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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紅衣右使

星盤暫且放在那處,顧輕塵打量着四人,視線倒是最終落在了一聲不吭跟在月見微身後的鳳熾身上。

“說起來,如今追捕你們的,共有四家,林家,孤淵世家,鳳凰嶺,聆音閣。”顧輕塵慢條斯理道:“不過,從這強弱形式來看,倒是鳳凰嶺和聆音閣,追蹤的最為厲害。鳳凰嶺應當是為了這位鳳熾小友,聆音閣卻是為了什麽?”

墨雲澤道:“自然是為了七殺琴,聆音閣善用樂武,他們對七殺琴的執着,定然是比其他家族,要深得多。”

顧輕塵搖了搖頭,道:“我總覺得,這只是表面上的借口罷了。月小友,你們一路上奔波逃亡,許是消息不通,據我的線人來報,聆音閣本許久沒有你們蹤跡,便已偃旗息鼓,但是,當他們得知你本體乃是一只白色妖獸的時候,卻是突然又加派人手,共為先前十倍,這其中的深意,倒是頗有意思。”

月見微:“……”

“雖不能确定他們加派人手,和你本體之間有無瓜葛,但着實讓人疑惑。”

月見微在來的路上,倒是偶爾聽說過有人談論起他是一只妖獸這件事情,但是尚且不知,聆音閣居然突然出動了這麽多人。

于是,究竟是哪個混蛋往外傳他消息的?

月見微馬上看向墨滄瀾。

墨滄瀾揉了揉他的腦袋,道:“聆音閣的确加大了人手,只是,被我的人給分散了不少,許是四面八方都有,倒是一時間追不到我們這裏來。”

月見微心中一咯噔,聆音閣本就有和紫澤仙陸串通的嫌疑,又在這個節骨眼上,派了那麽多人追蹤他,這讓月見微不得不懷疑些什麽來。

難不成,聆音閣居然有那麽大本事,和紫澤仙陸的麒麟世家還有勾結?

若不然,又如何對他本體這般感興趣?總不會是因為覺得他毛茸茸的很是可愛吧?

月見微一時間心中有些慌亂,他知道孤淵世家的手段,更是了解那些人面獸心的家夥們,對他根本就半分都容不得,勢必要追殺他到天涯海角不死不休,若是聆音閣當真是沖着他來的,那事情可比先前,棘手多了。

月見微陷入沉思之中,飛快琢磨着接下來該去哪裏避險脫困。

墨滄瀾見狀,知他心裏面害怕,便安撫寬慰道:“聆音閣雖然人多勢衆,但白玉京也并非擺設,你看我們這一路逃來,始終與危險擦肩而過,便知聆音閣不見得有那個本事捉得到你我。”

月見微嘆了口氣,怏怏不樂地拱在墨滄瀾懷中,下一秒就化作了小獸模樣,鑽到了他的衣襟裏面,俨然一副自閉了的樣子。

顧輕塵還是第一次見到月見微活人變作妖獸,有些意外,但卻是笑了一下,道:“說來也是,不管是聆音閣是出于何意,但總歸是要給歸元神宗些面子的。”

看來,歸元神宗的人已經到了白雪境這消息,顧輕塵已經了若指掌。

墨滄瀾隔着衣服拍了拍月見微圓滾滾毛茸茸的小屁股,還捏了捏他的小肉翅,道:“世子說的不錯,聆音閣縱然背景雄厚,他們此時也一樣是在蒼茫大陸上,行事作風,不必然那般誇張。”

說來也是,自三千年前紫澤仙陸入侵蒼茫大陸,又被寒無雙給打得敗北而歸之後,兩界雖仍未屬臣關系,但蒼茫大陸的态度已經有了為妙的變化——

從原本的心悅誠服,變成了如今若有若無的孤立抵觸,若是聆音閣被确定有着紫澤仙陸的勢力支持,其他世家和宗派,必然不會對他們放之任之,甚至極有可能為了打壓紫澤仙陸的勢力殖民,反過來幫被聆音閣盯上的墨、月二人。

然而墨滄瀾的話,并不能安慰到已經被追怕了的月見微。

難得見到月見微這般郁悶,鳳熾也禁不住露出不解之色,道:“可是,縱然得知月哥哥本體是妖獸,聆音閣又為何這般激動?縱然是想要捉捕妖獸,也該是盯上我吧?”

誰人不知,蒼茫大陸中,鳳族血脈最為高貴純粹,鳳族的小輩,有許多出生不足三年就可化形。

月見微本體雖然罕見,但引來十倍人馬,未免誇張。

墨滄瀾淡淡道:“許是腦子進水了吧。”

鳳熾:“……”

顧輕塵忍俊不禁,心中卻是猜想月見微這原型必然有特殊之處,只是墨滄瀾不欲多說罷了。

不過,顧輕塵也是稍作提示罷了,他自己的私事尚且亂成了一團麻,哪兒有本事再插手旁人的秘事?

墨滄瀾轉回話題,道:“我們如今的情況,世子也都看到了,此次歸家,還要托世子出手相助,否則,怕是還沒行至下界,就被人給捉了。”

顧輕塵點點頭,道:“我也是正有此意,前些日子墨城主已經派人給我遞了消息,說是歸元神宗有意讓你回歸,若是你能重新得了歸元神宗的庇護,聆音閣縱然再嚣張,也要收斂掂量。”

道理,還不就是這個道理?

宗派終歸時能成為避風港,修真一道,實力固然重要,但又如何與背景這麽個龐然大物相抗衡?

