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118
連雷恩在激光流破過防護罩,即将卷舌自身之前取出一架二米高的龐然大物都沒瞧到,滿心滿目的都是雷恩灰飛煙滅了,青青怎麽辦?
卻說雷恩對于七七一言不發就滅口也是難以置信,不過常年大戰在危險中歷練出來的直覺再次救了他,越危險越冷靜,在七七欲擡手之際他就心有所覺,及至見到激光流洶湧而來,心神一動間朝後一退同時一臺無法啓動的機甲在千鈞一發之際落到身前,恰好擋住激光流。
機甲在激光流中銷毀,兩物相撞爆破的熱氣以及參與殘餘的激光打在雷恩身上,雷恩盡管即使使出靈氣護體,但由于修為太低,直接被轟了出去,直直飛了幾千米才程抛物線朝下墜去。
七七一擊不中正欲再補一刀,疏虞此時也反應過來,及早攔住七七。而斷夢則一步飛躍,落到雷恩身邊接住,若是任他下落,只怕會摔得屍骨無存。
不過此時距離屍骨無存也不好多少,雷恩的筋脈稀稀爛爛,遍布燒傷,只比屍體多了一口氣。
斷夢身上并無療傷的丹藥,在此界多年當年丹藥以全部耗費,見水源琨還在那呆愣着回不過神,往常的睡意全部抛飛,邊朝着他疾馳而來邊用靈氣将聲音凝成線對水源琨大喊,“水源琨,你還愣着做什麽,快救人,雷恩還沒死。”
渾渾噩噩間聽到雷恩沒死的消息,水源琨渾身一個激靈,朝斷夢方向瞧去。只見斷夢抱着一團瞧不起面容的呼吸若有若無的傷患,水源琨雙目一亮,還有氣,說明還有救,當下也不遲疑,急忙朝斷夢的方向瞬移而去。
雷恩傷勢太重,受不了空間壓迫,斷夢并不敢瞬移,只能朝水源琨這方跑來。對于渡劫期修士來說,千裏不過是一念間之事,對于水源琨就需要半息了,也幸好雷恩暫時命硬,不差這一時半刻就咽氣,不過若是時間久了,事情有變,雷恩來不及得到治療就說不定了。
水源琨見到雷恩,也不及查探傷情,就先喂了雷恩幾滴水精吊住性命。
七七與疏虞動手瞬間,飛瓊也忽然動手,疏虞一劍一劍的劃落,不緊不慢,卻恰好擋住飛瓊去追水源琨的路。
飛瓊迫不得已朝後退,震驚的望着疏虞,沒料到他的真實實力竟然這般可怖。
疏虞劍舞得密不透風,七七的激光之刃并不能穿透過劍影傷害到疏虞,兩方就此僵持,七七不肯放棄殺害雷恩的機會,疏虞不會放任七七殺害雷恩。
裴夕震驚的望着兩方對峙,走過來不解的開口,“疏虞,星翁,你們這是要內哄?”
其他諸人也圍了過來,蘇珣拉過顧憺之走向疏虞那方,雷恩雖然是他不知道多少輩孫,好歹有點血緣關系,他自然是站在雷恩那方的。
疏虞瞧都沒瞧裴夕一眼,依舊盯着七七與飛瓊,防止兩人越過防線給雷恩致命一擊。
蕭圭懷摟着裴夕默默不語,落烏、謝銘、容淵在旁看熱鬧。
七七見疏虞這般護着雷恩,冷笑了一下,“小心竹籃打水一場空,以為界膜是那般好破的?”
