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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辦壞事了

月見微将那些靈草小心翼翼拿了出來,一眼掃去,便對那青雲聖手的恨意更甚——這些靈草,每一個拿出來都是療傷驅毒鎮痛的聖藥,尤其是這當中的一樣奇霜靈芝,更是價值上千上品靈石也不一定能買到的靈草。

奇霜靈芝只生長在白雪境以北的雪漠之中,生長在冰山的懸崖峭壁上,周圍有雪鷹守護,采摘者十有八九,是要喪命于冰山峽谷之中的。

只是,奇霜靈芝雖然罕見,但入丹之後,卻只能鎮壓體內的虛火,退卻筋脈之中的火毒。

而對于墨滄瀾體內的萬骨枯之毒,奇霜靈芝絲毫沒有用處。

月見微恨不得将那些靈草給直接毀了,眼中的冷光陰森地可怕。

青雲聖手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替墨滄瀾煉制緩和毒發之痛的解藥!

他竟是從一開始,就在利用墨滄瀾的病痛,利用墨意寒的愛子之心!

月見微深深吸了口起,抑制住滔天的怒火,将那從葉無涯手中得到的逆靈粉,毫不留情地全部煉制進了這些靈草之中。

墨滄瀾說,不管是青雲聖手,還是麒麟世家,如今的他都得罪不起。

但他月見微,如今偏偏要将他們都給得罪了,他就是這麽個沒心沒肺的人,墨滄瀾計較的後果,他不計較,墨滄瀾顧全大局,那他就來做這個壞人!

…………

觀瀾軒。

原本正在給一株梅花修剪枝葉的墨滄瀾,透過彼岸蝶看到了月見微對這些靈草動手動腳的畫面,手中的動作,當即便停了下來。

他雖精通藥理丹術,如今卻也看不明白月見微究竟是在做什麽。

他只見得月見微将一種白色偏透明的粉末,扔到丹爐之中,又将那些靈草扔了進去,幾個時辰之後,靈草出爐,卻仍是之前那副樣子。

墨滄瀾想了片刻,不得其解,便就去了藥爐一探究竟。

藥爐之中,尚軒長老已經将那靈草拿到了手。

見到墨滄瀾,尚軒連忙放下手中的靈草,走過來說道:“少主來了啊,我正有些事情,想要給少主說。”

墨滄瀾便問道:“尚長老可是查到了丹藥的事情?”

尚軒點點頭,道:“是啊,之前少主說我煉制的這些丹藥,能緩解毒發之日的疼痛,我思來想去,煉丹手法沒什麽變化,少主的身體情況,也沒什麽變化,就只能是這靈草的問題了。”

墨滄瀾微微一擡眉,朝着尚軒長老道:“可有什麽發現?”

尚軒蹙着眉頭,百思不得其解,道:“我将上次煉制的那些丹藥,解了幾顆,竟是發現裏面多了一絲血腥味,但那股子味道,我卻從未在任何妖獸或是靈草身上嗅到過,我也問了其他幾位長老,他們也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墨滄瀾怔了一怔,手指驀然捏緊了,他記性一向不錯,他還記得年初那次毒發的時候,月見微膽大包天的化作小獸模樣,溜到他床上伸着舌頭舔他嘴唇的情景。

那時候,他隐約嘗到了微濃的活血味道,只是當時他怒火攻心,又全身疼痛難忍,自然沒心思去想拿活血究竟是什麽,又會起什麽功效,如今尚軒長老一提,墨滄瀾突然電光火石之間,便将這兩件事情,聯系起來。

墨滄瀾何其厲害,他稍一思忖,便差不多想到了事情真相。

墨滄瀾一時間又是拿不準月見微原型究竟是個什麽妖獸,血液竟是有如此功效,一時間又心中五味陳雜,覺得月見微平日裏那麽聰敏的一個人,竟是為了他默默做了這麽多傻事。

尚軒長老還在那裏百思不得其解,道:“我煉丹的時候,絕無可能讓血流進去,那這些血,又是怎麽來的?”

墨滄瀾回過神來,難掩心潮的洶湧起伏,斟酌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此事先不必告訴其他人,暫且就這樣吧。”

尚軒長老看着墨滄瀾,皺眉道:“就這樣糊裏糊塗不管了?”

墨滄瀾淡淡道:“我大概知道那血是從哪來的,長老不必過慮,就當成無事發生。”

尚軒說:“少主這就不厚道了,你這話說一半,豈不是故意噎着我麽?”

墨滄瀾笑了一下,道:“有些事情,現在不太好說,過些日子長老自然會看出來。對了,我爹尋來的那些靈草,長老可是看過了?”

尚軒點點頭,道:“三少之前帶了過來,我逐個檢查,沒發現什麽問題。”

墨滄瀾便道:“既然沒什麽問題,那過些日子杏花谷的人前來取靈草,就煩勞尚長老了。”

尚軒說:“這是自然。”

這邊,墨滄瀾回到了觀瀾軒,他還沒徹底平複下心情,便看到一個雪白的毛球正窩在他的床上呼呼大睡,小鼻子還一動一動的,眼睛成了一條縫,四仰八叉的躺着,露出了柔軟的肚皮,那模樣極為可愛。

墨滄瀾的領地意識很強,平日裏就算月見微再怎麽賣萌打滾,他都不許他睡在自己床上,然而這一剎那,墨滄瀾竟是心軟了。

他的手懸空在小獸的脖子上,片刻之後,墨滄瀾才輕輕放下手,用一根手指頭在月見微的小臉蛋上戳了一戳。

月見微的前爪像是趕蒼蠅似的,晃悠了幾下,然後翻個身繼續睡得香甜。

“你究竟,為什麽要來這裏?”光影明滅間,墨滄瀾低聲問道。

熟睡了的小獸,自然不會給他答案。

“你待我這般上心,又圖個什麽呢?”墨滄瀾繼續發問,睜開了的雙眸裏面,沒有焦點,也沒有光亮,卻又像是落在了無辜的小獸身上。

他說:“我什麽都給不了你,你又何必,待我至此。”

