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114
“哎,不對啊,它只是玄仙,怎麽創世啊?就算創世之道很逆天,也沒逆天到這般境界吧。”水源琨沮喪之後,難得智商上線了一把。界有三千大道,唯有一道不容于天道,那便是創世之道。創世之道,創造之界演變天道,天道規則蘊含各種大道,唯缺創世之道。盤古開天辟地,耶和華七日創世;卡俄斯生五子,世界自混沌而出;創世之道古早有之,只是真正創世之神,修為無一不再準聖以上,連修造化之道的女娲聖母娘娘,也在成聖之後方創造世界,這人不過是玄仙,哪來的本事創世啊?
“若它真有準聖修為,何須攝入異界人完善規則?再逼真的傀儡,也不及注入人魂而真實。”
“你的意思是,它将我們拉入此界,一則真人生活可完善規則,衍生出新生靈;二則異界人死後,神魂注入土著驅殼之中,完善規則,再衍生出新生靈;如此雞生蛋,蛋生雞,滿地小雞到處跑啊,雞舍從小破籠逐漸修補成小屋舍?”
沐青點點頭,“對,真聰明。”雷恩在沐青懷中噗嗤一笑,覺得沐青真促狹。
“過獎過獎,一般聰明。”水源琨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随之恍然大悟道,“也對,若是聖人或者準聖創世,應有生靈,以及自我進化的天道,而非現在這般創世未成天道無靈。不過真的很逼真啊,比幻陣還逼真,這些都是假的嗎?”
雷恩笑了,“全息模拟也很逼真,在我那個世界,全息稱作第二世界,若是有人直接穿越到全息世界之中,只怕真當那是真實世界了,畢竟,他遇見的人都是人的精神體,在全息世界與真人無異。會餓,會累,會渴,可吃到食物,可嘗到味道。唯一的不同,那便是真實世界獸人吃了東西要排洩,而全息世界沒這困擾吧。”
“真想到你世界看看所謂的全息。”水源琨聽得一臉向往,等去了雷恩所在的世界,他一定要玩全息游戲,自己身動式的。
“你先前說,它的目的達成了,才會殺我們這些異界人。是這個世界要形成真實世界了嗎?”雷恩直起上身,望着沐青問道。
“沒那麽容易,創世之道最是深奧,懂得皮毛便當窺得真谛,遲早會自嘗苦果。”沐青一字一句的念道,“遂古之初,誰傳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冥昭瞢間,誰成極之?馮冀惟象,何以識之.......”
一曲《天問》,問盡創世之道之道基,不明其由,畫皮不識骨,最終只會反噬其身。
“它若能明其中三味,創世或有一分可能。”沐青最終下定結論。
“還是打不過啊。”水源琨知道了自己的敵人,更加沒信心了。若是真的世界,打破界膜開個口就可出去,可是這不是真實世界,他們的敵人是個玄仙,出去的希望實在是渺茫。
沐青沒說話。
三人之間的氣氛有些沉重,他們知曉此次出去希望渺茫。沐青說半年後打破界膜,并非因為半年後是個好時機,而是一來他要養傷,盡量将自己的精氣神提到最飽滿之時,二來,界膜在漸漸加厚,其上運轉韻律流轉愈發圓滑完美。也就是說,此界在那玄仙的運轉下,天道即将完善,世界即将形成。雖然能不能真正完成還不定,但功虧一篑之前天道運轉世界形成的過程不會中斷。
好比做化學有機實驗,縱然最後實驗失敗沒能得到産品,但是最初的原料也都消失在反應之中,不複存在了。
沐青他們便是最初的原料。
當然,在世界形成功敗垂成之際動手是最易突破出圍的,因為此時對那幕後之人反噬最重,那人也是最好對付的。但最大的可能要麽是被那人提前弄死,要麽沐青一行人随着世界的損落一道隕落了。
越到最後越危險,誰也料不到會發生什麽事,沐青唯一能做的,便是在界膜他還能打破之前出界,至少此時事情的發展掌握在他手中。
三人在空間內養精蓄優,靜靜等待着最後的時刻到來。
裴夕收到沐青的留言,很是開心的給了蕭圭懷一個吻,舉着玉簡高興的開口,“師弟,我就說青青他們一行與幺媚兒不同吧,你看,他們要出界了呢,也把當初我的話放在心上,給我留了話呢。”
蕭圭懷寵溺的望着他,湊過去從背後摟住他的腰,頭搭在他的肩上偏着頭說,“師兄總是對的。”他說話時噴出的熱氣灑在裴夕敏感的脖頸邊,惹得裴夕不自在的朝一旁仰去,嘻嘻笑道,“師弟別鬧,癢。”
蕭圭懷不僅沒移開,反倒湊了過去照着他的脖頸重重的啄了兩下,見裴夕笑得癱軟在懷中,這才心滿意足的懷中抱着裴夕坐下。他伸手從他身後取過玉簡,神識探過知曉玉簡的信息之後,仰頭望向裴夕,“師兄覺得沐青能成功出界嗎?”
