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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冰宮

墨滄瀾輕嘆了口氣,道:“不哭了,有我在呢。”

月見微抽了抽鼻子,擡起臉來,鼻子尖兒上還挂着一滴水珠,他近距離盯着墨滄瀾的這張令他窒息的俊臉,花癡了一會兒,總算是緩過神來,他頓時驚恐地瞪大眼睛,抓着墨滄瀾的肩膀,道:“滄瀾哥哥,你怎麽也掉下來了?你——你來這裏做什麽呀!?”

墨滄瀾将月見微放在地上,伸手給他擦了擦小臉,像是說天氣似的輕描淡寫道:“我聽說你掉到懸崖下面了,便來找你了,你吓成這副模樣,我總不能不來吧?

月見微盯着墨滄瀾,呆了一會兒,琥珀色的漂亮眼眸目不轉睛地盯着墨滄瀾那雙倒映着他傻乎乎的表情的眼睛,蹙眉說道:“大哥,你這是什麽情況?”

墨滄瀾不欲多說,讓他平白擔心,便道:“暫時解開封印罷了,我如今修為在玄級境界,還算可以,我旁邊這只雪鷹,乃是我馴服的第一只妖獸,生長于北瑤峽谷,許是能帶我們出去。”

月見微只覺得哪裏不太對,又聽墨滄瀾道:“好了,這些事情,日後有時間再解釋,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從這裏出去。再有四日,這北瑤峽谷就要再度關閉了,我們可不能被封在這裏面,否則,也不知會遇到什麽情況。”

月見微亦是知道輕重緩急,沒再細細追問下去,而是盯着比他高出兩個腦袋身姿挺拔皎如皓月風姿卓然的美人,泛起了花癡,眼睛裏面冒出來了奇奇怪怪的星星。

墨滄瀾禁不住樂了,從儲物戒中掏出了一套衣服,遞到月見微手中,道:“怎地突然就不害怕了?快些把衣服穿上,此處的風太厲害,縱然是鐵打的身子,吹太久也會扛不住的。”

月見微眨眨眼睛,将墨滄瀾之前披在他身上的那件披風扯下,遞還給墨滄瀾,似是根本不在意自己是否被人看光了,或者說,他在墨滄瀾面前,根本沒這個顧忌。

墨滄瀾輕咳了一聲,轉過身去,道:“你又調皮了。”

月見微見他這個時候也還是個正人君子,只能乖乖地将衣服層層穿好,再把那雙嶄新的鞋襪套上,沒再動什麽歪心思。

不過,他心裏卻是琢磨着,墨滄瀾居然明知這下面如此危險,卻還跑來救他,甚至不知用了什麽法子,讓腿腳和眼睛都恢複了正常,就連修為似乎都回來了,可見,墨滄瀾心裏面,也并非一點都沒有他。

月見微站起來,看着墨滄瀾寬闊挺拔的後背,便快走了幾步,在他尚未開口之前,從後面抱住了他的腰,把腦袋貼在那溫暖結實的背上,小聲說道:“滄瀾哥哥,你能來救我,我就算是真的死在這裏,也覺得這輩子值得了。”

墨滄瀾一聽,便抓過月見微的手,将他從身後拉到自己身前,對着他拿出了幾分兄長的姿勢,道:“你這個小傻子,這種話,不可亂說,我縱然來救你,也不值當你覺得丢了性命也值得,我更念着你能好好活下去,知道麽?”

月見微一聽,馬上把腦袋點得像是搗蒜,道:“我曉得的,你來了這裏,我就覺得安心了,一點都不害怕,滄瀾哥哥,你且放心吧,我肯定會帶着你一起出去的。”

墨滄瀾笑了一下,那萬古的冰層,都不如他的笑容奪目。

月見微便又犯了毛病,非要撲到墨滄瀾懷中抱着他撒嬌,墨滄瀾無奈,只能任由這剛受了不小驚吓的小孩子,借着這個理由在自己懷中又是尋求安慰又是吃些小豆腐的。

片刻之後,月見微才總算是戀戀不舍地松開了墨滄瀾,但又非要死乞白賴地撒嬌耍賴拉着墨滄瀾的手才行。

這種時候,墨滄瀾自是不會與他計較這些,便也牽住了月見微骨節細膩還沒長大的小手,他只覺得那手指有些涼,便又握緊了一些,放在自己手心裏面暖一暖。

月見微突然美滋滋地想,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伏,天道誠不欺我!

旁邊,一只已經傻掉了的雪鷹,正愣着腦袋看着這個會化形的妖獸,竟是敢膽大包天地往自己主人身上湊,而且,更吓人的是,這最不喜和旁人肌膚相觸否則會好好進行愛的教育的主人,居然非但默認這家夥的行為,還反過來握着他的爪,吓死個鷹了!

墨滄瀾看着上方那黑峻峻的天空,道:“從方才下落時候的環境推測,尋常的法子似是出不去了,白霄雖然能帶着我們飛空,但它修為不足以上去,而這兩側的懸崖峭壁,又是萬古冰層堆疊擠壓形成,沒有十萬斤的力氣,定然不可能在上面留下痕跡。”

月見微先是愣了一愣,緊接着就皺起了眉頭,望着墨滄瀾道:“那我們如何出去?”

墨滄瀾沒什麽壓力地說道:“不知道。”

月見微:“……”

月見微噎了一下,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下來的時候,知道如何出去嗎?”

墨滄瀾看了眼月見微,很是理所當然地道:“我也是第一次下來,怎會知道這種事情?”

