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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影七

月見微想了想,便就明白其中關竅了。

若是逼着墨家那出丹方的,不是北帝王府顧家,那其他四大家族,不管是誰,得了丹方之後必然會被北帝王府追究——

我的地盤、我的屬臣,怎能容你如此嚣張?

但看來,這追究的結果,不過和“利”字相關。

争執到最後,竟是一張丹方,五大世家共享了。

月見微禁不住發出了一聲極為輕蔑的嗤笑,看得月十頗為不解。

月見微冷笑道:“那些狗東西,還真是好算計,什麽好東西都要掌控在世家手中,不給旁人絲毫喘息之機,月十哥哥,你卻幫我查查看,最初售賣這種丹藥的,到底是哪個世家。”

月十問道:“這丹藥,可是有什麽來歷?”

月見微危險地眯起眸子,道:“竟是有人敢膽大包天,從我夫君手中搶東西,我來日比讓他們十倍百倍地奉還!”

月十:“……”

月十被嗆了一下,咳嗽了幾聲,道:“少主,您且收斂一點,夫君這個詞,還是莫要随便說出口。”

月見微扁扁嘴巴,道:“怎麽了嘛,反正日後,墨滄瀾必然會是我夫君。”

月十頓時感到一陣心塞,隐隐還有将要窒息的感覺。

他以前,可從不知道月見微竟然是喜歡男孩子的。

而且,竟是要喊別人夫君的那種!

月十循循善誘,道:“日後是日後,如今墨少主,似是還沒答應少主的追求吧?”

月見微耷拉着一張臉,生無可戀地瞅着月十。

月十接着道:“如此這般,少主若是将夫君二字,說順嘴了,哪日當着墨少主的面兒,嘴巴一禿嚕就說出來了,豈不是讓墨少主覺得,少主不夠矜持,不夠端莊內秀?墨少主那種人,一看就像是喜歡大家閨秀那種類型的。”

月見微:“……”

月十:“所以說,少主要仔細一些啊。”

月見微突然神色凝重。

“月十哥哥,你方才的話,倒是提醒了我。”月見微微微蹙着眉頭,越發不解,摸着下巴沉吟道:“若是滄瀾哥哥喜歡矜持內秀端莊那種類型的,我的性格和行事,都那麽貼切,他怎麽就不喜歡我呢?”

“……”月十抽了抽嘴角,道:“少主,你怕是對自己的風格,有什麽誤解。”

月見微面無表情地看着月十。

月十道:“少主先把稱呼改了,再來說內斂矜持吧。”

月見微想要反駁,但突然想到他還突然變身成人形,趴在墨滄瀾懷中去勾引他的行徑,突然就覺得,自己似乎有些時候,的确有那麽一丢丢的不夠矜持——但他忍不住,他又能怎麽樣呢?

月見微便嘆了口氣,仰望着天空,憂傷地說道:“算了,人無完人,有缺憾的人,許是更吸引人吧。”

月十:“……”

………………

距離月見微告訴墨滄瀾那些靈草和妖獸之後才剛過兩日,墨滄瀾竟是已經将東西準備齊全,規規整整地放在一個長案上面,呈現在月見微眼前。

月見微禁不住暗自咂舌,感慨墨滄瀾的行動力和勢力範圍的确出乎自己的意料,怕是有什麽不為人知的勢力,否則光是這些東西,絕無可能短短兩日之內,就從蒼茫大陸各地弄到手中,而且數量還這麽多!

但月見微并沒有被隐瞞的不快,反而心中隐隐興奮——墨滄瀾果然不愧是他看上的男人,縱然身體被困于囹圄、處于劣勢之中,也一樣能夠成為獨當一面的強者,憑借他的智慧和老辣的手段,将一切盡數掌握在自己手中。

月見微檢查過靈草,很是興奮地看向墨滄瀾,笑道:“滄瀾哥哥,這些靈草和妖獸的爪牙內丹心頭血,全部都是我要的,沒有一樣,出現差錯。”

墨滄瀾也露出了幾分滿意的笑容,道:“我已經派人從別處再調取這些東西了,就存在墨家的靈草堂中。墨家的丹堂那邊,我已經差人專門為你開一個匣子,只放你所需要的材料,日後,你所有需求不必通過甲字弟子的路徑,直接找影七去支取就好。”

月見微一頓,道:“影七?”

墨滄瀾打了個響指,一個形如鬼魅似的身影,便就從高高的梁上落了下來,直接單膝跪在月見微身邊。

月見微看着這個身材勁瘦氣息內斂的男子,心頭掀起了狂浪——他竟是從未察覺過墨滄瀾這屋子裏面,居然有人!

月見微打量着影七,此人有一雙鷹隼一樣的淩厲眼眸,頭發被利落的高高束起,只垂到肩部,他的上半張臉,用不知什麽金屬做的黑色啞光質地面具遮擋,看不出全部容貌來。

只需得一個估計,月見微便知道此人的修為,絕對在自己之上,至少也已經到了玄級境界,足以能去乾元上修界闖蕩一番。

月見微心中一時間略過無數猜想,脫口卻是問道:“大哥,這位影七大哥,是什麽時候來到你這屋子裏面的?”

