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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形式不好

月見微在一片竹林之中,練了一套鞭法。

月見微的招式,都有着極強悍的爆發力,看起來蕭飒淩厲,帶着毀天滅地的氣勢,一招一式都不給人留有退路,鞭風破空,哨響連連。

練完之後,竹林之中一片蕭瑟,竹葉竹枝落了一地,還有數片竹葉在漫天飄零。

月見微舒了口氣,覺得筋骨都已經拉開了,通體舒暢,怎一個爽字了得。

“氣勢如虹,收放自如。”不知何時已經在旁邊觀賞的墨滄瀾,不吝贊美,道:“我見過無數使鞭子的人,卻唯有你将鞭子舞得最好。”

月見微臉一紅,揉揉鼻子,還有些羞澀地跑過去,道:“滄瀾哥哥,你怎麽來啦?”

墨滄瀾看着跪了七天祠堂之後,馬上變乖了的月見微,對自己的英明決定頗為滿意。

他擡起手指,蝴蝶在他指尖兒落下。

月見微看着那墨色蝴蝶,道:“這彼岸蝶,到底是什麽來歷?我在紫澤仙陸,都不曾見過。”

彼岸蝶與墨滄瀾是相通的,墨滄瀾讓它隐匿身形,便無人可見,墨滄瀾讓它顯露身形,這就是個普通尋常的蝴蝶罷了。

“這蝴蝶被我遇上,是個意外。”墨滄瀾輕描淡寫地解釋道:“我偶爾發現,自它們還是蝶繭的時候便養着它們,本以為用不着什麽,卻不料後來,竟是要靠它們來視物。”

月見微呼吸微微一窒。

墨滄瀾雲淡風輕,道:“之前未來得及與你解釋,我讓這些彼岸蝶在你身邊,并非完全是為了監視你一舉一動,更多的是為了保護你,漠城勢力錯雜,你初來乍到,不少人都在暗中調查你的來歷,狄家更甚,你又是個不能安分待在白雪境的,我自然放心不下。”

月見微便笑出了梨渦,點點腦袋說道:“我曉得我曉得,滄瀾哥哥不必解釋什麽,滄瀾哥哥若是喜歡,讓這些彼岸蝶看我洗澡也沒什麽的。”

墨滄瀾:“……”

氣氛一時間有些微妙,墨滄瀾原本想正兒八經的和月見微聊一聊,此時,他玩味地一勾唇,涼涼說道:“七日祠堂,還沒讓你跪舒服,難不成還想繼續再跪幾天?”

月見微馬上把腦袋搖得像是撥浪鼓,苦着臉說:“我錯了,我不要再跪祠堂了,整整七天七夜都見不到太陽,還沒人和我說話,我都快憋死了。”

墨滄瀾道:“我卻覺得你跪祠堂跪出興味來了,今日不還讓雲澤去祠堂修行,自覺進展神速?”

月見微:“……”

你果然又派了那些蝴蝶來監視我!

只是,月見微敢怒不敢言,只能假模假樣地笑着說道:“這個,随口一說,因人而異罷。”

墨滄瀾也不與他計較,說出早已準備好、奈何至今才有機會說出口的話。

“漠城勢力駁雜,內外紛亂,狄家背靠着的,乃是王朝麒麟世家,如今又與千機閣多有牽扯,我不怕他,卻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橫生枝節。”

墨滄瀾竟是毫不轉彎抹角,直言了當:“殺了狄洋容易,但想讓漠城保住安寧難,墨家如今拿得出手的長老,只有四位,墨家老祖早些年閉了死關,本早該出關,卻至今仍無動靜,我爹用了秘術查看之後,才發現老祖早已坐化。”

這是月見微毫不知情的墨家隐秘,月見微一聽,便明白墨家如今的處境,竟是比他想象的更差。

每個叫得上名號的世家,勢必有至少一位能夠開宗立派的老祖坐鎮,他雖然極有可能數百年都不出現一次,但卻是這個世家最後的底牌,更是震懾其他勢力的根源。

墨家仰仗的,除了數千年形成的深厚底蘊之外,便是那些早已能夠傲視群雄的坐陣強者,唯有有了這些強者的庇護,墨家那些幼苗才能茁壯成長。

然而,墨家如今最後一位大能,竟是坐化了。

這就要比少了一棵能夠遮風擋雨的參天巨樹,尚未有雷電侵襲倒也還好,可一旦風雨飄搖,大雨磅礴,必然會讓墨家的處境,暴露出來。

月見微倒吸口涼氣,道:“那狄家呢?”

墨滄瀾道:“狄家尚有兩位已經快至凝丹境的老祖,其中一位這些年也閉了死關,進展如何,尚未可知。”

月見微蹙了蹙眉頭,道:“兩位凝丹境,冒昧問一下,南星長老修為,如今在何種境界?”

