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108
沐青出關之時,雷恩與水源琨正坐在茶樹下喝茶。
一見到沐青,水源琨舉起手中清茶,敬了他一杯。當初沐青請自己喝茶時,他就猜測過沐青山中的茶與水品質非常好,此時真正喝到,才知道當初沐青對他是多麽苛刻,竟然拿的最差的茶與最末流的靈泉水給自己泡的。
青青對人還真是敵我分明呢。
雷恩起身迎向沐青,上下打量他一番,關切的問道,“青青,傷好了嗎?”
沐青點頭,顧忌着水源琨,沒有上手抱抱。
雷恩依舊坐回原位,沐青心念一轉,雷恩之旁便移來一張石凳,沐青坐在這張石凳上,與雷恩肩并着肩。
坐下後,沐青望着雷恩,斟酌了下,還是開口,“雷恩,你呆在山中好好修煉。”
雷恩一聽,便知沐青與水源琨要出去了,知道自己拖了後腿,雷恩也不開口說外出,只是點頭,忽然想起一事,開口道,“先前一直沒想起來,我有另一個發現,我的真實修為依舊處于3S級巅峰,這是我初來此界時的實力。也就是說,我在索菲亞星系未曾進過階,只是實力是飛羽境也是真實的,那并不是錯覺。這是由于兩種規則不同而産生的差異嗎?”
雷恩說完,蒙蔽在雷恩身上的濃霧脫落,三人若有所覺,但仔細感受時卻又一無所覺。沐青與水源琨将目光落到雷恩身上時,已經不是元嬰境,而是築基巅峰修為。
從未聽說過規則能改變修為的,沐青與水源琨也無法解釋,沐青是伸手将雷恩拉過來靠在懷中,安慰道,“別想太多,慢慢修煉便是。”
沐青心中有一則猜想,猜測是不是因為雷恩築基後期之後才修煉幺媚兒的功法,故而幺媚兒抽取雷恩生命力時順便将同源修為也給抽走了,只将雷恩打回原形。這種可能性是很大的,修真界稀奇古怪的功法多了去,無論發生什麽都不值大驚小怪。
不過他沒講這則猜想說出來,反正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雷恩就算修為只有築基後期,但只要自己一直進步,雷恩總有壽元來進階。
沐青跟水源輪出了山,只留雷恩一個人待在山中,沐青才走,雷恩就感覺自己想念沐青了,随之有些懊悔,他該纏着青青在走前見魂契定下來的,這樣青青在外邊發生了什麽事是否受傷了他都能感應到,而不像現在,他從什麽都不知道。
先前青青已經給他查探了根骨與靈根,給了他最合适的心法,而他先前感受過更高的境界,重新結丹并不難。
雷恩用靈力将身體蘊養了會,便重新坐回茶樹下托着下巴靜靜的思索,從最初的異星,到現在的規則,以及修為的真假,雷恩将瑣碎的信息慢慢拼圖,總覺得自己即将看到真相,卻總覺得差了點什麽。
既然想不通,雷恩也不強求,又回到山洞繼續修煉。
沐青與水源琨出了山,預備繼續朝內峰走去。夜琛雖然騙了他,但七七住在內峰這點應該沒錯。只是兩人走了一刻鐘,沐青忽然停止腳步,随口抓了抓,開口道,“此處有陣法。”
“恩?”水源琨張望了一下,“什麽陣啊?”