百年之前,墨滄瀾不是沒考慮過自己樹大招風,過剛易折,這才直接選擇了蒼茫大陸最為鼎盛的宗派歸元神宗當做靠山,卻不料,人算不如天算,他被人騙到了紫澤仙陸,便是連宗門都保不住的。

若是讓墨滄瀾再選一次,他仍是願意選擇歸元神宗。

心思歹毒的惡人固然不少,但心地純善的好人只會更多。

有了歸元神宗庇護,不管是林家還是孤淵世家,饒是再怎麽惦記着七殺琴,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張貼懸賞榜,奪命追殺。

總歸是利大于弊。

墨滄瀾與顧輕塵商議過後,一錘定音,顧輕塵派王府四大高手親自送墨滄瀾等人回白雪境,若是那些追蹤者聰明,自知收斂便罷,若是不知死活,不懂進退,那就直接殺了了事。

顧輕塵雖心若菩提,卻也不留心存歹念之輩,分得清敵我善惡,方為大丈夫。

………………

北帝王府出面要保墨滄瀾和整個白雪境的消息,不胫而走,短短幾日之內便被宣揚的人盡皆知,這是繼墨滄瀾奪琴、四大勢力追殺、月見微為妖這三件事情之後,更讓人們津津樂道的傳聞。

出了傳送陣,此地俨然已經到了坤澤界。

馬不停蹄地再朝着北行進,二十日之後,竟是已經到了漠城邊界。

一路上有四大高手護法,倒是無人敢招惹是非,還算平安。

然而,快到漠城地界的時候,四大高手忽然得了北帝王府急令召喚,只得将墨滄瀾等人送至此處便馬上打道回府,不敢稍有耽擱。

剩下的路,也不算太遠,墨滄瀾道謝之後,便帶着其他三人繼續趕路。

………………

“右使大人,前方便是漠城。”簫如笛騎在一匹神駒上,對着旁邊那位腳不沾地形如鬼魅往前閃去的紅衣男子,有幾分為難地道:“看樣子,我們是晚了一步,自北帝王世子将白雪境納入麾下之後,其他各路人馬已經退卻,而漠城,則是墨家的地盤,我們進去,只怕吃虧……我們确定還要繼續追嗎?”

紅衣右使眯着眯狹長的鳳眸,聲音冷冽而輕蔑:“北帝王世子算什麽東西?我沈碧楠還不曾放在眼裏,更何況,閣主神機妙算,顧家此時尚且自顧不暇,派來的四個高手,已經悉數回歸,此時半途而廢,豈不是打我沈碧楠的臉?”

說完,他冷冷掃了簫如笛一眼,道:“你與沈朱澤兩人,簡直廢物,竟是連個修為遠不如你們兄弟二人的弱者都看不住,竟是耗得要我親自出馬,聆音閣養你們,還不如養兩只看門的狗!”

紅衣右使的說話風格,向來如此兇悍且讓人沒有顏面,但數位閣內弟子都在,簫如笛仍是感到顏面無光。

但這件事情,也的确是他大意了,簫如笛只得慚愧地說道:“右使大人教訓的是。”

天已近黑,但漠城外的荒郊野嶺尚有數百裏,紅衣右使不願入漠城,又跟着那腳步蹤跡和雪落的厚度斷定墨滄瀾等人就在附近,便冷喝一聲,身形如同飄忽的紅雲似的,騰然消失在衆人面前——

“在此處等我,不必再往前!”

簫如笛:“……”

看來,這一路上倒是這紅衣右使,一直委屈着自己,跟上他們的速度。

一路跑死了八匹千裏神駒,眼看着一匹神駒又不成了,月見微便下了馬,頗為心疼地摸了摸那累癱了的神駒腦袋,擡頭對墨滄瀾道:“不如,我們還是稍作休整吧,反正這裏距離漠城,也沒多遠了。”

墨滄瀾看了下四野,眸子微微一沉,道:“此處不宜久留,你與我同騎,先入了漠城再說。”

然而,墨滄瀾的話音剛落,便聽到風聲飒飒,風聲鶴唳,熙熙而來。

“想跑?也要看我紅衣右使沈碧楠是否答應!”伴随着一道略顯陰柔的冷喝,只見一位身着寬袍紅衣黑發如墨容顏近妖的男子飛速而來,身形快如閃電。

沈碧楠一眼便看到了月見微,他一根黑绫宛若金蛇纏縛,不由分說,朝着月見微便纏了過來。

沈碧楠的修為,遠高于在場所有人,鋪天蓋地的威壓将鳳熾和墨雲澤壓得動彈不得,唯有墨滄瀾雖修為在玄階四重,但他早已歷經過更高等級的修為,又許是因為冰之精魄乃是天地精魄之一,有着特殊的、高人一等的地位,因此墨滄瀾情況到還算好。

至少,他能夠及時将變成了妖獸模樣的月見微,眼疾手快地從沈碧楠手中搶救下來,沒讓沈碧楠得逞。

墨滄瀾轉眼間已經掠到了半空,他單手抱着瑟瑟發抖的月見微,如畫的眉目冷冽如冰,望着那一擊不成還想再殺的紅衣右使,道:“閣下身為凝丹境修士,卻來親手屠殺玄階二重的小輩,未免贻笑大方。”

沈碧楠收了黑绫,眼眸一動不動地盯着那渾身黑不溜秋又肥又蠢的妖獸,心頭閃過了一抹疑惑,又忽而一沉,道:“他本體,究竟是何物?”

墨滄瀾沉了沉眸子,道:“這又與閣下何幹?”

沈碧楠手中握着一根碧色楠竹簫管,一派居高臨下的蔑視姿态,道:”本座讓你說你便說,何來廢話?你若是不想讓他有條活路,我不介意直接殺了他這個蠢貨!”

月見微聞言,氣得要命,心道:你他娘的個娘娘腔才是蠢貨!大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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