裴夕遲疑了一下,“能吧。”随之又開口,語氣多了份肯定,“星翁不是說他是生機嗎,若是他都破不了界,那便無人可破界了。他是山神一族,我們應該相信他。”
蕭圭懷抱緊裴夕,忍了又忍,最終将重重話語咽下,只故作哀怨道,“師兄蘭心玉貌天人之姿,出去後肯定又有許多師兄弟師姐妹與我搶師兄了,師兄,你不要其他師弟好不好嘛?”
裴夕眉眼帶笑的望着蕭圭懷,滿口答應,“好好好,我只喊你師弟,其他人都加個名姓。只是師弟現在也十分優秀,師兄我也擔心師弟哪天被人搶了去了呢。”
“師兄怕師弟被人搶走,那師兄永遠也別離開師弟好不好?”蕭圭懷望着他,像是望着自己的全世界,他的眼底有着期盼,有着隐藏的偏執以及自卑。
裴夕心下嘆息了一聲,他以為在一起過了這麽多年,他已經給了他足夠的安心,誰知還是不夠,一提起出界,他隐藏的不安就會冒出來,可是他還能怎麽做呢,他本以為他倆在一起這麽多年,師弟相信他對他的感情才是。裴夕心內有些受傷,卻又自責自己不能給他更多的安全感,“放心,我們是道侶不是麽。”裴夕捧着他的臉吻吻唇。
“師兄別忘了這話啊,不然師弟我會生氣的哦。”蕭圭懷眼底閃過一絲晦暗,随即下定決心,将裴夕攏得更緊一些。
“好了,我将這則消息告知謝道友、顧道友以及星翁等人。”裴夕推開點蕭圭懷,取出通訊玉簡,将沐青留給的話語複制好之後,再一一捏碎。
蕭圭懷含笑的望着他,待他将事情做完,便抱着他進了內室。半年時間,還早,不急。
時光容易過。
沐青、水源琨以及雷恩三人站在界膜薄弱處。
他們身邊一一又出現十幾人,謝銘、容淵、裴夕、蕭圭懷、顧憺之、蘇珣、斷夢、疏虞、朱砂、落烏、飛瓊以及星翁。
沐青的目光在朱砂身上停留了幾秒,又落到星翁身上。
星翁一如他的名,髭須長發皆雪,身披銀袍,上灑滿星輝。粗瞧星輝點點閃爍,想細瞧卻是不能,那上面流轉的符隸太過高深,其上蘊含的規則太過霸道,讓人若是關注便會深深吸引進入,從而迷了心神。
沐青并不急着破界,而是在此處空茫的空間內劈開一處并無刃雨的空間供三人活動。
其他人相熟的三三兩兩聚在一塊,沐青粗粗一瞧,便知曉那些異界人并沒多麽和睦,不過十一人,經分為六波,裴夕蕭圭懷以及落烏三人一堆,謝銘容淵一隊,顧憺之蘇珣一隊,星翁一人一隊,飛瓊與落烏一隊,其餘三人一隊。六隊人只見彼此遠遠相視,并不對話,也不知是彼此戒備還是故意做給他看的。
朱砂愛幕的望着疏虞,疏虞好似恍若未覺,坐在劍上盤腿而坐,閉目冥思穩如泰山,他身旁的斷夢打着哈欠躺在花床之內,似乎下一秒就會睡過去。朱砂瞧了疏虞一眼,又望了一眼沐青,最後似乎下定什麽決心,緩緩走出疏虞對她的保護圈,緩緩朝沐青走過去。
斷夢與疏虞此時皆睜開眼朝她背影望了一下,之後又複閉眼冥息。
他帶她過來,已經還了她的人情,之後她如何,與他并無任何關系,疏虞淡漠的閉上雙眼。
至于斷夢,朱砂又不是他的人,他對她的生死并不關系,對她想做的事更加不關系。
朱砂小心避開狂亂的空間裂縫,又一次站在沐青雷恩面前。只是此時的她,不複上次時的輕佻以及妩媚,而是一種看透世事的滄桑以及深深隐藏的痛苦。她望着雷恩,羨慕、妒忌、悲哀、自憐、嫉恨等等情緒交織在一起,使得她望着雷恩的目光十分複雜。
同樣是身份卑微之人,為何雷恩能夠獲得沐青閣下的垂青,而她,尊者卻不會多看她一眼。他是自己的對立面,是她不同的人生軌跡,讓她羨慕又妒忌,讓她痛恨又卑微。何德何能,他幸運至此呢!
若是之前,她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揣測他、記恨他,然而到了此時,她知曉自己存在的真相之後,連羨慕之心都提不起。人,生而不公,從一開始便注定。
她是本地人,他是異界人,就注定了他倆的根本不同。所以疏虞尊者不會看她半眼,而他卻獲得沐青閣下的青睐與珍愛。
察覺到她的目光,雷恩擡頭,直直望進她的眼底,心一突。
他自然還記得她,便是她與另一名女性拿了傳承給他,按理說他應該恨她,因為她,自己才遭受那麽多的罪,連帶着青青的笀元也減短了許多。可是見到她眼中的悲哀以及來不及隐藏的心灰,雷恩忽然覺得,跟一個将死之人計較,沒什麽必要了。
這人心已死,且一心求死。
“我可以進來嗎?”朱砂望着雷恩,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