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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顧世子的星盤

枯心老怪顏面無光,露出了憤恨之色,伏在地上,重重叩首,道:“主上明鑒,自那墨滄瀾将我修為全廢,趕下歸元神宗,我就已經視他為仇人,我有今日,全賴主上相助,我對主上,絕無二心!”

魔主見他如此做派,倒也覺得有些不順眼,眯了眯眼睛道:“行了,既然是你技不如人,謀不如人,本座也不能拿你怎樣,不過,你若是此次前來,只是負荊請罪,便直接去刑堂領罰吧。”

刑堂去一趟便會掉一層皮,枯心老怪打了個冷戰,連忙說起來意,道:“主上,我還從徒兒元茂口中得知兩件至關重要的事情,均是有關墨滄瀾的。”

魔主一聽,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道:“說來聽聽。”

枯心老怪直起身來,陰毒地眯起了眼睛,道:“我徒兒說,那墨滄瀾身上,似是有一處随身空間,可容納活物,此為其一。墨滄瀾身邊有一個容貌絕色的少年,他并非人族,而是妖族,他可化形,乃是火獸,這兩點,外界如今尚無人知曉。”

魔主本沒什麽興趣,但是一聽此言,卻是興致勃發,連坐姿都有了幾分變化。

他坐直了身體,勾唇說道:“哦?早些日子,聽說墨滄瀾認下了個義弟,還對那位義弟一擲千金,從千機閣少主烏夜天手中,奪來了超神武丹爐白玉無瑕,此次與他同去的那少年,可是那妖獸?”

枯心老怪道:“名為月見微,主上英明,正是那義弟。”

魔主露出了玩味之色,不輕不重地笑了一聲,道:“這就有意思了,墨滄瀾認了個弟弟,竟是個妖獸,他那弟弟,年紀不過雙十,便已經可化形了,只怕是血脈渾厚,與衆不同,倒是個修煉的好物,再說那随身空間……”

魔主猩紅的眸中閃過了一抹貪婪之色,若真有随身空間,他自然不可能輕易放過,七殺琴算什麽。不過是身外之物,但若是得了随身空間,就意味着得了天地造化。

“墨滄瀾現在何處?”魔主問道。

“已經失了蹤跡。”枯心老怪道:“這些日子,仙道聆音閣、鳳凰嶺、林家、孤淵世家都在搜尋墨滄瀾身形,但此人過于狡詐,竟是能在重重追蹤之中,隐去了身形。”

魔主頗為不屑地道:“那些個仙道的宗門世家,不過都是些外厲內荏的酒囊飯袋罷了,倒是比不得我們魔界的一半厲害,不過是個區區玄階四重境界的低階修士罷了,竟是如此都尋不到,仙道着實無用。”

枯心老怪連忙應和,又拍了一番馬屁。

魔主對那随身空間着實感興趣,對那月見微小獸原型,便被掩蓋了。

魔主勾了勾唇,壞笑着說道:“空間的事情,暫且保密,不必為人所知,不過,那美人兒的義弟竟是個能化形的妖獸一事,想來不少仙道勢力都極感興趣,既然他們身上已經有不少麻煩了,想來再多一件,也不怕什麽。”

于是乎,月見微是個小妖精的消息,短短幾日之內,便已經傳遍了整個萬魔窟連帶着蒼茫大陸的仙道。

當月見微知道的時候,他已經與墨滄瀾等人,游歷到了北洲的皇城無雙城。

雖然口口聲聲說是不想給白雪境添惹麻煩,但出來游歷已經許久,到底是思鄉情切,墨意寒又在接了他們的消息後,托人傳話給墨滄瀾,說是讓他們小心着點回來一趟,畢竟歸元神宗的兩位長老,已經親至白雪境,就在此處住下了,只鐵了心的要等着墨滄瀾回去。

墨意寒字裏行間都是郁悶,他好端端的在家裏面喝着小酒吃着點心,卻是禍從天降,自家兒子在外面惹了麻煩,尚未歸家,原本他就看不順眼的歸元神宗,又派了兩個他得罪不起的強者來添堵,着實不爽。

墨滄瀾倒是并不覺得意外,畢竟他曾與歸元神宗有所約定,峰主之位為他保留百年,百年之後,若是墨滄瀾仍無法歸宗,那位置便拱手讓人,若他有了歸宗之力,便仍是他的囊中之物。

如今,歸元神宗必然已經得到他拿了七殺琴的消息,派人來探探虛實、再加以拉攏,也是在墨滄瀾意料之內。

墨滄瀾打算回去白雪境,但又不能光明正大地回去。

漠城之內,已經埋伏了數道勢力,且修為必然不俗,只怕他還沒來到白雪境,剛一在漠城露頭,便會被哪方勢力給糾纏住,到時候,他安危也沒什麽保障了。

思來想去,還是北帝王世子顧輕塵最靠得住。

墨滄瀾便一拖三地直奔北帝王府。

剛行至王府門前,便看到一個蔫不拉幾蹲在牆根用一根草在地上畫圈圈的熟人。

墨雲澤定睛一看,顧不得暴露身份,驚呼一聲,道:“這不是……長離大哥嗎?”

那青年聞言,便擡起了頭,轉過了臉,滿是幽怨地看着四個來者,只見他眉目俊雅,容貌出衆,竟是邙山少主宋長離。

宋長離見到這四個面生的人,卻是恍惚一下,便挑起了眉梢,原本慘淡的面容,竟是變臉似的生機蓬勃。

宋長離起身走了過來,打量着當中最高的那男子,甚是激動道:“我便猜着你若是要回去白雪境,必要來找顧世子,看來,還真是被我給猜對了!”

