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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蘭渝師兄

墨滄瀾自嘲地一笑,撫摸着月見微的手也停了動作。

他連自己能活多少年,都尚未可知,又如何能狠得下心來,讓這真心待他的少年,随他一起去死呢?

所謂主仆契約,便是主人死了,妖仆自然也不會獨活。

墨滄瀾想,他終究是不舍。

………………

月見微得了便宜賣了乖,總算是将徹底破産的郁悶心情,一掃而空,非但不覺得痛心,反而還覺得自己賺到了。

在墨滄瀾身邊窩了一天一夜,月見微這才心滿意足地繼續投身于他的賺錢大業之中。

第二日便是尚軒長老講丹的日子,月見微剛一到講丹堂中,便覺得堂中氣氛有些不同尋常。

往日總是三三兩兩湊在一起的丹門弟子,竟是今日都叽叽喳喳地湊在一個看起來很是眼生的白衣青年身邊說個不停。

那白衣青年,頭上簪着根玉白色的素簪,一襲白袍如雪,容貌清麗中帶着幾分清冷,有種孤高之感。

月見微坐在自己習慣坐的那小角落幾案後面,将自己的小丹爐放好。

旁人都當他是空氣,他也将這些人視若無物。

蘭渝之前便從褚恒口中聽過月見微的名字,今早乍一回到白雪境,竟是聽得不少師弟們說起月見微來到白雪境之後,短短幾月之中的各種行徑,對他自然有着糟糕的先入為主印象。

尤其是月見微竟是已經成了墨家三少爺,這讓一直深受墨家優待的蘭渝,更是覺得不是滋味兒。

旁邊的師弟斜觑了月見微一眼,也不壓低聲音,便道:“蘭渝師兄,你不在的這些日子,某些人可是相當把自己當回事兒,非但自诩為甲字榜首,月月那靈草都要先緊着他,還四處尋我們乙字弟子的麻煩。”

“是啊,蘭渝師兄你有所不知,他還看不起你,說從未聽說過你的名字。”

“誰不知道蘭渝師兄是白雪境上下百年不世出的天才丹師,日後是要去杏花谷學丹的!”

“蘭渝師兄,那月見微仗着自己還修了武道,竟是路上見到于子秋,就要打他一頓,現如今于子秋已經半個月都沒敢來講丹堂了。”

蘭渝:“……”

說起于子秋,那可真是個悲慘人物。

蘭渝皺眉問道:“竟有這種事情?于師弟和他究竟有什麽過節?”

師弟們說道:“于子秋代表我們,與他比丹,輸了之後就被他見到就打。”

蘭渝掃了充耳不聞正低着頭分配靈草的月見微,眸色微冷,道:“莫名其妙。”

這時候,褚恒也走了過來,見到蘭渝,露出了驚喜的笑容,道:“我還以為你要過幾月再來,沒想到,今日一早就見到了你。”

蘭渝在白雪境的同門好友,便是褚恒,他見到褚恒,自然也高興,道:“我可是放心不下同門,也放心不下白雪境,快要等到來年大比,我自然要緊趕慢趕地回來。”

褚恒蠻有深意地笑道:“你怕不是放心不下我們,而是放心不下少主吧?”

衆位弟子立刻起哄,笑道:“蘭渝師兄,當誰不知道你對少主最為上心,定然是想念少主了。”

“原來如此,我還當蘭渝師兄真是惦記着我們,還是少主魅力大啊。”

“那可不是,蘭渝師兄從小與少主算是一起長大的了,感情自然深厚,蘭渝師兄這麽多年,都不接受杏花谷的招攬,可不就是為了少主嗎?”

蘭渝臉色微紅,呵斥道:“你們少胡說,快些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長老快要來了。”

衆位弟子一哄而散,紛紛入座。

月見微自然聽了個清清楚楚,這才擡眸朝着蘭渝看了一眼。

這一看,便和正在打量他的蘭渝對了個正着。

蘭渝眸中帶了幾分冷意,月見微卻是勾了勾唇,給了他一個說不上是什麽意味的笑容。

蘭渝面色一僵,更是冷了幾分,轉頭便再也不看月見微一眼。

月見微翻了個白眼,捏起一根靈草用力碾了碾,暗自抱怨墨滄瀾慣會招蜂引蝶,小不正經。

蘭渝乃是尚軒長老的得意弟子,尚軒前來授課,一眼看到蘭渝,自然意外又驚喜,笑得嘴巴都合不住了,連連讓他下課之後,去他丹爐一敘。

蘭渝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課上,尚軒長老講了一些丹訣的心法要術,又說起了幾樣舉世罕見的丹藥,緊接着便又扯到了被世家和宗門藏着掖着的絕世丹方。

提起丹道如今被杏花谷一力把持,尚軒長老便就連連嘆息,直言丹道難行,如今蒼茫大陸原本價格頗為低廉的丹藥,竟是因着杏花谷的一家獨大,乃至于價格翻了近百倍,讓修士們修煉的成本提高不少。

尚軒長老話匣子一開,就說個沒完,還讓蘭渝說一說他這幾年在外游歷的所見所聞。

蘭渝也不遑多讓,起身說道:“這些年,我在蒼茫大陸乾元界游歷,去過杏花谷,也結交過歸元神宗的入室弟子,着實感覺乾元界和坤澤界,截然不同。”

這裏不少弟子,從小到大都不曾出過漠城,便很是好奇地問道:“蘭渝師兄,我以前聽說,乾元界那裏的人,出門都是乘坐妖獸,走路都是飄着的,男男女女皆是修士,随便一個人,都是玄級修士,可是真的?”

