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丹藥的手腳
月見微憤憤不平地沖着蘭渝叫了一聲,你才胖乎乎,你全家都胖乎乎!我是毛多而已!
墨滄瀾輕笑一聲,伸手在月見微腦袋上彈了一下,道:“我也不知道是個什麽小獸,混在商隊裏面被帶回來的,我見他有些緣分,就養在身邊了。”
蘭渝打量着月見微,道:“這些年我走南闖北,也見過不少妖獸,長這樣的,還真沒見過,倒像是個四不像,應該是個雜毛妖獸。”
月見微:“……”
你大爺!
這是獸身攻擊!
墨滄瀾按着想要跳過去咬人的月見微,抓着他的兩只前爪,道:“你說他是雜毛妖獸,他是會生氣的,絨絨血統高貴,不少妖獸都害怕他。”
蘭渝挑眉,道:“這麽厲害?”
墨滄瀾很給面子的說:“不錯,的确厲害。”
月見微這才平息怒氣,滿足地在墨滄瀾手心裏撒嬌。
還是他滄瀾哥哥最好。
蘭渝看着那小獸嬌俏可愛一點都不兇狠的模樣,禁不住搖頭說道:“看着不像。”
月見微:“……”
你完了,你真完了。
梁子結大了。
墨滄瀾又禁不住笑了起來,他估摸着月見微現在郁悶地想要撓牆了。
蘭渝到底是惦記着墨滄瀾,天南海北不着邊地聊了一會兒,便話鋒一轉,看了看四周,才說道:“少主,你之前讓我查的事情,現下差不多有答案了。”
墨滄瀾撫摸着月見微的手微微一頓,道:“如何?”
月見微聽着他們打啞謎,也支起了耳朵,安靜下來。
蘭渝道:“青雲聖手煉制的雙極寶丹,裏面應當只留了兩味我們這邊尋來的靈藥,除卻純陽草和紅蓮金蕊之外,其他五種靈草都被昧了下來,用在孤淵世家那位麟子身上。”
月見微一愣,便立刻明白過來,蘭渝說的靈草是什麽意思。
此孤淵世家指的乃是蒼茫大陸乾元界中央大陸的尊皇孤淵一族。
他們亦是被蒼茫大陸稱為麒麟世家,是因為孤淵一族體內有上古神獸麒麟血脈。
蒼茫大陸之所以以孤淵世家為尊,不過是因為,他們背後靠着的乃是紫澤仙陸孤淵世家本家,也正是月見微所在的那個大世家族。
麒麟世家有個非常典型的标志,便是一胎雙生,且為一男一女,一雄一雌,一麒一麟。
男為麒子,女為麟子。
麒守天下,麟護四方。
若是一胎生出了兩個男孩,或者兩個女孩,那便意味着遭受天譴,必須将那兩個孩子悉數殺死才能化解家族的厄運,但數萬年來,麒麟世家從未打破一男一女的傳統,也就不存在厄運天譴。
麒麟雖一胎雙生,但因着在母胎之中相互争奪,必然導致麒子和麟子當中,有一個體弱,一個強勢。
這一代的中央大陸麒麟世家的兩位嫡子之中,麟子身骨極差,雖有七竅玲珑心,卻因靈核有損,修為連尋常人都比不上。
“……明心草、月光石、萬年紫靈芝,這三樣都是舉世罕見的靈草。”
蘭渝淡着聲音,帶了幾分怒意說道:“這些靈草,剛巧又是那位中央大陸的孤淵公主調養身體所需要的靈草,青雲聖手從你爹手中得到之後,便就用在了孤淵天音的藥中。”
月見微愣了一愣。
墨滄瀾沉默片刻,方才口吻平靜地說道:“原來如此,我爹替我尋藥多年,時時奔波在外,到頭來卻是為他人作嫁衣裳。”
蘭渝皺着眉心,擔憂地看着墨滄瀾,道:“如今我最為擔心的是,青雲聖手将那些罕見靈草給了孤淵天音,那他究竟又用了什麽入丹,給少主服用。”
墨滄瀾嗤笑一聲,不以為意道:“他用什麽入藥都無所謂,畢竟那些丹藥,這些年來,我一顆未吃。”
月見微手腳冰冷,全身的血似乎都凝固了。
他感受不到墨滄瀾的憤怒,他只感受到了無奈。
但是,他卻怒到幾乎爆炸,恨不得馬上沖到那青雲老妖怪面前,将他給一爪子一爪子地撓死——他憑什麽要這般對墨滄瀾!?
