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魔修荀鶴榮
墨滄瀾原本想要罵上幾句,然而此時看到自家親弟弟這副不谙世事歲月靜好的樣子,卻是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倒也罷了,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造化,倒不是多努力就能有所收獲的,墨雲澤這小子雖然總是想的少,但運氣一直都還不錯。
猶記得,墨雲澤小時候跟着墨意寒下山采買丹藥,一不留神被人販子給用兩顆糖丸拐跑了,卻是又能半路遇上人販子分贓不均,雙雙同歸于盡暴斃身亡的詭異事情。
待到墨意寒急吼吼地尋到墨雲澤的時候,這小子正啃着一顆拳頭大小的糖丸,吃得滿嘴都是口水,坐在一個破廟裏面就那麽傻乎乎地等着他爹,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似的,結果被滿心擔憂的墨意寒,給拎起來就揍了一頓屁股。
本以為,墨雲澤的運氣只那一次,卻不料,後來有數次和生死擦肩而過,這小子都像是有什麽東西暗中護着似的,要不就有天降神兵救他于危難之中,要不便是危險的來源出些差池,總歸,一次是偶然,兩次是巧合,三次四次,誰都能看出問題所在了。
墨雲澤很是慚愧,摸摸鼻子說道:“大哥,我不小心,又睡着了。”
墨滄瀾嘆了口氣,道:“算了,你能走到哪一步,就是哪一步吧。”
墨雲澤:“……”
為什麽今日大哥這般溫柔,竟是都不兇他罵他了?
林夕瑤不愧是名門正派出身,一聽說月見微和鳳熾竟是遇到的魔修,便非要他們從頭至尾講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也好掌握更多魔修情報。
墨雲澤乍一聽昨晚上的遭遇,才恍然後知後覺月見微和鳳熾居然和危險擦肩而過,頗有些後悔自己睡得太死,否則,若是能随着大哥,一起去看看月見微被追得狼狽逃竄的樣子,倒也有些意思。
最讓林夕瑤感興趣的,乃是萬魔窟。
“萬魔窟是什麽地方?”墨雲澤問道。
林夕瑤眯了眯眼睛,姣好的面容露出了厭惡之色,道:“那地方,乃是我們修道之人最看不起的地方,乃是魔修們的聚集之地,那裏魔宗林立,被稱之為魔界。只是,萬年之前的道魔大戰之後,魔修早已節節敗退,數千年都像是落水狗一樣不敢輕易離開萬魔窟,如今,卻是有了死灰複燃之象,但可恨的是,萬魔窟的入口,我們卻至今仍未尋到。”
魔族和人族,向來勢不兩立。
魔族會拿人類當成修煉的容器,有的用活人入藥入丹,煉制成大補丹藥,讓自己延續壽元,長生不死,還有的将人類煉制成沒有自我意識的傀儡,操控着他們的一舉一動,讓道修殺死道修,諸如此類,不勝枚舉。
魔修作惡多端,心狠手辣,對人類趕盡殺絕,自然人人得而誅之。
然而,魔修已經許多年不曾光明正大游走在外了。
月見微便想起了那些用龌龊法子捕捉妖獸的幾個魔修,不禁有了猜測,道:“林姐姐,之前那三個用腐骨花煉制妖果的修士,扒了不少妖獸的丹藥,他們可是從萬魔窟裏面出來的?”
林夕瑤點了點頭,道:“極有可能,而且,歸元神宗的每個賣出去的玉牌,全部都記錄在案,絕無賣給魔修的可能,想來,那些魔修必然是殺了名門正派的弟子,這才奪了玉牌,有了進來的機會。”
墨滄瀾道:“此事,可否能告知外面的長老?”
林夕瑤嘆了口氣,露出了略顯沉重的表情,搖了搖頭道:“遠空古境是全封閉的,裏面的人,與外面根本無法交流。更重要的是,遠空古境至少一年時間,才會重新打開,裏面的人,才能離開,我們現在只能靠自己了。”
墨滄瀾道:“既然如此,那不如将魔修出現的事情,散布出去,好讓這裏面的修士們,提高警惕,提防着那些魔修。”
林夕瑤很是認同,道:“這樣也好,我還有不少和同門弟子聯絡的法子,只是我與他們并不相熟,又各自散落在古境各處,不知多少人會信我。”
“信或不信,點到為止。”墨滄瀾雲淡風輕地淡淡說道:“我們只做提醒,不做其他。”
能夠好心提醒一句,便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叢林法則之下,能夠自保已經實屬不易,而且,此次之所以提醒,也是看在魔修乃是道統對立面的份兒上。
片刻之後,只見數道尖銳破空的猩紅色夾雜着紫色的煙花,沖天而上,不少歸元神宗進入古境歷練的弟子,皆是紛紛擡頭,被這聲音吸引,然後在看到煙花色澤的時候,紛紛變色——
“這看起來,竟像是魔修出現的标志。”
“發出這種信號的人,定然是內門弟子,地位不俗,絕不可能是在騙我們。”
“魔修怎麽會出現在這古境之中?不是說,進來的都是經過嚴格篩選之人嗎?”
“……”
一行三人方才和一只妖獸搏鬥之後,便看到一個身着暗色長袍的陰柔男子,從一棵粗壯的大樹後面,朝着他們走了過來。
這人喘着粗氣,衣衫不整,看起來極為狼狽。
元茂擡頭朝着那三人當中身形最為高大氣勢最為磅礴的男子看了過去,單手按在樹上,道:“大師兄,盧嬌嬌和霸山,都已經死了。”
旁邊兩人,用不解的眼神看向輕而易舉将妖獸解決了的道門弟子,道:“何琪師兄,這人是誰?我們怎麽從沒在宗門見過他?”