墨滄瀾打量着宋長離,只覺得他風塵仆仆,縱然神采飛揚也難掩眉目之中的些許疲憊,便問道:“你怎麽把自己,搞成了這副模樣?”

宋長離抹了把臉,擺了擺手,道:“不堪一提,也沒什麽重要的,你的事情倒是更要緊一些,你快去亮明身份,帶着你的童養媳進去吧,顧世子想來也在這裏,等了你們一段時間。”

旁人不知墨滄瀾和顧輕塵的關系,宋長離倒是幾年之前親眼見識過。

顧輕塵好墨滄瀾的交情甚好,且是難能可貴的君子之交,得知墨滄瀾遭難,顧輕塵絕不會袖手旁觀。

顧輕塵善于占蔔,他當是早就已經算到墨滄瀾會來尋他,因此便提早交代了王府的看門侍衛,若是墨滄瀾來此求見,定要第一時間帶他進去。

墨滄瀾抓住準備灰溜溜離開的宋長離,蹙了蹙眉,道:“你随我一同進去。”

宋長離嘆了口氣,郁悶地望着墨滄瀾,道:“我就是被顧輕塵給趕出來的,若是再進去,他定是要生氣的,我就不擾他心情了。”

月見微是見過宋長離的厚臉皮的,當年他死皮賴臉地追在顧輕塵屁股後面跑,現如今居然縮頭縮腦的像個帶殼的王八,着實讓月見微不解。

“他趕你走,你便走了?”月見微道:“你一路風塵仆仆地來見他,難不成這便就輕而易舉地放棄了?那你,豈不是虧大了?”

宋長離卻還是慫,喟嘆了一聲,頗為郁悶地說道:“道理我都懂,但是,事情沒有你想得那麽簡單。”

他說完,又幽幽地盯着月見微,再看看墨滄瀾,道:“我當真是羨慕你,想做什麽,便就能做什麽,無家世之累,無後顧之憂。”

月見微:“……”

這是家世所累,後顧之憂頗多的緣故?

月見微還想再說什麽,卻被墨滄瀾給拉扯到了身邊,斟酌了一下,倒也沒再多說。

只見宋長離揚長而去,背影潇灑,奈何卻被月見微看出了一絲絲的凄涼之色。

墨雲澤咂舌,道:“我怎麽總覺得,宋大哥乃是強顏歡笑,強作堅強?”

月見微點點頭,道:“澤澤,你察言觀色的本事,比以前強多了。”

墨雲澤:“……”

通禀之後,顧輕塵很快便差了身邊的随官将墨滄瀾一行人給帶入了王府。

王府規格嚴整,裏面頗為浩瀚,建築風格充滿了莊嚴恢弘之感,讓人禁不住望而生畏,不敢高聲言語。

五步一法陣,十步一巡守,可謂戒備森嚴。

不過,這些侍衛一看就是訓練有素之人,看到四位陌生的來者,卻是被顧輕塵身邊的随侍帶進來的,便就看都不多看一眼,生怕唐突了客人。

但由此亦是可見,顧輕塵這個北帝王府世子,的确是實至名歸,手握府內大權,和那種傀儡世子絕不一樣。

顧輕塵在一處密室等着四人。

随侍将人待到密室門前,扣了三聲,低聲恭謹說道:“世子,您的客人已經帶來了。”

只聽一道溫和的聲音從裏面傳來,道:“快請進來。”

門被人從裏面打開了,卻又看不到開門之人,顯然,這是被一道風給拂開的,月見微暗自心驚,這顧輕塵的修為,竟是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顧輕塵正坐在一張星羅棋布的星盤前面,見到墨滄瀾的時候,他才剛将手給收回來。

一顆星子落入了一張似是被羅織出來的大網之中,如同撞入網中的蝴蝶似的,四面埋伏,八方皆兵,除了拼死一搏之外,再無任何其他逃脫之法。

見月見微的視線落在了這張星盤上,顧輕塵溫和地說道:“月小友可是懂星盤之術?”

月見微向來對顧輕塵的印象很好,這位風光霁月的北帝王世子,素來是個品性高潔頗有君子之風和濟世之才的濁世佳公子,月見微所見到的那些個世子裏面,還不曾有比顧輕塵更擔得起“人美心善”四個字的。

畢竟,顧輕塵修煉的那一道,乃是天地人合一,感知萬物生靈,春雨、夏雷、秋風、冬雪之中得到感悟,聚靈入體,化作劍意,然後讓劍意與天道合二為一。

是以,月見微便暫時忘了不探命軌不說星盤的原則,走上前來,大大方方地看着這本不可展示給外人的星盤,道:“我只是略懂一二罷了,我看這星盤上的星子,呈現出八方圍困之象,十分兇險,似是除了魚死網破之外,再無他法,竟是一線生機都不曾看到,不知世子殿下,推演的是何事?”

顧輕塵露出了片刻的茫然之色,很快,便被他給收拾妥當。

顧輕塵垂眸,望着那已經成了一片死局的星盤,道:“推演的,乃是我的私事,看來,這棋盤的确無路可解,并非我窺錯了。”

既是私事,那自然不便奉告,月見微是個通透之人,一聽便道:“既是私事,想來我閱歷如此淺薄,也無法為世子殿下分憂解惑,還是不問了,不過,我大哥倒是閱歷豐富,世子若是有什麽困惑之處,私下裏偷偷和我大哥商量一番,也是不錯。”

說着,月見微還很是俏皮地對着顧輕塵眨眨眼睛。

顧輕塵心中一暖,臉上總算是有了幾分笑容,道:“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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