“我當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你了。”

“……”

月上枝頭。

月見微翻了個身,撲騰一下便摔在了地上。

小獸呆頭呆腦地爬了起來,懵逼了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一不小心打了個滾就從床上摔下來了。

月見微甩了甩暈乎乎的腦袋,望着被自己滾出各種印子的大床發呆,過了一會兒,當他意識到自己竟是在墨滄瀾的床上睡了一覺的時候,頓時整只毛球都激動起來了——

他居然睡了墨滄瀾的床?

這張床上,還殘留着墨滄瀾的味道,有一點點冷香,還有一點點暖。

這可是墨滄瀾睡過的床诶!

四舍五入,便相當于他和墨滄瀾已經睡過了!

嗷嗷嗷嗷嗷!

月見微竄到床上,像是巡視地盤似的又是打滾又是撒歡亂跑,宛若一匹奔騰的野馬。

一只落在床幔上的墨蝶,一動不動地對着月見微。

正在議事堂和幾位長老、墨家家主商議要事的墨滄瀾,臉上露出了幾分古怪之色。

“……狄江放言來年年末便要回漠城,替狄家争奪城主之位,我派出去的探子傳來消息,也不知千機閣那邊聽到了什麽傳聞,竟是非但沒有怪罪狄家做事思慮不周,非但要替他們解決後顧之憂,還要支持來年城主大比。”

紫川長老眉頭緊鎖,表情甚是擔憂,他看向墨滄瀾,卻是一愣,道:“少主,你是有什麽看法嗎?”

墨滄瀾收斂了幾分神色,很是正經的說道:“幾位長老繼續。”

墨意寒看了他一眼,眨了眨眼睛。

碧霄長老也蹙了蹙眉頭,撓了撓懷中的那只雷火貍貓的毛,臉色不好的說道:“雪漠今年過了四月,竟還是沒有冰消雪融的跡象,已經有戍邊的修士在北長城附近,發現了冰魔出入的痕跡,誰都說不準冰魔會否再發起大型進攻。若是這種時候,狄家亂搞事情,怕是危險。”

南星長老亦是點了點頭,道:“冰魔王族已經百年不曾出現了,但上次出現,便是整整半個春季,北漠都未有雪消之時,前車之鑒,不得不防啊。”

冰魔真正恐怖之處,在于王族,那些王族有着類似于人類卻又與人類截然不同的外形,渾身的血都是冰藍色的,皮膚宛若死屍,色澤灰蒙,堅硬如冰。

他們天生便有着強大的控冰能力,常年在雪漠深處深居簡出,可一旦出現,必然要屠光北長城之外所有生靈,可謂狠極。

墨意寒道:“此事非同小可,還是繼續觀望幾日吧,若是情況糟糕,再與炎家、狄家一同商議此事。”

墨滄瀾控蝶飛出了北長城,在那處盤旋了已有幾日,他看得比那些前去北漠探查的修士,更為深入,以至于到了雪漠的深處。

他看到妖獸的血染紅了白雪覆蓋的叢林,甚至将幹涸的山谷彙聚成了一條血紅的河流。

被奪去了妖丹和靈核的妖獸屍體,錯落地散在山谷各個地方,冰魔在上空盤旋,分食着這些被冰凍到不會腐朽的屍體。

一股不祥的氣息,彌漫在整個雪漠。

只是,冰魔一族究竟是否會繼續朝着南方入侵,尚未可知,規模如何,更是無從判斷。

墨滄瀾沉了沉臉色,道:“還是早做打算吧。”

說實話,墨家并不想和狄家因着城主之争而勾心鬥角,漠城本就不安定,北長城以北的那些異族,就夠他們成日絞盡腦汁想方設法對付了,墨家哪兒有心思分心給狄家?

然而狄家卻并不這麽想,似是不搞出些幺蛾子來,就沒有存在感。

墨滄瀾和幾位長老說到深夜才散去,月見微已經許久尋不到墨滄瀾,急得在外面團團轉。

乍一看到從遠處緩緩而來的墨滄瀾,月見微頓時嗷了一聲,飛撲過去到他懷中,随後嗷嗚嗷嗚地叫着,露出了一個生氣的超兇表情,還膽大包天地在墨滄瀾的脖子上啃了兩口——

讓你亂跑,讓你失蹤,讓你不守夫道!

墨滄瀾揉了揉月見微的腦袋,拎着他往院子裏面走去,道:“看你睡得那麽香甜,就沒有帶你出去,你最近膽子當真是越來越大了,竟是敢上我的床睡覺了。”

月見微咬着墨滄瀾的手指磨着奶牙,心中暗想:我才不想上你的床,我想上的,分明就是你。

不過,這話他自然是只敢在心裏想想,打死他都不敢說出來。

夜已經深了,墨滄瀾準備将月見微放到他的小窩裏面,洗漱休寝。

不料,月見微竟是抱住他的手臂,非要咬着他的手指頭,怎麽都弄不下來。

墨滄瀾想了想,便将那個被月見微咬在嘴裏、搞了一堆口水的儲物戒給取了下來,給月見微套在腦袋上的一只小獸角上面。

月見微:“……”

墨滄瀾趁着月見微去扒那只儲物戒的功夫,便将他放了下來,道:“這儲物戒裏面,放了不少妖果,日後若是我不在,你就啃幾顆妖果解解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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