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 一起吃飯
墨雲澤依然是那副意氣風發尾巴翹到天上去的模樣,一頭墨色長發用一根紅色的發帶高高束起,簪着個很是騷包的金色發冠,一手叉腰,憑借着比月見微高出個腦袋的身高優勢,竟是用眼神表達出了睥睨的意味。
月見微:“……”
他拳頭有點癢。
墨雲澤一張口便是自帶嘲諷:“月見微,你那眼珠子咕嚕嚕地轉着,一看就沒什麽好事,這是在算計着誰呢?”
月見微停下腳步,斜了他一眼,笑着說道:“你管我算計誰呢,只要我不算計你,你就該暗自慶幸了。”
墨雲澤瞪了月見微一眼,道:“你這人,太陰險了。”
月見微白了他一眼,道:“我又招你惹你了?”
有些人,不需要招誰惹誰,光是吃飯喝水,就能惹來一身騷。
墨雲澤想了想,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便哼了一聲,道:“我爹今日回來了,他讓我找你一起用個午膳,我先給你說一下,過會兒你自己過去就行。”
月見微一聽墨意寒竟是回來了,也頓時驚喜不已,這意味着他今日就能将那逆靈粉用在那些靈草上面了。
月見微當即便道:“那我們快去吧,莫要讓義父等急了!”
墨意寒看他像是一只兔子似的撒腿就跑,先是一愣,緊接着便追在後面,道:“你急什麽急,我爹現在正和我大哥說事情,離午膳還有半個時辰呢——”
…………
屋內,墨意寒喜不自禁地将那些好容易費勁千辛萬苦從蒼茫大陸各地弄來的幾十顆靈草依次排開,放在桌子上面,像是檢閱士兵似的一個個看過去。
墨意寒興沖沖地說道:“瀾瀾啊,你爹還是挺厲害的,這些舉世難尋的靈草,你爹我居然每年都能找到幾副。”
墨滄瀾不為所動,任憑墨蝶在那些靈草上面依次飛過,淡淡說道:“尋這些靈草,每年都要耗盡爹爹大半精力,這些年,爹的修為沒什麽長進,便是為這些東西所累。”
墨意寒摸摸鼻子,不以為意地說道:“靈草當然比修為重要了,那青雲聖手非要我們找齊靈草,才給煉制,而這些靈草裏面,又有幾樣是長在北邊雪漠深處的,只有我最熟悉路,不好煩勞旁人,便就自己去了。”
墨滄瀾想說這些靈草,根本沒有用在他身上,卻又顧忌着墨意寒這沖動性子,不敢直言,只能委婉地說道:“托給雲炎的傭兵團去尋,也是一樣。”
墨意寒擺了擺手,道:“不成,這靈草關乎你的身體,我交給旁人,是萬萬放心不下的。”
墨滄瀾沒忍住,道:“爹,你也該操心一下雲澤了,他這些年,修為也沒什麽長進,還越發貪玩,十日裏面有八日都賴床不起,對自家産業也不上心,來年大比,他若是和狄洋比試,還不知會如何呢。”
墨意寒一聽,便蹙起了眉頭,想起墨雲澤這小子便覺得有些頭疼。
墨意寒點了點頭,道:“你說得頗有道理,我也覺得這小兔崽子越發不是玩意兒了,我還聽尚軒長老說,他居然暗中撺掇着丹門弟子,聯合起來排擠月見微,這也忒不上臺面了。”
墨滄瀾倒是有些欣慰,說:“雖然法子有點小家子氣,但好歹願意動腦子去算計人了,也算是有進步了。”
墨意寒又是一琢磨,覺得很有道理,竟是也十分認同地露出了個欣慰的表情。
“算了,如果沒害着月見微,就随他去吧,反正看這樣子,小兔崽子也沒占到什麽便宜。”墨意寒看得開,大手一揮竟是不管了。
說完墨雲澤近日的表現,父子二人又說起了這些日子狄家搞出不少小動作的事情。
墨意寒露出了個幸災樂禍的嘲笑,道:“此次全憑你反應快,才将狄家反将一局,據我所知,狄家現在正被自己搞出來的那一堆爛事情,弄得焦頭爛額,到處請丹師替他們煉制丹藥,還驚動了百器閣那邊,想來狄江這次,在他未婚妻那邊,也落不了什麽好處。”
墨滄瀾道:“狄家賠了夫人又折兵,這段時間,要防着狄家狗急跳牆。”
墨意寒卻是冷冷一笑,道:“他們再跳牆,也別跳到我們白雪境來,否則,我就不客氣了。”
狄家擺明了是要和墨家作對,身為墨家家主,墨意寒縱然現在還沒什麽動作,心裏面必然早已将狄家給千刀萬剮了。
他現在缺少的,就是個整治狄家的機會。
這時候,月見微敲了敲門,跑了進來。
隔了幾個月再見到月見微,墨意寒倒是看出了不少差別。
墨意寒打量着臉蛋兒紅撲撲的少年,滿意地說道:“不錯,骨架子也長開了不少,小臉也吃胖了一些,看來,到了白雪境你還挺适應。”
月見微臉頰上露出了小梨渦,看着墨意寒道:“滄瀾哥哥和雲澤,待我都很好,每天吃得飽穿得暖,自然很是适應。”
墨意寒道:“聽尚軒長老說,你在丹道上天賦卓然,已經成為甲字弟子,不過,丹師雖然吃香,前期卻是有很長的沉默期,你法道武道更有天賦,切莫丢了根本。”
不少厲害的丹師,同樣也是厲害的武修和法修,月見微初來乍到第一日,便就一箭射穿了那冰魔首領的咽喉,天賦如何,自然不必多說。
墨意寒這般提醒他,也是為他考慮。
丹道和器道,乃是最難入門的兩道,相比之下,器道還簡單一些。
因為煉制丹藥的時候,或者成丹,或者廢丹,沒有折中一說,器道還有勉強可用的說法。
月見微選了丹道,究竟是出于怎樣的考量,墨意寒并不清楚,但在他看來,若是月見微因着丹道而舍棄了法道和武道,未免太過可惜。
畢竟,靠旁人的保護,永遠比不得靠自己靠譜。
月見微自然知他好意,自己也不願丢了根本,便點頭應道:“義父放心,我這段時間,就是想适應一下,我再過幾日,就和武道弟子一起修煉。”
墨意寒老懷甚慰地摸了摸月見微腦袋,道:“真乖。”
又哎了一聲,說:“雲澤要是有你一半上進,我也就不用成天有着操不完的心了。”
墨雲澤剛巧一進來就聽見墨意寒在說他壞話,竟還當着月見微的面,頓時就不幹了,扁着嘴巴說:“爹,你怎麽能這麽說我,我每天,也是很努力的。”
墨意寒瞅了墨雲澤一眼,道:“你十天裏面,有七八天早上都賴床不起,這事是我誤會你了?”
