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 祛毒
月見微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他真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可和墨雲澤比較的,畢竟不在同一個水平線上,拿過來作比較,平白把他水平拉低了。
“你這被害妄想症有點嚴重啊。”月見微一點都不留情面,直言不諱,絲毫不顧及傷了墨家二公子的自尊心,道:“縱然我從現在開始,百年都不修煉,你的修為也絕對比不過我。”
墨雲澤:“……”
不,他不服!
月見微掃了他一眼,勾唇道:“你若是不服,我們便來比上一比,我不用靈力,也完全能将你打趴在地上。”
墨雲澤梗着脖子道:“來!”
于是當晚,墨滄瀾再見到墨雲澤的時候,他渾身是土,走路一瘸一拐,滿目通紅,氣勢洶洶。
墨滄瀾叫住墨雲澤,道:“你今日傍晚,怎麽沒去用晚膳?”
墨雲澤眼神複雜地看了眼墨滄瀾,難得沒有湊到他大哥身邊叽叽喳喳。
墨雲澤搖搖頭,道:“從今日開始,我不吃晚膳了。”
墨滄瀾挑眉。
“我要每日認真修行,留下晚膳的時間去練刀,我每日比月見微多修煉一頓飯的功夫,日積月累,總有一日能夠勝得過他!”
說完,墨雲澤提刀抱拳,幹脆利索地轉身便走,絲毫不拖泥帶水。
墨滄瀾:“……”
再晚一點,月見微便回來了。
自從狄洋的事情之後,墨滄瀾就把月見微的住處和自己挂在了一起,就在院中院裏,雖說同居一院,但因着觀瀾軒很是放肆地獨自占據了半個山頭,所以距離仍是不近。
月見微在關了七天祠堂出來之後,得知自己的住處竟是到了觀瀾軒,頓時幸福地快要昏厥過去,但當實地考察之後,發現距離墨滄瀾的卧房竟是隔了一整片竹林、菡萏池、再加上兩座橋後,便開始懷疑起墨滄瀾的居心——
他是雪絨絨的時候,明明可以住在墨滄瀾卧房外面,現下搬到這裏,豈不是在暗示自己睡覺的時候滾遠點嗎?
月見微當即就不幹了,雖然身份被拆穿,也在觀瀾軒有了自己的房間,但每天不管多晚,他依然堅持化出原型睡在墨滄瀾卧房外面。
墨滄瀾雖說了幾句,但在月見微堅持之下,墨滄瀾只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成什麽都不知道。
月見微走來,便聽墨滄瀾問道:“你今日,如何刺激雲澤了?”
月見微一聽,道:“他該不會是來告狀了吧?我不過就是和他比試了幾下,用實力把他打得哭爹喊娘罷了。”
墨滄瀾:“……”
月見微在墨滄瀾身邊拉了個凳子坐下,道:“大哥,你不覺得墨雲澤平日修行,着實太過懶散了嗎?我還從未見過一個修道之人,對待修煉如此放縱自我,他明明占有這麽好的修煉資源,卻是不知利用,我看着便覺得不爽。”
墨滄瀾露出了幾分惋惜之色。
月見微察覺到什麽,擡眸說道:“滄瀾哥哥,你想說什麽?”
墨滄瀾遲疑了一瞬,才說道:“雲澤在我爹腹中的時候,曾受過傷,許是傷到了根基,出生之時,尚軒長老便說他日後修煉困難,這與他是否刻苦努力,并無太大幹系。”
月見微“啊”了一聲,呆了一呆,道:“竟是這樣。”
墨滄瀾道:“我總覺得,雲澤腦子不夠靈光,許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月見微皺了皺眉頭,想起上輩子墨雲澤用了兩千年的時間,才飛升到紫澤仙陸,便覺得許是後來墨雲澤有了什麽造化。
否則,若他真是個先天不足的廢物,別說是兩千年,就算兩萬年,也絕不可能飛升到紫澤仙陸。
月見微便出言安慰道:“不是常說,傻人有傻福麽,墨雲澤雖然傻了點,修為低了點,還總是找我麻煩,但本質不壞,日後我還是願意罩着他的。”
墨滄瀾笑道:“許是整個白雪境,将來都能靠你罩着了。”
月見微自信地說:“這是自然,我月小爺可是上天入地無所不能,一人當關萬夫莫開呢!”
墨滄瀾:“……”
這孩子可真不謙虛。
………………
翌日一早,月見微并未練鞭,而是直接下山去了。
到了聊賴閣,葉無涯先是看了看月見微這幾日在他指導下煉制出來的幾樣丹藥,給出了“尚可”的評價之後,便開始為月見微拔毒療傷。
葉無涯也當真是個狠得下心來的師父,他自決心為月見微拔除餘毒之後,便就閉門謝客,成日研究着該如何用最快速度拔除月見微體內的毒素。
如今,法子有了,只差運通奇經八脈全身關竅之後,再給月見微吞一顆解毒丸了。
月見微今日是來進行第三次運通。
前兩次,月見微疼得哭爹喊娘,快要将聊賴閣的屋頂給掀翻了,直嚷着不治了不玩兒了就這麽着吧。
葉無涯自然當他滿嘴說的都是屁話,直接給他嘴裏塞了個啞聲丹,讓人直接噤了聲,再毫不留情面地用靈力強勢灌入月見微體內,讓磅礴兇狠的靈力游走在月見微體內,磨得月見微冷汗如瀑,全身戰栗不已,宛若淩遲。
月見微治過一次,便就退卻了,打着商量問能不能換種法子來。
葉無涯只撩他一眼,道了一句:“身為我的弟子,連這點苦也吃不得,你是想被逐出師門嗎?”