像是老天爺瞧不過他嚣張的模樣,他話音剛落,天地驟然一黑,一道天光從一條長長的縫隙之中投下,靈氣瞬間湧入,驅散了虛空之中的元氣,雖然稀薄,但真真切切的是靈氣。
饒是疏虞多年修養,此時也禁不住熱淚盈眶。他眼一閉,再睜開眼又恢複成淡漠的谪仙人。他朝後瞧了一眼,水源琨抱着變成白虎的雷恩與斷夢一道歸來。
水源琨望向那一線天光,驚喜開口,“界膜破了。”
七七心一沉,當初他不過随口一說,竟當真被他破了界膜,成為出界生機,天不與我,天不與我!七七望着裂縫神情僵硬,一言不發。
“走。”疏虞率先朝天光之處走去,水源琨随之跟上,斷夢斷後,戒備七七的偷襲。
裴夕與蕭圭懷對視了一眼,跟了上去,其他人亦三三倆倆的朝裂縫之處飛奔而去,飛瓊望向七七,開口問道,“尊者,現下怎麽辦?”
七七斜着眼望她,冷笑一眼,“界膜既破,你還有什麽用呢?”話剛出口,手幻成爪,一把捏碎飛瓊的元嬰,飛瓊雙目瞪大,像是怎麽也不敢置信,自己就這麽去了。
死不瞑目。
七七嫌惡的甩甩手,将手上的鮮血甩幹淨後,才随手抓抓,抓住飛瓊變灰的靈魂粗暴的塞進瓶口,他既然答應飛瓊給她個好前程,自然不會食言,只是這個前程,她下輩子才能享用。
做完這一切,七七也跟了上去。
越接近天縫靈氣越充足,疏虞水源琨斷夢三人一馬當先,靈氣侵染首當其沖,斷夢睜大雙眼,運轉功法恢複靈氣。他已有數千年未曾汲取靈氣,此時真可謂久旱逢甘霖,涸轍之鲋重回湖中,簡直酣暢淋漓。
在斷夢沉醉之際,蕭圭懷忽然從裴夕身後而出,迅疾若毒蛇,匕首自斷夢丹田而入,瞬間剿滅元嬰。
斷夢的微笑還維持在臉上,他就這麽保持着微笑朝後倒去,直直落下。
聽得後邊聲響,疏虞與水源琨轉身戒備,就見到斷夢從天而落的身影。
“斷夢——”水源琨喊了一句,預備上前撈住他看還沒有救,疏虞攔住了他,“他死了。”
水源琨望向疏虞,又望向蕭圭懷,退後幾步落到疏虞身後,“你為什麽這麽做?”
裴夕也震驚的望着蕭圭懷,不敢置信的問道,“師弟,你為什麽這麽做?”
“為什麽要這麽做?問得好啊,為什麽要破界呢,為什麽要破壞我好不容易求來的幸福呢?”蕭圭懷缱绻的望着裴夕,“師兄,師兄。”他連喚幾聲師兄,一聲比一聲深情,一聲比一聲絕望。
裴夕慢慢的走進蕭圭懷,抱住他,“師弟,我不出界了,我們回去吧。”不管師弟是為什麽要這麽做,他都不管了,出界哪比得上師弟重要呢,只要他與師弟還在一起,在哪兒又有什麽區別?
“晚了。”蕭圭懷抱着裴夕,很溫柔的撫摸着他的頭發,掌心的青絲他愛不釋手,掌下的容顏依舊讓他那麽癡迷,他的師兄,他最愛的師兄,蕭圭懷松開裴夕細細用目光描摹他,神情絕望而悲傷,“師兄,已經晚了。”
為什麽要破界呢,為什麽還要師兄想起過往?
裴夕不解,不知道他為什麽說晚了。
蕭圭懷望向疏虞與水源琨,那方已經打了起來,他偏頭對裴夕一笑,“師兄,出去後替師弟将美景看遍,就像我倆曾經的計劃一樣,好不好?”
裴夕心生不妙之感,不明白師弟為何忽然變成這樣,也不知師弟為何要說這般類似遺言的話語,他驚慌的開口,“師弟,你不與我一道嗎?”
