,沐青與水源琨,還呆在此處沒走。

只是他們一日不現身,她就一日無法追蹤兩人身形,守株待兔雖然是個好辦法,但她的時間不能全都耗在此處。

最後一處陣眼布下,南樓站起身走向飛瓊,預備待她身邊等候飛瓊将陣法激活。飛瓊仙子眼媚兒溜,在南樓健壯的身軀上上下滑了一眼,最後落到他雙眼上,眼若弁星之皎皎,神采湛湛,好精神!飛瓊仙子帶着溫軟的笑,心道可惜了。

飛瓊迎向南樓,笑得眉眼彎彎,兩頰酡紅些,兩鬓垂下的一溜青絲随風搖啊搖,像是随風而擺的煙柳,在暮光中清愁,南樓注意到這绺青絲禁不住神色散了散,像是想起自己當初喜歡的姑娘,嬌嗔着的時候青絲滑過他的臉頰,如絲如緞的觸感酥酥軟軟到心底。

飛瓊眼中精光一閃,抓住南樓那瞬間的怔忡掌心出現一柄墨黑的匕首——正是夜琛刺傷沐青的那柄——直直的刺入南樓的心髒之中。

南樓就沒有沐青的好運氣,一來因為飛瓊先前發了誓言,讓南樓對她起了三分信任,防備弱了不少;二來他剛神色松散,一時沒留心到周圍危機;三來飛瓊修為與他相若,她驟然發難,南樓又沒防備,自然先差一招,高手過招一招足以定生死;四來便是那柄匕首太利,連沐青山石般剛硬的肌膚都可刺破,更遑論南樓的肉體凡胎。

故而南樓只覺得胸前一痛,不可置信的望着飛瓊之後,就死不瞑目了。

飛瓊确認南樓已死,這才激活陣法。

接着,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只小花玉瓶,眼中露出肉疼的表情,為了這只傀儡蟲,她讓出許多天材地寶,還讓出一個人情,簡直虧大了。不過想起她将獲得的報酬,神色轉變成堅毅,無論如何都是值得的。

她将瓶口斜着,瓶口之下便是南樓心髒部位。不多會兒,瓶口爬出一只類似植株模樣的純白透明的傀儡蟲,它先是探了探頭,像是發現了什麽,立馬從瓶口跌落,直接跌到南樓的屍首之上。也不知傀儡蟲怎麽鑽的,好似一滴水混入湖中,轉瞬間便消失不見。

飛瓊耐心等了一會兒,随之露出真心微笑的表情來,她前身南樓的屍體“活”了,那心髒一跳一跳的,咚咚咚,真是世上最美妙的聲音。這只傀儡蟲是最低等的還沒進化的那種,寄生與屍體心髒之上,讓屍首恢複活人體征,但實則屍體依舊失去,心髒脈搏跳動,呼吸有致都只是傀儡蟲的功勞。等傀儡蟲依賴屍體進化得差不多了,傀儡蟲便可操縱這具屍體,外觀瞧着與活人無意。

飛瓊無需操縱南樓,讓南樓維持生機模樣才是她的目的。

将還勉強保持微弱呼吸的“南樓”扔到蘇晨面前,飛瓊仙子朝蘇晨溫柔一笑,“尊者,南樓我給你弄來了,這下實驗該出結果了吧?”

蘇晨震驚的從座位之上站起,他緊走幾步繞到南樓身前,确認南樓位于昏迷之中,只有微弱的呼吸才證明他還活着,頓時驚喜極了,“哈哈哈,飛瓊,幹得不錯,想要什麽盡管說,有了這南樓,相信最後一步就能突破,咱們出界指日可待了!”

飛瓊攏攏斜散的青絲,笑了甜甜的,“我相信尊者,希望尊者不要讓我失望。”

“自然不會,這次,我親自動手。”蘇晨面露憧憬,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動手研究了,“我此次親自動手,你等着吧,我們很快就能出界了。”蘇晨提起南樓,朝實驗室疾走而去。

他确實半刻都等不及,渡劫期強者身上攜帶的規則,以往他是想都不敢想,可是現在,不是有人送到他面前來了?看來渡劫期也不是那麽難以對付,蘇晨不由自主的想起沐青,只要好好謀劃,沐青也不是不可對付的。

飛瓊望着蘇晨離去的方向,确定他離得遠了,才微微一笑,紅唇吐出兩字,“蠢貨。”

将南樓置于最裏邊那個實驗室,蘇晨愛不釋手的摸摸南樓的“屍體”,臉色可見的出現狂熱的表情。曲馥跟在他身後,将他所有的表情都收到眼底,同時斂下所有的表情。

床上那人他認識,逸信聯盟的南樓尊者,天人境強者,連他都敢弄來,蘇晨這厮可不是一般的膽大。曲馥忽然想起前幾天好友扶長平對他說的話,蘇晨只要再得一個新鮮試驗品,就可研制出出界的真寶了。