蘭渝嘆息一聲,道:“少主,這件事情,要不要告訴城主知曉?”
墨滄瀾搖搖頭,道:“沒必要告訴他,一來我們與青雲聖手,直接訂了五十年的丹藥,我們縱然能夠解丹,他也完全可以不認賬,除非當真他的面解了丹,再找到有資格開口的丹師,親口評判,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丹師到了青雲聖手這種級別,已經能在蒼茫大陸橫着走了,誰會願意與他為敵?
“二來,白雪境這些年來本就勢弱衰微,我們且自顧不暇,又如何敢得罪杏花谷?”墨滄瀾輕描淡寫,雖從未睜開眼眸,卻已經看穿一切:“孤淵世家可知那靈草的來歷?他們若是知道,我們這邊一旦毀約,便就又得罪了孤淵世家——”
“我們到底,得罪不起。”
終究是白璧蒙塵,玉碎珠裂。
換做百年之前,墨滄瀾還是那個意氣風發人中龍鳳的天才少年時,放眼整個蒼茫大陸,誰敢觸其鋒芒?
得罪一詞,從來不在墨滄瀾的詞典之中。
然而世殊時異,時過境遷,墨滄瀾也終于學會了隐忍不發,一忍再忍。
得罪不起這四個字背後,藏着的是怎樣的悲哀和痛苦。
月見微趴在墨滄瀾腿上,連妖果都沒胃口吃了。
墨滄瀾接着說道:“我爹昨日來信,說是已經尋齊了靈草,待到拿回來給尚軒長老檢查過之後,不日就會送到杏花谷,青雲聖手手中。”
蘭渝咬了咬牙根,恨恨說道:“人心險惡,自私至極。”
墨滄瀾道:“此事你知我知,不必再提。”
蘭渝惆悵地嘆息了片刻,灌了幾杯茶水,才勉強收拾心情,擡眸看着墨滄瀾道:“少主的病情,可有加重?待到每月十五,還是讓我替少主施診緩解吧。”
提起這個,墨滄瀾的神色倒是輕松了幾分,道:“我也不知道什麽緣故,近幾個月,尚軒長老煉制的丹藥服用下去,逢月十五毒發之日,我竟是越發覺得疼痛減輕了不少,這個月的十五,我竟是能夠安然入眠,那點疼痛已經變得不痛不癢。”
蘭渝一愣,挑起長眉說道:“難道我師父換了藥?”
墨滄瀾不解,說:“我也問了長老,但他說,靈草還是以前的靈草,沒什麽區別,他也看了我的身體,毒素還是那樣,并非回光返照。”
蘭渝琢磨了片刻,道:“從理論上來說,這不可能啊。”
月見微看他們兩人均是一頭霧水,舒坦地舔了舔手邊的妖果,深藏功與名。
蘭渝猜不出來,便說:“不管怎麽說,少主每逢十五,便被那毒素折磨得疼痛難忍,如今總算是有了效果,也算是好事了。”
墨滄瀾微微一笑,道:“的确,我至今并未感覺到反噬效果,想來的确是起作用了。”
蘭渝看着墨滄瀾的笑容,發了一陣子呆。
月見微見狀,頓時便就不高興了,用小奶牙咬着墨滄瀾的指尖兒,不準他對別人笑得那麽好看。
明明是他的功勞,如今卻惹得墨滄瀾對着別人笑了,這招蜂引蝶不安于室的小妖精!