月見微就忍了。
他煉丹,從未不是為了天下,而是為了墨滄瀾。
所以他絕無可能半途而廢。
第三次運通筋脈結束之後,月見微已經如同一條死狗似的趴在床上一動不動。
葉無涯卻是高興極了,拿出了煉制好的丹藥,直接塞到了月見微嘴裏,道:“每隔兩日吃一丸,待到八十一丸之後,就能徹底拔毒了。”
月見微原本還有氣無力,回味着方才那種酸爽,此時聞言,頓時精神了幾分,勉強擡頭看着葉無涯,道:“此話當真?”
葉無涯掃了他一眼,道:“騙你做甚?為師如今貧困潦倒,沒什麽好東西可送你,便只能替你拔毒了。”
月見微便笑了,真心實意地說道:“師父送什麽其他見面禮,都不如送這個好,師父你真好。”
這世上誰不喜歡聽好話?
葉無涯很是受用,卻仍是瞪了月見微一眼,道:“油嘴滑舌,好了之後,莫要再成日想着煉制什麽金槍不倒丹,若是日後說出去,丢我葉無涯的人。”
月見微樂了,說道:“師父,這丹藥可是我千挑萬選才找出來的安全丹藥,您既是知道我的身份,便該知道我的處境,我可不敢太過張揚,讓人盯上。”
葉無涯道:“沒志氣,你就那麽缺錢嗎?我這聊賴閣裏面的靈草丹藥,随你使用,日後莫要再煉制那些不入流的東西了。”
月見微頓時眉開眼笑,道:“師父大氣,有了您老人家這句話,我可就一步登天了。”
話鋒一轉,月見微又道:“不過,我還是得想辦法賺錢嘛,有了錢,我才能給我大哥,想買什麽就買什麽,看上什麽就買什麽。”
葉無涯抽了抽嘴角,罵道:“為了個男人,你就堕落至此,簡直是沒志氣。”
月見微不甚在意,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笑道:“對我而言,這就是最大的志氣了。”
葉無涯被他氣得說不出話。
片刻之後,葉無涯卻也是勾唇一笑,蠻有深意地說:“墨滄瀾富可敵國,家財萬貫,想要什麽他自己得不到,哪裏用得着你這小毛頭替他操窮心?你若想多些錢花,與其煉制那些丹藥,倒不如去墨滄瀾面前撒個嬌賣個乖,什麽都有了。”
月見微托着腮,道:“師父就又不懂了,我大哥就算再有錢,那也是他的,他的錢可以給我花,但我想送給他的東西,非得我自己賺過來的,才是最能體現我心意的。”
葉無涯覺得月見微這小子無藥可救,便揮着手讓他趕緊滾蛋了。
………………
葉無涯給月見微的那些祛毒靈藥,每吃一顆就會有一股大力在他心脈之中游走沖擊,此間痛苦自然不必多言,但若想要破繭成蝶,必要經歷這麽一遭,月見微雖然痛不欲生,卻也甘之如饴。
自從蘭渝回來,月見微發現他的處境竟是好了不少,那些總在背後說他壞話的丹門弟子,竟見了他也不多說什麽了,甚至還有幾人與他打招呼。
月見微私下裏打探之後,才發現竟是蘭渝在弟子之中替他說了好話,讓那些丹門弟子莫要再背後議論什麽。
蘭渝着實是個煉丹高手,修為自是不必多說,為人還很是正派,從不在背後說旁人一句壞話,平日裏也不争不搶,樂于助人,簡直就是個至善好人。
月見微看不慣他,唯有他隔三差五就會去找墨滄瀾,借着把脈問診的由頭,和他有說有笑,故意接近。
不過,每當那個時候,月見微都會變成小獸模樣,緊緊跟着墨滄瀾,把人從頭盯到尾,不給蘭渝絲毫靠近墨滄瀾的機會。
日子過得很是風平浪靜,墨雲澤受了月見微刺激,開始奮發圖強,修為竟是有了松動突破,惹得墨意寒很是驚喜,順便還給月見微送了不少靈石,以示鼓勵。
月見微的鞭法早已在上輩子使過數萬次,閉着眼睛都知道該怎麽使,随着毒素拔除,月見微體內靈氣逐漸充沛起來。
轉眼便是一月之後。
這日,月見微上完丹課,剛準備離開,便聽到蘭渝和褚恒兩人說起了今年最大的行商隊伍回來的事情。
蘭渝道:“從北洲來的商隊,五年才到此處一回,每次都帶來不少好東西,聽說今日進城,先是零零散散地賣上一些小物件兒,趕明兒過幾日,才會去拍賣場競賣那些貴重寶物,我們不如趁着這幾日,先下山去看看,是否有物美價廉的小玩意兒。”
褚恒和蘭渝關系最好,平日裏兩人孟不離焦焦不離孟的,蘭渝想下山逛街,他自然沒有不應的道理。
褚恒便點頭,道:“也好,這月的休沐之日還未使用,不妨就用在今日吧。”
蘭渝臨走之前,還看了眼月見微。
月見微剛巧和他對視上,便不免打了個招呼。
“兩位師兄,你們所說自北洲來的商隊,是什麽人啊?”月見微索性直接問道。
蘭渝對月見微,自墨滄瀾說過之後,便沒什麽偏見,素日裏見到,也是點頭打個招呼,此時月見微主動問起,蘭渝自是樂于告知。
“咱們漠城處于整個蒼茫大陸坤澤界的最北邊,相較于其他地方,最是貧瘠,聖物靈物也頗為稀薄,平日裏也沒什麽商隊願意來咱們這邊,所以其他地方但凡有什麽好東西,漠城也鮮少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