月見微禁不住暗中嗤笑,走路飄着的,那是鬼魂。

雖說坤澤界相對于乾元界來說,算是下界,但總歸是蒼茫大陸,也不至于相差如此之遠。

蘭渝道:“這倒不至于,乘坐妖獸出門的有,玄級修士更是數不勝數,那處的競争更為激烈,規矩也大,最是講求道統傳承,宗家祖輩,門派分得也很是清楚,坤澤界的人到了乾元界,若是自己實力不夠,是會被排擠的。”

“啊,那蘭渝師兄這些年,可有受到欺負?”

蘭渝驕矜的臉上露出了些許自得笑容,道:“我雖然來自坤澤界,但畢竟是個丹師,而且師承漠城第一丹師尚軒長老,乾元界那些世家弟子見識過我的煉丹之術後,便就對我恭敬不少,這些年,我也結識了不少朋友,倒也算是一帆風順。”

“哇,還是蘭渝師兄厲害,真給我們白雪境長臉。”

“是啊,希望有一日,我也能像蘭渝師兄一樣強。”

“我聽說,杏花谷還招攬了師兄,師兄為何不去杏花谷修行?”一位看起來還很年輕的十幾歲少年,懵懵懂懂地問:“杏花谷可不正是我們丹師的夢想之地嗎,進了杏花谷,便意味着半只腳已經踏入了仙陸。”

杏花谷早些年就已經有招攬蘭渝的意思,只不過,蘭渝給直接拒絕了,還惹得杏花谷有些不快,這些年給白雪境賣的丹藥,價格也高了幾分。

褚恒卻是笑了起來,玩味地說道:“不是早就說過了,白雪境呀,有你們蘭渝師兄惦記的人,他怎麽舍得舍近求遠,去杏花谷那往返就要數月的地方?”

不少弟子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還有幾人起哄似的咳嗽起來。

月見微氣得咬牙切齒,一不小心就把手中的一株靈草,給拔禿了葉子。

這個蘭渝,竟然惦記着墨滄瀾,而且說起這人來,他雖然看着便覺得不順眼,哪哪兒都覺得別扭,但若是平心而論,似乎也不那麽差勁兒。

月見微更是不爽,心裏面堵得慌,便又繼續揪着靈草的葉子。

快下課的時候,尚軒長老讓弟子們開始煉丹。

走到月見微身邊,尚軒長老定睛一看,發現那些靈草居然都被拔禿了葉子。

尚軒長老道:“這些靈草是怎麽了?怎地都成了這個樣子?”

月見微一臉不解,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我拿到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許是品相不好吧。”

尚軒長老皺了皺眉頭,道:“徐家供應的靈草,真是越來越不靠譜了,上次混了不少以次充好的不說,這次居然又給了品質差的,我得好好去和靈草堂那邊說道說道。”

月見微:“……”

啊?還有這種事情?

下課了,尚軒匆匆趕去靈草堂,一副要去撕逼的表情。

蘭渝便暫且将師父抛在一旁,和褚恒說了幾句話之後,便要去見墨滄瀾。

月見微故意落在後面,聽了個正着,眼珠子狡黠地轉了幾下,便尋了個隐蔽的地方,變成了小獸模樣,飛快地先行跑去觀瀾軒,搶占先機,時刻監視着那對墨滄瀾不會好心的蘭渝。

墨滄瀾聽說蘭渝回來了,也頗為高興,親手煮水烹茶在觀瀾軒的涼亭之中,靜坐等着蘭渝。

結果,蘭渝還沒等回來,便就等到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獸。

月見微一骨碌便順着墨滄瀾的腿爬到了他懷中,然後睜着一雙大眼睛四處張望着,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墨滄瀾倒是有些意外,一邊伸手逗弄着月見微,一邊說道:“平日裏你都晚上才來,怎地今天還未到中午,便就過來了?”

月見微嗷嗚一聲,心道:小爺我是過來捉奸的,省得你趁我不在,被狐貍精給勾走。

墨滄瀾自然聽不懂他在說什麽,想了想,便從儲物戒中拿出了幾顆妖果,喂給月見微吃。

月見微一邊抱着妖果舔得起勁兒,一邊四處觀察周圍動向。

沒過多久,一個氣質清冷身姿玉立的青年便走了過來。

月見微十級戒備,瞪着大眼睛直直對着蘭渝。

蘭渝對着墨滄瀾先是行了個禮,然後便走上臺階,坐在墨滄瀾對面,道:“少主,許久不見了。”

墨滄瀾手指上有一片彼岸蝶輕輕扇動翅膀,他淡淡一笑,道:“走了這些年,看你這樣子,也是過得不錯。”

蘭渝兀自倒了杯茶水,不濃不淡地說道:“一般般吧,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壞。”

墨滄瀾道:“當年我讓你離開白雪境,是想讓你看看更廣闊的世界,見更多精彩的人,如今看來,似是沒什麽用處。”

蘭渝笑了笑,将淡青色的茶水飲盡,有些惆悵地說道:“少主,等你真心喜歡上一個人時,你便會發現,縱然你閱盡千帆,嘗遍萬種滋味兒,也仍是覺得那些景色全都比不上他。”

月見微後背的毛都要豎起來了,奶奶的,這狐貍精居然給他家滄瀾哥哥說情話,一點都不含蓄內斂講究!

“你……”

“嗷嗚嗚嗚嗚!”

墨滄瀾:“……”

他只說了一個字,就被月見微給打斷了。

蘭渝的注意力也終于落在了月見微身上,他好奇地打量着那個不停在墨滄瀾懷中打滾的小獸,道:“這是只什麽獸?眉心上似是個火紋,長得倒是精致漂亮,就是有點胖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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