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15章 115

朱砂對雷恩會不會理她并沒有把握。當初前至尊為何給雷恩傳承,初時她妒忌萬分,覺得雷恩除了一個異界人的身份又有哪裏比自己好,前至尊竟然将傳承給他,而她這般辛辛苦苦的為聯盟做牛做馬,卻沒這般機緣。

後來一招醒悟,也明哓至尊給雷恩傳承不會是什麽好事,只是當初做下此事的她,間接與雷恩也結了仇。雷恩獲得好好的,至尊卻隕落了,這說明至尊的算盤碎了,雷恩的氣運比至尊要強。

而星翁也說,出界生機寄在他身上,朱砂心中湧起幾許希望,無論她受到對方什麽态度,她求也要求對方見她一面。

思及疏虞,朱砂心中湧起無限的甜蜜,以及無限的悲傷,以及接下來的決然。

出乎她意料的事,雷恩十分好說話,他并沒有為難她。

朱砂真正做到三人對面時,還有些心神不穩,就這麽進來了,雷恩竟然沒記恨她?她露出個淺淡的微笑,對雷恩開口,“你是個好人。只是,以後對人別這麽好,他人并非如我這般沒有敵意的。”

雷恩有些好笑,當初諷刺的話語尤在耳邊,此時再見,她竟然勸誡他對陌生人有戒心,倒也新奇。雷恩自然是瞧出她沒壞心才放她進來,他一個獸人對女人起不了什麽憐香惜玉的心思的。

見雷恩并未反駁她,她知曉雷恩聽進去了,心情稍微放輕松了些,雷恩對她沒敵意,那麽接下來的交易他們應該也會答應的吧。朱砂定了定心神,開口道,“我想用一則信息,換取三位前輩拉我家尊主一把的機會。”朱砂偏頭遙望疏虞,三人順着他的目光瞧去,瞧見那坐在劍上冷漠無情的白衣劍修。

“也無需三位前輩多做什麽,只希望尊者與他人起沖突時站在尊主這邊。”朱砂定了定,直直的望着沐青,“沐前輩,尊者是站在您這邊的,希望您能相信他。”

“我憑什麽相信你。”沐青并未拒絕也沒接受,而是反問了一句。

“沐前輩可知,此界并非真實的?”朱砂說道此處流露出深沉的悲哀,“我,不過是造物主制造出的一款模型,類似我這樣的人,我發現了幾千個人,相似的容貌,相似的性格,相似的愛好,零零散散的分散在此界各處。初時我不解,很是震驚,以為有人要對付我,故而将那些人全都找出來一一殺了,我死不足惜,但我不能讓人利用我傷害到尊者。然而,之後我又發現,相似的個體并非我一個,我先後發現幾款不同的人,他們皆有幾千個,就像是雕刻木馬,同樣的木馬雕了幾千個,除了些微的細節不同,其他的将近一樣,像是有了個模子,其他人粗糙的制造一般。”

“我,複制的是至尊,白月光,複制的霜月仙子,賀文璋複制的是當初的椽緣散人,還有其他諸人,我不想一一細數。在我生出自我意識之前,我以自己妩媚魅力為傲,明了周圍一切皆虛妄後,才察覺到自己多麽拙劣,不用站在至尊面前,我只遠遠以往就自慚形穢。從那時起,我就明了,其中有一個大陰謀。我勘不透,又不敢言,惶恐不安的同時,又深深的擔憂着尊者。尊者也是異界人,這個陰謀,會不會傷害到他?”

“半年前從尊者處知曉您要破界之後,我便纏着尊者要來。我希望可用我知曉的任何消息,換得你們站在尊者一邊。我不求你們保得尊者性命,只求你們信尊者一次。”

朱砂深深的望着三人一眼,就着跪坐姿勢朝前一拜。

雷恩望向沐青,水源琨傻眼的望着朱砂,他們躲避不及時,生受了朱砂一禮,這生意不談也得談了。

沐青深深的望着朱砂一眼,開口道,“我只問一個問題,若是你能回答,這比買賣我做了。”若是回答不出,那禮朱砂施了也是白施,畢竟沐青給了機會。

“什麽問題?”朱砂雙眼一亮,期盼的望着他,只要答了這個問題,尊者就有了沐青的幫襯,出界的幾率又大了三分。

“裴夕,有什麽問題?”沐青卻避開她指出來的大陰謀,也沒問此界到底是有什麽問題,而是提出了個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但朱砂并不敢輕易作答,生怕自己答得不好,就失去了這個資格。

朱砂苦苦思索,裴夕能有什麽問題,不就是當初一道遺留下來的一直沒有汲取教訓的異界人嗎?莫非沐青懷疑裴夕是假的不成?

假的朱砂忽然想起一則秘聞,心跳得撲通撲通快,手緊張的出了汗,呼吸也急促幾分,她嘴張了張,似乎想要将秘聞傾口而出,卻又擔憂這個答應不是沐青想要知曉的,誤了這個機會。

朱砂深吸一口氣,又冥思苦想有關裴夕的事,最後朱砂平複下心情,小心翼翼的開口,“我曾聽說過一則傳聞,但我不保證這傳聞的正确性。”她望了沐青一眼,心又撲通撲通跳,若這種傳聞是真的,那背後的人朱砂完全不敢深思,念及疏虞,朱砂豁了出去,她本就抱着必死的決心來的,難道此時她會打退堂鼓不成?