沐青搖頭,他并不認識這陣法,傳承記憶中也沒有,應該是後來新發明的陣法。
沐青會識陣,也會根據傳承記憶中繼續的解法破陣,但若是出現陌生的陣法,沐青便只能暴力破陣了。他示意水源琨攻擊,看看會發生什麽,若是能幸運的擊中陣眼就好了。
水源琨掌中靈氣吞吐,控制四周水源彌漫,來處水漫平野。
陣法一有觸動,飛瓊立刻有感應,當下通知了蘇晨。先前蘇晨已經來找過她,飛瓊也将陣法之事告知于他。飛瓊本就是蘇晨的擁趸,兼之飛瓊又急蘇晨之所急,蘇晨對她甚是信賴有加。故而一收到飛瓊的傳訊,第一時間便到此與其彙合。
飛瓊踩着祥雲錦緞,朝蘇晨微微一笑,“尊者,為了您我可是朝兩位渡劫強者下了手,與其他尊者更是結了仇,這次之中希望尊者不要讓我失望啊。南樓之事,實在是讓妾身擔憂呢。”
蘇晨坐在葉狀飛行法寶上,聞言安撫道,“你盡可放心,此次若得沐青,我全程盯着,必不會讓那宵小害了他性命去。”
飛瓊聞言冷笑,她好歹也是渡劫期,這人竟連尊稱都沒有,真當她為屬下了?也罷,她的主人可不是那麽好當的,希望這人能夠好好享受自己帶給他的禮物,今日無論是他還是沐青,只要有一人留下......飛瓊眄目流轉,顧盼神飛,心情極好道,“一切有勞尊者費心了。”
蘇晨哈哈大笑,“你等着看結果吧。”蘇晨目光觑向飛瓊,暗道可惜,飛瓊也是個渡劫期修者,他可以使喚她,卻不能收她為侍妾,不能嘗此顏色,實乃可惜。
不過蘇晨本就不是沉迷美色之人,也就如此想想,就将此心思抛開,飛瓊這人當屬下還湊合,當枕邊人就免了,免得哪天不明不白沒了性命。
到了谷中,兩人并沒有落地,而是浮在空中觀看谷底,不過谷中一片水霧迷蒙,竟然什麽都瞧不清晰。
飛瓊雖然是掌陣人,但她未入陣中,無法清晰掌控陣中之變之景,而只能根據陣法被觸動,陣中人陷入亂花殺人以及亂花迷人兩種之境中,至于沐青與水源琨的真實情形,是陣法更甚一籌還是兩人輕松應對她是不知曉的。
此時飛瓊自然可入陣中操縱陣法,然而她此舉是一箭雙雕之術,自然不能允許蘇晨袖手旁觀,抑或直接摘桃子,故而飛瓊建議道,“尊者,沐青實力精深,這陣法恐困不住他,不若尊者與我聯手,共同對付那沐青如何?”
蘇晨思索了一番,便點頭應了,自從進階渡劫,他已許久未曾動手,早已心癢難耐,此時有動手機會奉上,他自會笑納。
飛瓊遞給了蘇晨一塊花狀玉佩,開口解說道,“尊主佩戴此塊玉佩,可免陣法直接攻擊。尊者進入陣法之後,可借助陣法與那沐青相鬥,我自會在陣中控制陣法助尊者一臂之力。”
蘇晨點頭,将花佩佩于腰間,按下雲頭便身形一閃步入陣中,飛瓊其後跟上。
蘇晨一入陣中果然不受陣法侵擾,他輕松走了幾步,不見亂花迷人之景,只餘空茫茫的一片,猶如霜露降下的清晨初陽未升之際,只見一片白霧迷蒙,浩浩蕩蕩猶如蘆花,伸手不見五指,朦胧不識來去路。
蘇晨第一直覺便是飛瓊坑他。然随之他便聽到飛瓊驚呼之音,“尊者,吾未料水源琨竟将陣內彌漫大霧,尊主前行,萬萬小心。”
不是飛瓊搗的鬼?蘇晨一聽她傳音,便眉目松散,是了,自己死了對她沒什麽益處,目前她與他是同一立場具有相同利益的,暫時不必擔憂她的背叛。
蘇晨在雲霧彌漫之中慢慢前行,清冷的水霧濕潤又不可捉摸,蘇晨步入其中,頓失方向。随意尋了處方向一直前行,蘇晨行徳很慢,也很謹慎。他雖然不會受到陣法的攻擊,但得提防沐青與水源琨的偷襲。
沐青伸手一抓将試圖飛到他身上的花瓣碾碎,見水源琨還在控制水霧前行,問道,“還沒尋到方向嗎?”沐青本意是水朝一方奔騰是常态,順水自然流,各個方向都放一注水順其自然流總會一路會流出陣法之外,也就是生門那方那道水,只要水一出陣他倆出陣有望。可是現在都這麽辦久了,有沒有總該有個數吧。
他倆一直呆在原地未曾動彈,倒不是他倆動不了,而是一步一換景,一步攻擊各不同,幹脆呆在原地,等待水源琨尋得生路。
“不行啊青青,我感到各注水又流回來了。”水源琨也有些郁悶,水流換了方向他也不知道,等到水流流回來了他才發現,簡直在做無用功似的,“會不會那生門不是筆直前行的啊?”