墨滄瀾眉梢微擡,并未抽出手指,反而用指尖兒挑弄着小獸柔軟的舌頭,還笑道:“這小家夥不知怎麽了,今日一直在撒脾氣,像是我得罪了他似的。”
月見微聞言,哼了一聲,在指頭上輕輕磨了磨牙,旋即松開。
就是你得罪了我!
你不準對其他小妖精笑!
蘭渝見狀,眉眼中帶了幾分溫柔,望着墨滄瀾道:“我此次回來,發現少主笑的次數,竟是比以往多了許多,看來,這看不出血統的小獸,功不可沒。”
月見微一聽,立刻翹起了尾巴,仰着小臉仔細地瞅着墨滄瀾那張含笑的臉。
墨滄瀾漫不經心,道:“是麽,家中來了個有意思的小孩子,連帶着還來了個有意思的小妖獸,倒是比以往熱鬧了不少。”
月見微眨眨眼睛,那個有意思的小孩子,說的可是他?
蘭渝想起月見微,便就微微蹙眉,道:“我方才回來,便聽了他不少傳言,這月見微是個什麽來歷,怎地初來乍到,就得罪了那麽多人?光是我聽了一堂丹課,便聽到不少弟子說他孤僻又瞧不起人,我也暗中觀察,發現他的确不愛與人說話,一堂課下來,他竟是沒和別人,說過一句話。”
月見微頓時有些不爽,這蘭渝怎麽還當着墨滄瀾的面,說他壞話呢?
他才不是性情孤僻,他愛熱鬧得很,但是別人不願理會他,他還得哭着喊着求着讓別人跟他說話不成?
而且,恕他直言,他不是瞧不起誰,他是瞧不起丹堂裏坐着的所有不如他還排擠他的弟子!
比不過他就打嘴炮,哪裏值得他瞧得起了?
月見微拒不承認自己性格有問題,他一點毛病都沒有好伐!?
墨滄瀾蹙起了眉頭,似是有些不悅,道:“月見微品性不錯,白雪境的長老都喜歡他,他丹術絕佳,日後必有造詣,怎會沒有交到朋友?”
蘭渝愣了一愣。
墨滄瀾臉色微沉,道:“這些日子煩心事極多,我也無暇顧及他在白雪境的處境,如今看來,竟是有人帶頭排擠他。我白雪境的弟子,何時這麽容不得人了?”
不光是蘭渝,就連月見微都呆住了。
他沒想到,墨滄瀾居然連來龍去脈都不必打聽,便完完全全徹頭徹尾地站在他這一邊。
月見微頓時感動了,他一顆小心心燃燒起了熊熊火焰,覺得自己距離完成征服墨滄瀾、迎娶墨滄瀾走上人生巅峰的大業不遠了。
蘭渝思忖了片刻,微微蹙起眉頭,道:“少主卻是幫着月見微在說話,看樣子,那些弟子所言,有失偏頗。”
墨滄瀾微微颔首,很是自信地說道:“的确偏見頗深。”
蘭渝狐疑道:“可我聽說,月見微見到于子秋,便要對他拳腳相加,于子秋這些日子,都不敢來上課了。”
墨滄瀾淡道:“此事,我也略有耳聞。當初于子秋和月見微打賭比丹,條件便是,于子秋若是輸了,日後但凡讓月見微聽到丹門弟子說他壞話,他就要拿于子秋出氣。”
蘭渝:“……”
“于子秋還答應了。”
蘭渝:“……”
這他娘的該不會是個傻子吧?他能管住自己,難不成還能管住別人的嘴?
蘭渝心裏有了底子,被這賭約內容給弄樂了,也笑了一笑,道:“看樣子,倒是我先入為主,誤會了月見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