墨滄瀾露出了幾分欣慰之色,道:“你這眼力勁兒倒是不錯,能看得出來四位長老之中,南星長老修為最高。”

月見微點了點頭,也頗為得意,道:“這是自然,南星長老光是論道授課,就能讓人理順筋脈,醒腦提神,修為必然超神。”

墨滄瀾道:“天賦不足之人,聽得南星長老授課,只會昏昏欲睡,天賦越高、根基越強者,便越是神清氣爽,受益無窮。”

看得月見微很是受用,墨滄瀾便接着道:“南星長老修為,已經到了羽化境,只差一步,便能夠踏入仙界。”

月見微愣住了,下巴險些吓得掉下來。

羽化境乃是蒼茫大陸最高境界了,再往上,便是要飛升紫澤仙陸了。

只是羽化境又是個非常尴尬的境界,正是因為太高,已經有了質的變化,所以被天道牢牢盯住,但凡有些能夠影響到蒼茫大陸的行為舉止,就會被天道懲戒,非但時不時會受到壓制,就連飛升的時候,雷劫都比旁人厲害數倍。

以是羽化境大能,鮮少會插手世間事,只要不到非出手不可得地步,他們絕不會輕易插手。

月見微思忖片刻,道:“那白雪境,的确是境遇不好。”

墨滄瀾道:“既然你都知曉了,便該明白我當日為何那般氣憤。你将那些靈草的藥性調換,陰了杏花谷和麒麟世家一把,我只當是不知道,畢竟他們遠在天邊,縱然事情敗露,到時候也追究不到你頭上來。但狄洋不同,他近在咫尺,你即便殺了他,也難逃狄家的報複。”

月見微頓時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險些跳起來,讷讷說道:“你都知道了啊,那個逆靈草的事情。”

墨滄瀾按了按眉心,道:“我連夜翻閱古籍,查遍了整個藏書閣所有藥典,才知道你用的那東西究竟何用,你膽子也太大了些。”

月見微見他并未生氣,便理直氣壯不少,道:“誰讓那個青雲聖手膽敢仗勢欺人,害你不淺,我此舉乃是深思熟慮,一箭雙雕,到時候,丹藥是出自青雲聖手之手,與你我何幹?”

墨滄瀾道:“話雖如此,但他們若想找你麻煩,随随便便就能尋個由頭。”

月見微眼珠子溜溜一轉,宛若琉璃滟滟,他笑嘻嘻地說道:“滄瀾哥哥,你這是在關心我吧?”

墨滄瀾淡道:“你既然喊我一句兄長,我自然要操心你的安危。”

月見微見他不上鈎,便說道:“我也沒見你這般對墨雲澤說過話。”

墨滄瀾更是自如:“墨雲澤也不至于像你這樣難哄任性,脾氣上頭便要離家出走,他若是敢,便說明我這些年揍他揍得還少。”

月見微:“……”

他又覺得自己屁股疼了。

月見微不敢再調皮,頗為認真地說道:“滄瀾哥哥,我日後不會再輕舉妄動了,我定會每日好好修煉,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再不給你闖禍惹事。”

墨滄瀾道:“好。”

月見微又說了他拜了聊賴閣葉無涯為師一事,順帶着将葉無涯的生平也講了一通。

“……他一摸我的脈象,便看出我是個妖獸,非要給我塞了一顆化形丹,讓我保持着妖獸的模樣。”

月見微提起此事,便覺得難以啓齒,但仍是憤憤吐槽:“他這人也是個老不正經,竟是強迫我化形足足三日,這三日中,他又是抽我的血,又是剪了我的指甲,竟是還想要用我的小角磨粉粉,當真過分!”

墨滄瀾一聽,便也輕蹙眉頭,道:“着實過分了些,當師父的,怎能如此不愛護徒弟?”

月見微一聽,便就更是順杆子往上爬,還要趴在墨滄瀾腿上,道:“人家超可憐的,都被他吓得餓瘦了不少。”

墨滄瀾捏了捏月見微的鼻子,道:“別耍賴皮,起身站好。”

月見微心道又來了,墨滄瀾只願意抱雪球,卻不願意碰他,他有時候真搞不懂男人的心思,那兩個分明都是他,憑什麽要區別對待?

月見微怕自己被關祠堂,便不情不願地站了起來。

“好在他也給了我不少好處。”月見微笑了笑,想到葉無涯竟是要給他煉制拔除殘留毒素的解藥,替他修複受損的心脈靈核,便覺得給葉無涯再多血入藥入丹,也是值得的。

墨滄瀾便道:“出了白雪境,我便難護你周全,你日後下山,要自己多加小心。”

月見微望着墨滄瀾,眉目之中具是溫柔,聲音清脆:“我不用滄瀾哥哥護我周全,待我痊愈之後,我必要護得滄瀾哥哥周全。”

墨滄瀾微微一笑,道:“好。”

………………

那日之後,月見微便徹底和墨滄瀾講和了,日子又重歸平靜,只是月見微的日程有了極大的改變。

每日清晨,月見微都要先去竹林裏面打一套拳、舞一套鞭法,才去飯堂吃飯。吃完飯後,若是有課便去聽課,若是無課便就回去煉丹煉藥。

下午的時候,月見微偶爾回去藏書閣看書,了解蒼茫大陸的風土人情、歷史人文,更多的時候,他先是練另一套鞭法,再下山去聊賴閣跟着葉無涯學丹訣。

待到晚上,月見微洗漱過後,就會席地而坐,修習吐納之法,精煉心法,讓靈氣游走在四肢百骸千百筋脈xue道之中,數個大周天之後,他才上床睡覺。

墨雲澤起初還覺得月見微裝模作樣,直到月見微如此這般堅持了一月之後,墨雲澤才恍然察覺他竟是真要過着這樣的日子。

墨雲澤去找月見微麻煩,卻被月見微給三下兩下給打趴在地上。

月見微笑嘻嘻地用鞭子挑着墨雲澤的下巴,道:“小雲澤,哥哥我要好好修煉了,你可莫要搗亂。”

墨雲澤呸了一聲,道:“你給誰當哥哥呢?我可比你大上幾個月,若論起歲數來,你要給我喊哥哥才對。”

說完之後,又轉念一想,突然瞪大眼睛,像是看怪物一般看着月見微,道:“你為什麽突然就變得這麽勤奮?難不成你是想要暗中超過我,将我踩在腳下,取代我在我爹和我大哥心目中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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