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歸元神宗來者
墨滄瀾帶着一人一鳳凰回到了白雪境。
白雪境早已接到消息,墨意寒親自帶人在那懸崖峭壁旁邊等着墨滄瀾歸來。
看到了一個面生的面孔,墨意寒一看鳳熾眼睛裏面跳動着的金紅色的火焰,便知道這孩子是月見微收的那小弟,名為鳳熾,是一只鳳凰。
墨意寒甚是欣慰,道:“你這小兔崽子,惹麻煩的功夫還是一流。”
墨滄瀾一笑,道:“爹過獎了。”
墨意寒道:“怎麽沒見微微?”
墨滄瀾道:“被葉先生扣在了聊賴閣,應是葉先生太久沒見徒弟,所以想念得緊,便将他留在那裏多陪伴些日子。”
得知月見微安全,墨意寒便也放心了。
“歸元神宗原本來了三位長老,自漠城那些外來勢力被顧家壓制離開之後,便離開了一位,現在還有兩位長老,在家裏做客。”墨意寒廢話不多,馬上說起正事:“他們有意讓你回歸元神宗,繼續當峰主,而且,他們順帶還給了咱們幾個弟子名額,今年便可讓白雪境送去五位弟子在歸元神宗修行。”
旁邊,墨雲澤卻是頗為不爽地哼了一聲,道:“歸元神宗也真是看菜下碟,馬後炮打得響亮。我大哥當年可是被他們給趕回來的,原本的峰主之位,都被人給奪了,難不成現如今歸元神宗又開辟了一個嶄新的峰頭,讓我大哥去當峰主?”
墨意寒露出了驚訝之色,看着墨雲澤,道:“澤澤,出去一趟,你怎麽變聰明了這麽多?”
墨滄瀾有了不太美妙的預感。
“他們還真是開辟了一個新的峰頭,讓你大哥去當新峰頭的峰主。”墨意寒嘆了口氣,頗為沉重地說道:“而且,那峰頭的情況,似乎不太好,據說,被分派過去的弟子們,大部分都是刺兒頭,或者是犯了事被尋來做苦力的,畢竟開辟峰頭這種事兒,前期準備總是有些麻煩。”
墨滄瀾:“……”
鳳熾:“……”
墨雲澤像是生吞了一只蒼蠅似的,露出了惡心之色,他“呸”了一聲,罵道:“這宗派,怎地這麽不要臉?我大哥原本是第十二峰峰主,如今回去,卻成了個新成立的十三峰峰主,這不是故意讓我大哥,成為衆矢之的,淪為笑柄嗎?”
墨雲澤修劍,修劍之人,一般都性子比較直接,所以他說起話來,也是百無禁忌,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也不怕得罪了什麽人。
墨意寒卻是擺擺手,道:“雖然,我最開始也是如此作想,覺得那歸元神宗不懷好意,所以你們暫且不回白雪境,我也就答應了,但是後來想想,似乎也并不全都是壞事。”
說話之間,已經快到了白雪境大門口。
墨意寒是個心思缜密之人,雖然平日裏看起來大大咧咧的,連自家的壓寨夫君都是用蠻力橫沖直撞搶回來的,似是沒個腦子,但實際上,他若真的一點腦子也沒有,又如何憑一己之力,周旋在內外之間,保得白雪境和墨滄瀾這些年的安穩無憂?
“倒也有些好處。”墨意寒眼眸沉靜,看着墨滄瀾道:“一來,你此時處境堪憂,縱是歸元神宗一個不入流的峰主,也畢竟是峰主,那些觊觎你、或者是觊觎七殺琴的人,終究是要收斂幾分,忌憚些許。”
“二來,峰主有無數便利之道,歸元神宗修煉資源多不勝數,你成為峰主之後,自然擁有和其他峰主相同的待遇,你可帶着微微一同修煉,保着他能得到最好的資源,這也是外面得不到的。”
“三來,那些被遣到第十三峰的弟子,雖說是刺頭或者犯了事的,亦或者是沒什麽本事的,但你若真心對待他們,他們也反過來,一樣會真心對待你。”
墨意寒這個老父親,當真是操碎了心,早已在這段日子,将去歸元神宗當那勞什子的狗屁峰主的利與弊,衡量考慮得透透徹徹,甚至根本不需要墨滄瀾自己動腦子來想了。
墨滄瀾聽完之後,卻是淡淡一笑,道:“道理我都懂,只是——這些與我而言,縱然不去歸元神宗,說實在的也能得到,爹莫要忘了,這些年,我又是如何過來的。”
他是白玉京的首領。
歸元神宗能給他的,他一樣能夠通過自己的本事,從白玉京獲得。
而且,散修縱然有不好之處,也有好的地方。
譬如,散修從來自由自在,不受拘束。
墨意寒望着這般輕描淡寫便想要抹去一切的墨滄瀾,道:“自然,你有本事,但有些事情,你依然要親自去歸元神宗,才能摸到門路。”
墨滄瀾問道:“爹所指的,乃是何事?”