被稱為何琪的男子,突然露出了一抹陰邪的冷笑,兩只手猝不及防的猛然擡起,同時重重拍在了兩個同行弟子的天靈蓋上,一眨眼的工夫,便已經将他們吸成了人幹,再一松手,兩具被吸幹修為的屍體,便已經軟軟倒在了地上。
元茂禁不住露出了佩服的表情,道:“大師兄,你這修為,可真是越來越高深了。”
原本看起來很是溫潤的一張臉,被随意地撕扯下來,僞裝成何琪的魔修荀鶴榮露出了真實的面孔,露出了幾分陰鸷之氣,道:“盧嬌嬌身上帶着器門長老親手煉制的魔鼎,你手中也有不少寶物法器,霸山更是修為不俗,這才剛進來幾日,便就險些全軍覆沒,丢人敗興!”
聽着荀鶴榮的呵斥,元茂露出了幾分羞愧之色,連忙拍馬屁說道:“我們都是些小喽啰,自然比不得大師兄厲害,大師兄一人的收獲,自然比我們所有人加起來都要多。”
拍完馬屁之後,元茂立刻回歸正題,道:“大師兄,原本我也不想打擾你修煉,但是,此事事關重大,不得不說啊。”
荀鶴榮掃了他一眼,道:“說來聽聽。”
元茂道:“我們三人,半夜偶遇了一只鳳凰崽子,本想着将他給收了,卻不料,他身邊跟着的一個少年,竟也變成了妖獸模樣。那妖獸,全身雪白,只有貓崽子大小,頭上有角,背後有翼,屁股後面有尾巴,眉心有一條火焰形狀的法印,看起來很是陌生。便是這麽個不知名的妖獸,非但在盧嬌嬌的魔鼎之中,掙紮許久,還不知用了什麽傳送手段,竟是逃脫了最後一擊。”
聞言,荀鶴榮臉色禁不住變了一變,道:“竟是還有妖獸,能逃得過魔鼎一擊?”
“是啊。”元茂也心有餘悸,道:“我懷疑,那妖獸身上,有什麽随身空間的傳送法寶,否則,尋常的符箓和陣法,根本不可能逃得了魔鼎,我與盧嬌嬌、霸山不想放過這麽個機會,便追了過去,卻不料,半路遇上了那只鳳凰和他叫來的幫手,我們竟是被打得落花流水,若非我跑得快,此時也已經沒命了!”
荀鶴榮臉色更是難看,道:“據我所知,此次進入遠空古境,修為在你三人合起來之上的,不超過五人,我也已經将他們的身份容貌,早告知你們,難不成還是送死去了?”
“我們怎敢。”元茂搖了搖頭,道:“那人容貌絕色,過目難忘,氣勢驚人,擅長冰系道法,我們之前拿到的名單裏面,絕對沒有這麽個人,否則,我肯定一眼就能認出他來。”
荀鶴榮眼珠子轉了轉,道:“當真如此?”
元茂很是肯定道:“的确如此。”
荀鶴榮身為元茂等人的大師兄,修為要比他們高上不少,更是深得那位老祖的喜愛,身上的法寶不計其數,若是他想要動手,那必然已經成功一半。
荀鶴榮看了眼地上那兩具已經無用的幹屍,道:“你将他們,給我解決了。”
元茂拿出了化屍粉,将這兩句身着歸元神宗的幹屍,馬上給化成了血水,讓人看不出此處發生過什麽。
荀鶴榮冷冷一笑,眸中露出了貪婪之色,道:“既然有人膽敢殺害我萬魔窟弟子,我必要讓他生不如死!”
…………
墨滄瀾一行人又朝着東邊行了幾日,這一路上都不曾遇到什麽人,不過,他們倒是見到了不少靈草,都被月見微偷偷摸摸地弄到了玄冥空間裏面養了起來。
玄冥空間之中,如今已經是靈草飄飄,不少遠空古境裏面才能看到的靈草,都被月見微先行種下,待到開花結果的時候,月見微再将種子撥出來重新種下,以方便日後使用。
那日,林夕瑤放出了标志着有魔修入侵的煙花之後,遠空古境的不少歸元神宗弟子都惴惴不安,生怕自己遇到魔修,這段時間,抱團的弟子多了不少,還有一些,原本沒打算和厲害的弟子一起行走,如今卻是想盡辦法往他們身上靠攏。
又過了幾日,墨滄瀾突然手指一勾,勾住了月見微的小指頭,低聲對他說道:“我們似乎趕上了林家人。”
月見微騰時驚喜,這一路,他都在期待着和林家人“偶遇”,見到林家人就意味着有了七殺琴的蹤跡,有了七殺琴的蹤跡就意味着墨滄瀾的武器快要到手,得到了七殺琴,意味着墨滄瀾的實力便能夠更上一層樓……
在月見微眼中,林家人簡直就是香饽饽。
月見微便說道:“那我們,不得快些過去給他們打聲招呼麽?”
墨滄瀾一笑,帶着月見微等人,便朝着林家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一片林子之中,林嬈盤膝坐在地上,臉色發白發青,顯然是中了毒。
林嬈吐出了一口濁氣,然後睜開眼睛,看着宋歸晚道:“歸晚哥哥這丹藥,可真是好用的很,吃了之後,才不過一個時辰,我就恢複如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