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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衰敗

聽完之後,墨滄瀾略一思索,便露出了幾分錯愕之色。

“若說此人是寒無雙的至交好友,且又之後堕入魔道,不知所蹤,我倒還真有些印象。”墨滄瀾斟酌着說道。

林夕瑤往日裏聽宗門的前輩提起三千年前驚才豔豔的寒無雙,從來都是他為了宗門慷慨赴死,被紫澤仙陸戕害,卻從不知道這其中還有如此多的陰謀詭計愛恨情仇,只覺得心中不是滋味兒。

聞言,林夕瑤馬上問道:“那位至交好友,乃是何人?”

墨滄瀾也是曾看過那寥寥數語,介紹本就不清晰,很是模糊朦胧,便蹙眉說道:“那記載之中并未說他好友的名字,只是一筆帶過。說是他那位好友,本是一位大世家族少族長的道侶,然而在寒無雙出事之後,一夜入魔,殺光了整個院子裏面的所有侍仆,最終被那家人給趕了出去。後來,那一家的少族長,娶了另一位世家女子,之後便默默無聞了。”

月見微道:“連那世家少主的名字,都不曾有記載嗎?”

墨滄瀾搖搖頭,道:“許是已經成了禁忌,那個世家,在藏書中只用“某”字來替代,況且,如今已經過了三千年,人事更疊,縱然調查也需得花費不少功夫。”

墨雲澤禁不住唏噓一聲,道:“那寒無雙前輩,可真是夠可憐的,就這麽死了,還被人各種肆意編排,背後那些卑鄙小人,卻是潇灑自在,當真是在吃人血饅頭啊。”

月見微忍不住看了墨雲澤兩眼,道:“你竟是還能說出這番話來,太出乎我意料了。”

墨雲澤:“……”

………………

那瓊川真人的身份,雖然還并未探出來,但許是已經被墨滄瀾将來歷說透了幾分,月見微禁不住想,若是瓊川真人當真如此可憐,那成了如今這番模樣,也是情理之中。

寒無雙的事情,在當時的世家和宗門高層,必然是一種不可言說的禁忌,單看瓊川真人如今隔了三千年還為寒無雙打抱不平,企圖用他們的嘴巴,将真相公之于衆,便知道他當年得知寒無雙落難時,又該如何義憤填膺。

但寒無雙乃是大勢所趨,非死不可,又是宗門和世家的遮羞布,瓊川真人若是恨不得鬧得天下皆知,又怎可能不受牽連?想來,他那位道侶,勢必是怕得罪了宗派勢力,才抛棄了瓊川真人,另娶他人。

月見微一邊琢磨着,一邊給那靈草施加靈氣。

突然,一股濃郁的靈草香氣撲鼻而來,月見微精神一凜,馬上看向這些搖曳生輝的靈草,心中意識到,這竟是到了快要開花結果的時候了!

月見微的心髒開始撲通撲通狂跳起來,成敗在此一舉,若是靈草能活下來,他說不定就能離開了!

只見那些本不該同時成熟的靈草,在不知名的力量牽引之下,竟是一個接着一個地脫落了無用的花朵,很快變成了可以煉制的模樣,還有種子灑落下來。

月見微大喜,剛想要說這靈草長成了,便突然之間看到整個園子的靈草,像是得了不得了的詛咒似的,眨眼之間成片地枯萎、脫水、衰落,只是一個瞬息之間,從生到死,從開到敗,便就完成了更疊交替。

月見微傻眼了。

鳳熾也傻眼了。

瓊川真人不知何時出現在月見微身後,望着那些枯萎了的靈草,沉默了半晌。

月見微顫顫巍巍地咽了咽口水,摸着自己的脖子,說:“前、前輩,我之前丈量過了,我身上的皮毛不算多,若是扒下來,許是做不了一條毛絨圍脖。”

瓊川真人沉郁着一張臉,朝着月見微看了過去,身上魔氣沸騰,黑雲壓頂,冷笑一聲,道:“那我就扒了你的皮,做一雙手套算了。”

說着,他便伸出魔爪朝着月見微抓了過去。

月見微叫了一聲,刺溜一下子便化作原型以最快速度鑽到了墨滄瀾的懷中,嗷嗷叫了幾聲求助。

墨滄瀾無奈,只能全力一擊和瓊川真人對戰。

只聽得“轟”地一聲,靈草園子被炸飛了三分之一。

瓊川真人似是有些驚訝,揉了揉手腕,道:“小子,你膽子倒是不小。”

墨滄瀾自然不願意與瓊川真人繼續纏鬥下去,天差地別的修為等級壓制,百分之百難以逾越,他再打下去,就是送死。

墨滄瀾抱着月見微,對着瓊川真人拱了拱手,道:“真人莫要動氣,這靈草如今養不活,許是因為緣分未到,不如,再讓我們研究一番,許是能揪出原因來。”

月見微拼命點頭。

瓊川真人很是不屑,涼涼說道:“本座三千年都不曾揪出原因,你又憑什麽能揪出來?”

墨滄瀾便淡淡一笑,道:“這便是了,憑着前輩的修為和智慧,三千年都不知其由,我們這些後生晚輩,又如何短短一月之內,便尋到根源呢?還請真人放我們一條生路,來日,前輩的恩情,我們必然償還。”

瓊川真人翻了個白眼,頗為不屑,道:“你也說了,你們都是些酒囊飯袋,不值一提,連個靈草枯萎的緣由都不知道,又如何償還本座恩情?定然是在騙本座。本座最不喜歡被人騙了,你小子,別以為自己長得好看,本座就不會打死你了。”

墨滄瀾:“……”

月見微:“……”

林夕瑤開口問道:“那前輩覺得,如何是好?”