月見微簡直服氣了,同時有些生氣,黑着臉說道:“你都不知道如何上去,做什麽非要下來?這下可好,原本困我一個就算了,現在還困着了你,我才不要你陪着我一起等死!你這人,真是做事太不講究了,哪兒有這樣坑自己的?”

墨滄瀾見他氣急敗壞張牙舞爪連裝乖都忘了的小家夥,禁不住一笑,寵溺地哄着,道:“好了,不生氣了,怪就怪我得知你生死未蔔的時候,便滿心焦急,不顧後果便下來了。”

“你……”月見微突然被塞了一口糖,再大的氣也撒不出來了,嗔怒地瞪着墨滄瀾,道:“你就會說這種話哄我高興,你就是要讓我心裏面覺得對不住你!”

墨滄瀾揉了揉月見微的腦袋,道:“你沒有對不住大哥,是我自己選擇下來的,生死不論,都不怪你。”

月見微眼眶慢慢地又紅了,他雖然在這種情況下,突然見到墨滄瀾,定然是激動地快要昏死過去,覺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值得了,但他又恨不得墨滄瀾再狠心冷心一些,管自己去死,現在繼續在白雪境的暖閣裏面,品茗吃茶,安穩無憂,歲月靜好。

人就是這麽矛盾。

墨滄瀾見月見微又要哭,便想着轉移他的注意力。

墨滄瀾朝着東邊望了過去,道:“我方才往那邊看過了,雖往前看不到盡頭,但從這朔風的方向來判斷,那邊定然是個風口,我們往上爬許是一年都爬不上去,不如順着風口的方向尋尋看,說不定會有出路。”

月見微馬上吸了吸鼻子,點頭說道:“那我們就去那邊看看吧,我之前走了半個時辰,都沒走到頭。不過,現在有大哥陪着我,我就算走到天涯海角,都不覺得無聊乏味。”

墨滄瀾:“……”

有些小孩,可能是從小吃糖長大的,不然怎麽沒說一句話,都讓他覺得這麽甜呢?

有了墨滄瀾,月見微就有了主心骨,雖然此處仍是寒風烈烈,傳來嗚嗚咽咽令人恐怖的聲音,但月見微拉着墨滄瀾溫暖的手,就覺得自己正在和他談情說愛——就是這談情說愛的地方,有點特殊而已。

因着北瑤峽谷很快就會關閉,墨滄瀾也耽誤不起時間,沒過多久便拉着月見微一起上了雪鷹的後背,讓雪鷹低空飛着,疾速朝東方飛去。

大約兩個時辰之後,月見微突然感覺到了靈氣竟是浮動上升,就連狂風都在慢慢縮減。

“大哥。”月見微扯了扯墨滄瀾的袖子。

墨滄瀾會意道:“我知道,我也感受到了,這裏的靈氣,比方才要濃郁許多,而且,似是還有增加的感覺。”

月見微很是高興,道:“這是不是說明,我們就快要出去了啊?”

墨滄瀾将真氣凝聚在了雙眸上,朝着前方望去,卻發現隐約之中,有一個模糊的輪廓,讓人隔了老遠,看不太清,但那東西充斥着一股強大的威壓,竟是讓人難以自持地想要遠離。

“不好說。”墨滄瀾蹙眉,從雪鷹身上下來,任由雪鷹落在自己的肩頭,對月見微道:“前方那東西,你看到了嗎?”

月見微的修為不如墨滄瀾,自然也看不清那麽遙遠的東西,他搖了搖頭,問道:“大哥看到了什麽嗎?”

墨滄瀾道:“遠看,像是個什麽建築,但釋放出來生人莫近的威壓。”

月見微眯了眯眼睛,道:“大哥,越是如此,我們便越是要過去看看究竟,畢竟,此處靈氣如此濃郁,我們就算真的出不去,也可以在此處修煉個五年十年的,若前面真有逆天之物在,說不定,會是我們的造化。”

墨滄瀾微微一笑,看着月見微那張明豔動人的小臉,聽着他那張揚的話,頓時覺得滿心暢快。

修道者若是不敢以身犯險,便絕無稱霸的可能,缺少膽量,此為大忌,無自知之明,亦是大忌,月見微可謂是兩者兼備。

至于有自知之明,端看月見微一個人的時候,只往這邊跑了半個時辰就跑回原地借着睡眠保持體力,便能一窺究竟。

墨滄瀾對自己此時的修為,絕對有信心,對月見微也一樣信任,他之所以停下來,不過是因為雪鷹生出了畏懼之心,不敢再繼續往前飛罷了。

墨滄瀾道:“不錯,我們這就過去看看究竟吧。”

兩人便徒步向前走去。

因着此處充斥着強者的氣息,所以月見微和墨滄瀾,皆是步步為營,小心謹慎,足足走了有一個時辰,兩人才總算是來到了那個釋放出強大威壓的“強者”面前。

月見微望着眼前那看起來極為宏偉的冰宮,禁不住感慨道:“我還真想不到,這等犄角旮旯行人止步的地方,居然會有如此一座恢弘冰宮,你看這宮殿,建的恢弘大氣,柱子和瓦礫,全都是用各種琉璃冰做成的,看樣子,已經保持了幾千年之久,建造這宮殿的人,定然是修為極高的強者無疑。”

墨滄瀾自然也被眼前的景象給震撼住了,他也忍不住贊嘆:“巧奪天工,造化之物。”

月見微看着墨滄瀾,道:“我們既然都走到這裏了,不如進去看看究竟吧。”

墨滄瀾颔首道:“可行。”

冰宮雖說恢弘,但有些破敗風化了,顯然很多年無人問津,大門都碎了一半,流冰傾瀉落在地上,形成了一堆冰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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