曲馥心中主意一定,恭敬的低下了頭。

蘇晨将南樓小心的放好,預備去取實驗器材,見曲馥等一幹人都興奮的站在此處,對南樓昏迷的身軀都躍躍欲試,蘇晨眸光一冷,“此次實驗由我來,你們該做什麽便做什麽,莫讓我知道,你們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

“是,尊者。”實驗室一幹人都恭敬的應了,曲馥也随人流走出此間實驗室。

手中遞過身旁之人所需之物,曲馥計算着蘇晨離開實驗室的時間,忽然開口對身旁之人道,“空花草沒了,我去取空花草。”

“好。”旁邊之人沉迷在計算的海洋之中,聽到他的話只胡亂應了聲,連頭也沒回。

曲馥鎮定自若的朝空花草所在的地方走去,等到無人之時順序拐了個方向,疾步敢往最裏邊的實驗室,推開門,南樓依舊昏迷,連呼吸節奏也未曾變換過。

曲馥小心的走了過去,确認對方還陷入昏迷之中,也不多等,掌心匕首一出,直接刺入南樓的心髒。然而一刺入便覺得觸感不對,好似自己刺入的不是心髒,而是先穿過一層甲殼,期內之肉若水,完全不似心髒之感。

他殺過不少人,刺入心髒是什麽感覺還是知曉的,當下覺得不對,拔出匕首朝後迅速推開幾步,然後什麽事都沒發生,南樓既沒醒來也沒屍體瞬間幹枯扁平,只是南樓的心跳一點一點的弱了下去,直至悄無聲息,好似南樓真的因為他的刺殺而死。

曲馥膽大,發覺不對勁之後立馬上前,将南樓心中處的衣裳割破之後露出無遮的右膛,曲馥清楚的發現,那兒冒出的不是紅紅的鮮血,而是無色透明的水跡。曲馥怔了一會,匕首挑開傷口,露出裏邊被水灌滿的心髒,以及透明的螯足。

上當了,這是曲馥第一直覺,當下他将黑色衣裳重新覆蓋好,連忙走出此間實驗室。不過他沒來得及逃跑,一股暴戾的威壓彌漫整個實驗所,曲馥被這威壓一壓,瞬間吐出一口鮮血,癱倒在地上。

時也命也,曲馥古井無波,他從做出刺殺實驗樣品的舉動之初,就做好身殒的準備,他已經替自己心愛的少年報了殺身之仇,此時也該下去陪他了。他匕首一番,又準又狠的刺入心髒。他死不足惜,當他不能落到蘇晨手上,他不能連累好友扶長平,讓他受到蘇晨的牽連。

小景,等我。恍惚中曲馥見到少年容景甜甜的對他笑,曲馥面露微笑,牽上少年的手,咽下最後一口氣。

等蘇晨趕到實驗室,發現南樓已然身殒,而刺殺南樓的兇手也在他到達之前幹淨利落的自殺了。蘇晨暴怒,狠狠的一掌拍在曲馥身上,還不洩恨,直接将他屍體挫骨揚灰。

發洩了一通之後,走到南樓屍體面前,掀開曲馥意圖遮住的傷口。打量了一下,一刀致命,鮮血淋漓,完全救不回了。蘇晨忽然想起之前身殒的實驗品,除了南樓簡單粗暴之外,其他人都是在各種意外之中逝世的,只是實驗品本就有耗損,兼之這些意外都可能發生,他并沒放在身上,此時回想,那些意外未免太多了,想來都是那厮的手筆。

蘇晨又有種想将曲馥鞭屍的沖動了,有些後悔挫骨揚灰太過仁慈。忽然他想起什麽,緊忙走出實驗室,此時一人匆匆趕來,見到蘇晨露出個驚喜的笑容來,“尊主,八號實驗品死了。”

什麽?蘇晨撥開這人,敢往八號實驗室,然而還沒等到他趕到,露出又出現幾個慌慌張張的人,這些人見到他露出驚喜的笑,好似什麽事只要跟尊主一說就能夠解決,“尊主,六(十三、九、七···)號實驗品死了。”

蘇晨腳步一頓,有種天旋地轉的錯覺,一夕之間所有的實驗品皆身死,幾千年謀算就此付之一擲,煙消雲散,蘇晨難免有種心灰意冷的感覺,連憤怒都難以提起。只是他不能倒,不能散,若是他倒了,他出界的希望就真的沒了。

他聽見自己冷靜的開口,“沒事,你們先研究着,我會繼續找來實驗品。”說完這句,蘇晨匆匆忙忙離開,倉皇四顧,他不知何處才可容納他安靜的傷心。多麽可笑,幾千年的心血,一朝大廈傾覆,起因不過是個他看不起的小卒子?

他們都驚慌的看着他,他該指望誰呢?

蘇晨不可抑制的想起沐青,想起他掌控的空間規則,如果,如果能夠将沐青捉來當實驗品,如果能将他捉來,蘇晨眼中的目光越來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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