蕭圭懷眷戀的望着裴夕,最終一轉身,邁向修羅場。
之前疏虞跟水源琨趁着蕭圭懷與裴夕訴衷情之時立馬轉身就跑,其後跟上來的顧憺之蘇珣謝銘以及容淵等人也急忙跟上。見天縫越來越近,謝銘以及容淵對視一眼,容淵化劍,氣勢如虹,劍走游龍,從顧憺之背心疾馳而去。
發生斷夢之事,顧憺之早已戒備非常,一察覺不對勁,抱着蘇珣瞬間朝外跳出一步,他既然一避,前行之勢阻上一阻,正欲再前行時被落烏攔住。劍勢路過顧憺之,又朝疏虞襲去,聞得身後風影之聲,疏虞亦是玩劍的大家,頭也未回便朝後直直劈了十三劍,叮叮當當幾十聲響,劍光方才熄滅,露出一柄烏黑如墨的常見。
這是容淵。
謝銘手握容淵,與疏虞對持。
兩人都是用劍的大家,彼此對視一眼,戰意凜然升起。旁邊水源琨被兩人戰意一壓,着急的朝懷中雷恩瞧去,生怕雷恩被他沒及時化解的戰意壓得傷更重了。幸好雷恩沒事,水源琨又将目光落到疏虞身上,糾結道,“尊者,咱們不是來打架的。”
雖然他很能知曉棋逢對手只求一戰的心情,但此時顯然他們并不占上風,若是疏虞一時戰得嗨起,被其他渡劫期修者比如七七蕭圭懷追了上來,他們就只能交代在這兒了。
聞得水源琨的話,疏虞上升的氣勢一滞,謝銘抓住機會朝疏虞拔出一劍。
來如雷霆收震怒,一劍寒霜驚九州。
疏虞雙目緊縮,本來稍緩的戰意又稱指數函數般旋直而上,順價拔高到尖峰,後發先至,率先對上謝銘那一劍。
兩道劍意猶如兩座巨峰像碰撞,峰碎石落,漫天飛舞。
水源琨被這劍勢一迫,禁不住朝後翻越,等落到離此幾裏之外,依舊有些心神不定,那兩人太強了,若是在此虛空,一劍山斷水倒流都是輕而易舉。
疏虞趁此一劍,又快速朝天縫飛奔而去,水源琨見狀,轉身就跑。其後便是顧憺之抱着蘇珣,也從那方跟了上來。
謝銘手持容淵,又遠程發出一劍,劍氣如霜,貫空如虹,追進之後,一劍化三道,分別朝疏虞、水源琨、顧憺之三人疾馳而去。疏虞持劍一斬,容淵另一劍又疾馳而來,疏虞不得已終止腳步,轉身抵抗這霍如羿射九日落的劍意。同時落烏千萬只火鳥也密密麻麻的飛來,三人只得暫時停住身形湮滅術法。趁其抵擋之際,容淵、謝銘、落烏追了上來。
疏虞、水源琨顧憺之三人成三角而站,蘇珣在疏虞、顧憺之、水源琨的包圍圈中不後腿,疏虞與水源琨對陣謝銘容淵與七七,落烏對陣顧憺之,一時之間難舍難分。
蘇珣眼尖的瞧見蕭圭懷,驚叫道,“又來了一個渡劫修士。”
疏虞、水源琨還有顧憺之心一緊,互望了一眼,齊齊使了個最強招,趁蕭圭懷還未到之前脫身朝天縫飛逃。
水源琨抱着雷恩跟在疏虞身後,與顧憺之還有蘇珣相距三米之上,既能聯合又可彼此戒備,這是為了避免斷碼之事再發生。
裴夕一見蕭圭懷離去,馬上跟了上去,蕭圭懷瞧了他一眼,目光漸漸變得冷漠。裴夕見狀,心中抽痛,卻僅僅跟在其後,蕭圭懷只當未見,朝前追衆人之時卻痛苦的閉上雙眼,再睜眼,眼底一片決絕。
他下定決心,一出天縫就将裴夕傳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