瓊川真人挑剔地打量了月見微一番,嗤了一聲,頗為不屑地說道:“長得像個貓崽子似的,一看就是發育不良,先天不足,後天畸形,在娘胎裏面沒搶過你兄弟,做成皮毛手套,怕也不夠上檔次,烤了也沒什麽滋味兒。”

月見微險些沒忍住沖過去對罵幾句,他娘的,自己怎地就是發育不良了?分明是你這糟老頭子沒見識,不知道本小爺的特殊之處,居然如此嫌棄本小爺!

幸虧墨滄瀾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月見微的後頸毛,讓他敢怒不敢言,只能豎起四肢乖乖地當被宰的小崽子。

墨雲澤點點頭,雖然震驚于月見微居然就是那個祖宗一樣的雪絨絨,但也知道輕重,道:“是啊,這小崽子,平日裏吃的特別多,全身都是肥肉,吃起來肯定特別油膩。”

月見微:“……”

你完了。

林夕瑤也禁不住多看了月見微幾眼。

瓊川真人看着那片靈草園子,哼了一聲,道:“限你們三天之內,便将本座的靈草園子修好,否則,本座便要了你們的狗命!”

說完之後,瓊川真人甩袖走人,片刻不留。

月見微化作原型,一張略顯陰柔的臉上帶着喪氣的表情,郁悶地說道:“吓死我了,他方才,是真的想要将我給扒皮做了。”

墨滄瀾揉了揉他的腦袋,又拿出了幾顆妖果遞給他,道:“不會的,我不會讓你被他殺了的。”

月見微趕緊啃了幾顆妖果壓壓驚。

林夕瑤也沒想到月見微居然是個妖獸,此時,禁不住表情複雜,道:“我就說你一個人類,怎麽這麽喜歡啃妖果,原來是個小妖獸,不過,你究竟是個什麽妖獸啊?我怎麽從來不曾見過你這種原型的妖獸?”

還沒等月見微組織好語言,墨雲澤便搶先說道:“他啊,他肯定是個雜毛妖獸,我們白雪境養妖獸最厲害的碧霄長老,之前就說過他是個四不像呢。”

月見微對着墨雲澤,發出了死亡凝視。

墨雲澤卻還不知死活,滿是鄙視地啧啧說道:“我就說那雪絨絨怎地總是一副大爺模樣,和月小賤人如出一轍,還三條兩頭的鬧脾氣搞失蹤,像個登徒子似的逮着空就往我大哥身上拱來拱去占便宜,原來他就是月小賤人啊。”

月見微滿頭黑線,咬牙切齒道:“你這個小混蛋,是不想混了吧?你別忘了,你修為可是沒我高,我想要尋個夜黑風高的時候,悶你一頓,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墨雲澤擡頭看了看永遠都是紅雲慘淡毫無日夜變化的天空,迷茫地說道:“夜黑風高的時候,你怕是尋不到了。”

月見微:“……”

雖然被墨雲澤給氣了個半死,但是該修整的靈草園子,還是要乖乖修整收拾,畢竟那脾氣古怪的老妖怪,将這靈草當成命根子似的,怎地也得好好對待。

月見微坐在一片瞬間死亡的靈草屍體旁邊,百思不得其解。

他檢查了這片土壤,絕對是肥碩飽滿的那種泥土,而且月見微發現這你圖裏面還有不少擅長松土的土蟲日夜耕耘,保證土壤松軟且營養豐富,絕對不是土壤的問題。

再看那靈草種子,顆顆都是飽滿圓潤,品質絕佳,生機勃勃,一看也不是種子的過錯。

若是說那老妖怪的魔息太重,惹得這些靈草祖宗不快,倒也有可能,但這批靈草,後來便是月見微伺候的,手法絕無什麽大問題,而且,就算有問題,也不該先開後敗,更應該直接連開都不開一下。

難不成,真的是風水?

可是,風水一說,玄之又玄,長長是大陣法師所研究的東西,月見微在陣法一道上,雖然有所涉及,也比尋常人厲害不少,但和真正的陣法大師相比,到底是造詣不高,也并未徹底搞明白這陣法究竟是如何真正結合天地之氣的。

月見微便看向墨滄瀾,問道:“滄瀾哥哥,你覺得此處,是否還有什麽特殊的大陣存在?”

月見微如此一問,是有根據的,墨滄瀾上輩子在陣法上頗有造詣,許是因為他不良于行,目不能視,不适合修煉刀劍鞭法之類的道法,便就以靜制動,修煉陣法之術。

雖然這輩子還沒有開始修煉,但月見微卻是真誠地相信,墨滄瀾的根基不俗,感悟靈通要遠比他厲害。

墨滄瀾聞言,果然朝着四周看去,他釋放靈識,撇開靈草園子不談,好要往更遠的地方釋放靈識,避免有什麽遺漏之處。

片刻之後,墨滄瀾露出了幾分古怪之色。

“滄瀾哥哥,可有什麽發現?”月見微趕忙問道。

墨滄瀾睜開眼眸,略有些奇怪的說道:“我方才,看到遠處有一群松土的靈蟲,它們原本已經快要死亡,但是,當它們行過一處土壤的時候,卻是有一簇獨立生長尚未枯死的靈草,突然枯萎,而這些靈蟲,卻是又逆向生長,成了一只只白胖的年輕靈蟲,這又是什麽意思?”

月見微一聽,頓時一愣,突然便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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