“裴夕他,死······”朱砂未能說出後邊的話,她整個人猶如一張壁畫美人被割裂成細碎的紙屑,在三人眼前就這麽如沙般墜落,最後消散于空間之內,再不留任何痕跡,連帶着她純白的靈魂。

“又是這樣。”雷恩想起鳶十三,當初鳶十三也是在他眼前如此消失的,他話語中也提了裴夕。

裴夕到底有什麽問題?

朱砂死在三人面前,三人心情都不好,又不是殺人狂魔,看到熟悉的人死在自己面前,或多或少都會有些許觸動。水源琨嘆息着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麽消逝,生命真脆弱。難得的,他對接下來的破界有種坦然,不似先前那般緊繃了。連個弱女子都能坦然赴死,他一個大丈夫,又有何懼。

雷恩卻是嘆息朱砂對疏虞的愛戀,她為她的尊者做了她能做的各種事,為了她家尊者可以犧牲所有,這樣的感情,這樣的真心,總是值得人嘆息的。而且她沒獲得她的愛情,而他身有伴侶在側,除了感慨下她的情深之外,對沐青的感情愈發珍惜了。

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也許談着話生命就會逝去,那麽在擁有的日子裏,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珍惜。

他與青青氣運相關性命相連,他不會犧牲自己的性命為青青鋪路,青青也不需要,他只需相信青青,和他站在一起,生死不離就好。唔,還得小心不讓自己拖後腿。

雷恩小心翼翼的牽着沐青的手,将兩人交疊的手隐藏在兩人之間,等待着最後時候的到來。

裴夕對自家師弟以及友人制止自己向星翁打招呼的舉動有些不解,蕭圭懷抱着他,低聲道,“星翁不喜我們打擾他清修,特別是現在這個時候。”

裴夕一聽,相信了他師弟的說法,那星翁确實盤腿坐在葫蘆上閉目養神,瞧着正是在推算的模樣。裴夕雖然還是覺得不太對,但也沒這麽不懂眼色的撞上去,及至後面見到幾波人每一個上去打招呼,裴夕恍然了,原來星翁到現在也不忘記清修啊,當下佩服得五體投地,難怪星翁修為深不可測,這麽時時刻刻都不忘修煉,修為自然高深莫測了。

接下來便是等待了,只是等待的時間比較漫長,裴夕又是個不喜安靜的,見其他人都沒說話的欲望,就在自身周圍下了個結界,想跟自家師弟以及友人說說話,同時也避免打擾到他人。

他一想到多年夙願即将成真,對未來也多了幾份期盼,當下問落烏道,“落烏,出去後你有什麽打算?”

落烏一怔,他見到裴夕無憂無慮的神情,又往往蕭圭懷,不得不承認自己比不上他,心下也有些釋懷,開口時也多了兩分灑脫,“若是出去,我會先回家一探,家族生我養我,我卻無法回報,冀盼來時再報得恩情。”

裴夕聽得有些不舒服,說什麽來世不來世,他今生活得好好的呢,“可別這麽說,我們都能出去,你家族也能今生回報的,來世什麽,多不吉利。在這當口,我們還是多點信心吧。”

落烏一笑,“是極是極,若有今生何妨來世,是我悲觀了。若有酒,此時當浮一大白。”

裴夕聞言,思緒也飛到當初一同把酒言歡之時,面帶回憶道,“與君有幾百年未曾飲醉,若得出去,不妨邀約,不醉不歸。”

“好。”落烏一口答應。

蕭圭懷在身後不滿道,“師兄,你與他約好喝酒,那我呢?”

裴夕知曉師弟小性子又發作了,當下安撫道,“什麽你啊我啊,我們不是一起麽。曾經你說你我有如一人,師弟倒是忘了?”

“我自然沒忘。只是師弟我懶,師兄若有閑心之時,出去後不妨多出去走走。晗瀾山的日出雲海,煙洋湖的七月簇星,衡格山的雪原林海,琨南城的花漾年華......,師弟我從沒去過,師兄可以替師弟看看嗎?”

似是被他勾出過往的記憶,裴夕也有些興致勃勃,“這些都是道侶觀賞聖地,我從沒見過孤身一人去的,師弟莫不是說笑?”裴夕摸摸蕭圭懷的頭,當他是在撒嬌,“我知道了,師弟不用這麽隐晦的提醒我了,我們出去後等宗門之事暫了,就一道去那些地方瞧瞧?”

蕭圭懷朝裴夕笑笑,答應了,兩人開始就出去後應該去哪些地方開啓了興致勃勃的讨論。蕭圭懷望着裴夕生動的面容,将悲傷深深的隐藏,落烏朝蕭圭懷嗤笑一聲,不過面對裴夕時,卻時不時打趣一下。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