沐青想要吐血了,他是讓水源琨将水源四面八方的順其自然流,不是将水流四面八方的筆直流,雖然聽起來差不多,實際上結果差遠了,後者水源琨控制水源,前者水源琨只需将水流放出去,水流會自動順着陣法分流,從而織成網,只要有一道分流流出陣外,他與陣外那道分流之間的路徑就是正确的走出去,就像走迷宮一樣,歪歪纏纏各種路線,只有一條是正确的。
沐青郁悶的将花瓣又給抓碎,忽然敏銳的發現陣法一變,好像陣法活了一般,連機械而有規律的攻擊也變得雜亂無章卻又刁鑽無比,沐青知曉陣法又到變幻的時候了,迅速扯過水源琨護在身後。陣法每隔一段時間便會變幻一次,沐青已然有了經驗,将身邊空間刃模仿花瓣重重護住兩人之身,一邊尋路一邊對水源琨開口,“将各方向水流放出去別管,別控制,別刺探。”
“哦哦。”水源琨跟在沐青身後,腳踏一種玄妙的步法,一邊跟上沐青一邊聽從沐青的指示。接下來他就不管了,專心的跟在沐青身後,抵禦花瓣之擊。
這花瓣是什麽做的,比萬年寒冰還硬,水源琨一邊腹诽一邊手忙腳亂的築起層層冰牆,花瓣又多又密,冰牆破碎得很快,水源琨本來是護了兩人,後來只單純的護住自己一人,沐青也将空間刃從水源琨身邊收了回去,這花瓣太密集了,若是分心反倒會受傷。
說來慢實則變化極快,距離陣法一變到兩人幾番變動半盞茶時間也沒有,兩人還未尋得一條可供人行走的道路,水源琨便先驚呼,“青青,這花瓣有毒。”
沐青點頭,這點他率先便發現了,不過他這毒無法給兩人添堵,故而并不在意。
果然随後水源琨驚奇道,“莫非那設陣之人妄想這毒起大作用?”
眼前繁華似錦,瓣紅如雪,紛紛灑灑,忽然雕欄畫棟梅紅桃粉之間有小徑曲折,沐青一拉水源琨三兩下竄入八角亭中,暫時得歇一口氣。庭外桃林梅林夾雜,瓣雪霏霏,卻無半分落入亭中。
這般尋找暫避點他倆已經過三次,此處算是有了一定經驗,故而沐青收攏四周靈氣,問向水源琨,“如何,水可尋得出處?”
“緩緩。”水源琨落在沐青之後,開口道,“好似有人進來了。”
一聽這話沐青便心一沉,若是那人是誤入此地還好,若是設陣人來此,那麽先前那尋生門的法子又得報廢,有了設陣人,陣法便算是活的,那些水流自流,亦會受到設陣人的影響。
“青青,我找到路徑了。”水源琨忽而驚喜,發現果有一道出了陣外,連空氣濕潤密度都不同。
“帶路”,沐青瞧了水源琨一眼,正欲試試他們運氣的好賴,若是運氣好那人是誤入此處,那麽他們自然可出陣,若是後一種,也只能闖闖。
水源琨順着水流的軌跡在前方帶路,冰雪重重覆蓋其身,任花瓣似刀打在冰上铿铿锵锵,沐青緊随其後,兩人身形飄忽好似虛影般穿過叢林穿過花瓣織成的花網,瞬間就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