墨雲澤身子一僵,瞪着月見微道:“是不是你告的狀?”
月見微:“……”
關他屁事兒?
不等月見微開口,墨滄瀾便道:“是我說的,怎麽,委屈你了?”
墨雲澤一聽,立刻慫了萎了,軟趴趴地說道:“大哥,我這不是最近晚上精神,修煉過度,所以早上起不來麽。”
墨意寒冷笑一聲,走過去揪着墨雲澤的耳朵,磨了磨牙說道:“你還敢狡辯?晚上睡不着,是鬥雞走狗去了,還是和弟子們偷偷下山聽話本看戲去了?”
墨雲澤還真是晚上下山看戲去了,一下子被拆穿,頓時一個哆嗦,索性嗷嗷喊道:“爹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墨意寒揪着墨雲澤就是一頓胖揍,專挑墨雲澤肉最多的屁股打巴掌,那力道,看起來就不留情面,月見微只聽墨雲澤哇哇大叫,邊嚎邊滿屋子亂竄,他的那只長耳兔子躲在牆角瑟瑟發抖,見自家主人被揍,頓時吓得連個屁都不敢放。
月見微看得目瞪口呆,整個人都震驚了。
他還從沒見過這樣揍人的,他父親之前生他氣、想要懲罰他的時候,都是罰他閉關修煉、面壁思過、抄寫內功心法什麽的,根本不會這樣……簡單粗暴。
不過,月見微依然在心頭感慨:揍得真爽!
墨雲澤挨了一通揍,捂着屁股紅着眼睛像是個霜打的茄子似的,耷拉着腦袋直着腿跟在墨雲澤身後走了出來,嘴巴撅着,能挂個醬油瓶了。
許是覺得丢人,墨雲澤竟是頭都不擡,看都不看月見微一眼。
墨意寒通體舒暢,活動一下手腕,大手一揮,道:“吩咐廚房那邊,準備上菜了。”
月見微聞言,馬上搶占了墨滄瀾身邊的位置。
墨意寒弄到了那些靈草,又教訓了不大省心的小兒子,自然是通體舒暢。
吃飯的時候,墨意寒先是幸災樂禍地将狄家罵了一通,那引經據典冷嘲熱諷讓月見微聽得津津有味兒,月見微不禁覺得墨意寒是個被城主大業耽誤的說書先生。
墨雲澤雖然挨了一通揍,丢了顏面,但卻是個二貨性子,很快就把方才的事情抛在腦後,很是興奮地和墨意寒一唱一和,将狄家罵了個狗血噴頭,父子兩人十分和諧。
茶餘飯後,墨意寒摸着肚子,打了個飽嗝,坐在椅子上道:“那些靈草,再過兩日就會有杏花谷的人來取,就先放在尚軒長老那裏吧,讓他先且過目,看看有沒有問題。”
墨滄瀾對此事最不上心,應了一聲便也沒說什麽。
月見微眼珠子微微一轉,自告奮勇道:“我過會兒要去找尚軒長老問些丹道上的問題,不如,我将那些靈草順道捎給他吧。”
墨意寒倒是放心,他也懶得自己去送,就樂得将靈草交給月見微。
月見微沒想到竟是這般輕易就把靈草搞到手中,心裏面暗嘆一句天助我也。
月見微一擡眸,下意識地朝着墨滄瀾看去,卻發現墨滄瀾正朝着他,臉上似是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月見微頓時心頭一緊,莫名心虛了一下,總覺得自己的陰謀詭計,都被墨滄瀾給看穿了。
不過,他很快就鎮定下來,不禁自嘲地笑了一笑,自己還真是做賊心虛,且不說墨滄瀾基本上寸步不離白雪境,根本不知道他都在外面做過什麽,就算墨滄瀾有那個精力,怕也不會關心他成日都在做什麽。
月見微向來自戀,可但凡涉及到墨滄瀾的時候,他就變得小心謹慎,以至于到了有些自卑的地步。
上輩子慘淡收場,這輩子,他便只能步步為營,不敢行差半步。
月見微再聰明,也怎麽都想不到,他的一舉一動,其實早就已經在墨滄瀾的掌握之中,那只他肉眼難以看到的彼岸蝶,總是輕輕落在他肩膀上,看着他嬉笑怒罵。
月見微到了小院,進了房間就把門給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