墨滄瀾對着影七道:“你來回答月少爺的問題。”

影七聲音冷漠,道:“回月少爺的話,影七從七十年前,就已經日夜守在少主身邊,平日裏會和影六輪換值守,七十年來從未有一日停歇。”

影七對此還是感到非常自豪的,墨滄瀾的破軍十三衛,雖然每個都深受墨滄瀾信任,但只有藏匿身形最厲害、修為最頂級的,才有資格成為他的貼身影衛。

至于影六這個話痨,不過是有時候影七要出去執行任務,總要有影衛頂上這個空缺,才偶爾代替他在墨滄瀾身邊守着。

其餘十一位影衛,縱然再厲害,平日裏也在外面游走,哪兒有機會每日對着少主的盛世美顏發花癡?

卻不料,月見微竟是大吃一驚,雙手捂着臉叫道:“你日夜都在,豈不是那日我脫光光趴到滄瀾哥哥床上,你也看到啦?”

影七:“……”

墨滄瀾:“……”

墨滄瀾正在喝茶,若非他将茶水迅速咽下去,怕是要被一口水嗆死。

影七作為一個歷經過無數暗殺、見識過無數大風大浪的合格影衛,他簡直窮盡一切想象,都無法料到月見微最關心的事情,居然是這件事情!

影七作為一個連與人拉手都不曾有過的純情男子,竟是被月見微一句話給憋得整張臉都紅到了耳朵根!

影七頭也不敢擡,原本冷漠的聲音都帶了幾分不穩,道:“屬下什麽都沒看到,什麽都不知道,那日值守的人,一定是影六!”

墨滄瀾不易察覺地笑了一下,然後輕咳一聲,借用喝茶的掩飾遮蓋住嘴角的憋笑,涼涼道:“你見到我的影衛,不問他修為如何,也不問他擅長什麽,更不問日後我準備如何安排他,竟是要關心他是不是把你看光了——你可真好意思開這個口。”

影七頓時把腦袋低得更厲害了。

撞破主子和愛寵這種事情,他突然覺得自己離死不遠了。

月見微卻是理直氣壯,道:“我自然要關心這種事情,我的身子,只能給滄瀾哥哥一個人看嘛,再說了,我都脫光光了,你卻要兇揍我還要關我祠堂,你和我兩個人知道就行了,卻被旁人看到了,我還要不要面子了?!”

墨滄瀾忍不住樂了,笑了一聲道:“原本影七什麽都不知道,但你這麽一說,他就什麽都知道了。”

月見微:“……”

影七面無表情,硬邦邦地說道:“少主,影七依然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聽到。”

墨滄瀾在月見微腦袋上敲了一下,道:“別調皮了,不該看的,不該聽的,影七會主動屏住外息,更不會說你什麽。”

月見微“哦”了一聲,對着全身僵硬的影七笑了一下,道:“影七哥哥,你跪着做什麽,快些站起來說話,你這麽跪着,我都不習慣了。”

影七一聽,連忙說道:“月少爺直接喚我名字就成,月少爺有什麽事情,單憑吩咐。”

說着,便站了起來。

墨滄瀾微微颔首,道:“影七跟随我多年,修為能力以及忠心自不必多說,是我最為信任的影衛之一,一直執行暗活,乃是貼身保護和近戰的一把好手,他身上有我的令牌,你若是不方便下山來往,想要買些什麽,賣些什麽,直接告訴他便可。”

這件事情,墨滄瀾已經考慮很久了,月見微每天都往山下跑,他雖然能派出彼岸蝶盯着,但真的出事的時候,卻遠水解不了近渴,雖說也暗中派了幾個人貼身保護,但那些人只是出自白雪境,修為并未高到足以護住月見微,是以墨滄瀾便打算将貼身保護自己的影七,轉給月見微,成為他的私人暗衛,也好幫助月見微逐漸接觸他自己的影子帝國。

月見微一聽便明白墨滄瀾的意思,很是訝異地說道:“大哥打算讓影七來保護我,聽我差遣?”

墨滄瀾道:“正是此意。”

月見微道:“可是,若影七跟了我,往後誰來保護你?你用着順手的,還是自己留着更好,給了我,總歸是浪費了。”

面對月見微的擔心和關切,墨滄瀾很是受用,不過他也有自己的考慮。

“你也應當看出來了,影七并非白雪境之人,而是我的私人影衛。”

墨滄瀾道:“自從你與月十來了白雪境之後,打探的人,一直都不曾斷過,甚至有人已經猜到了你和月十的身份,不過,這些人皆被我的影衛滅了口。之前的拍賣會,我一擲百萬,買了白璧無瑕給你,已經引得各方人馬紛紛打聽你,甚至還有人潛入白雪境,想要探得你的煉丹情況。”

月見微張大了嘴巴,道:“這些事情,我都一概不知啊。”

他這些日子,每天都沉浸在煉丹、修煉、煉丹、修煉的循環之中,根本就無心管轄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麽,卻沒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竟是遭受過那麽多人的窺探!

墨滄瀾卻是一笑,甚是溫柔說道:“這些事情,何必用來讓你分心?但凡我能替你解決的,都不會讓你有煩憂之處,白雪境之內,為兄必是要保你安枕無憂。”

月見微頓時覺得心裏暖洋洋的,又像是喝了蜜糖似的,甜到齁人。

原來,墨滄瀾暗中為他考慮這麽多,做了這麽多,才能讓他安枕無憂地每日煉丹修煉。

不過,滄瀾哥哥就是這樣的人,縱然嘴巴上什麽都不說,實則一切都已經在旁人不知情的時候做完了,且事無巨細,什麽都考慮在內。

所以,月見微總覺得,在墨滄瀾身邊,他才感到最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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