墨意寒豎起了兩根指頭,道:“其一,你不是想知道,真正內外勾結,暗害你的人,到底是誰麽?左右跑不出歸元神宗,你不進去,又如何能知道?”
墨滄瀾點頭,道:“挺有道理。”
“其二,你之前托我替你留意打聽一個名為“春風不度”的地方,現在我可以明确告訴你。”墨意寒道:“這地方,乃是歸元神宗一處禁忌之地,如今已罕少有人聽說過,更無人知曉其位置,只能靠你自己前去摸索了。”
墨滄瀾這才露出了幾分動容之色。
若說起誘惑,先前所有好處,都比不上春風不度這麽個地方。
這是他非去不可的理由。
但凡确定了那春風不度的确是在歸元神宗,墨滄瀾不管如何也勢必會親自前去一探究竟。
他欠了那位落在冰涯地下的前輩一件事,若是這件事情解決不了,早晚會成為阻礙他修為提升的障礙。
“我會去。”墨滄瀾道:“去見見那兩位歸元神宗的來客吧。”
當年,墨滄瀾在歸元神宗的時候,破格成為十二峰峰主,除了武力上一力碾壓同年所有競争者,脫穎而出,還因他深得人心,最終長老會投票表決的時候,他竟是得到了最高的票數,狠狠碾壓了那些在歸元神宗幾百年之久的老人們。
他的确得罪了不少人,但也有一些人,是真心對墨滄瀾,心悅誠服,認為縱然不是那批人裏面最合适的那個,也是最有希望的那個人,他們想要親眼見證一個才年僅二十歲的修士,是如何執掌一個峰門,成長起來的。
有人待墨滄瀾,的确真心,雖然這真心的人,為數不多。
墨滄瀾看到眼前這兩位,便就微微笑了起來。
“鶴長老,青長老。”墨滄瀾道出了兩人身份。
鶴長老名為鶴雪衣,卻是那位身着一襲黑袍的冷面男子。
青長老名為青墨,卻是那位身着白袍的面善男子。
他們二人,乃是道侶,亦是歸元神宗有史以來的一對共同執掌一峰大權的人。
鶴雪衣說話甚是直接,看到墨滄瀾,便說道:“你之前那峰頭,被別人給搶占了,你峰主之位,也被別人給代替了,如今,宗門想要履行約定,讓你回去繼續當峰主,便只能重新開辟個新的峰頭了。”
青墨一肘子撞在了鶴雪衣的胸口,然後笑盈盈地看着面色不悅的墨意寒,和低氣壓的其他衆位白雪境長老,道:“莫要聽他胡說八道,他這人,平日裏散漫慣了,不太會說話,各位見諒。”
鶴雪衣雖然不太高興,但既然青墨這麽說,他只好在心中默默吐槽,卻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那樣子,像極了妻管嚴。
墨滄瀾并不放在心裏,他和鶴雪衣也算是故交,雖然關系一直不太好,但對鶴雪衣的人品,倒是信得過。
他深知此人說話只是點出事實罷了,并無羞辱嘲諷之意,自然不會小心眼的計較什麽。
墨滄瀾道:“只是有些吃驚,沒想到,來的居然是您二位長老。”
鶴雪衣又沒忍住,道:“為什麽想不到?難道你修為雖然回來了一些,但是腦子卻不好使了?整個歸元神宗,願意來收拾這種裏外不是人惹了一身腥的爛攤子的,除了青墨還能有誰?”
說着,鶴雪衣不知又自己腦補了什麽,驀然冷下臉來,道:“你莫不是還在心裏面記着我家阿青,當年在你競選峰主的時候,極力反對的事情吧?”
墨滄瀾:“……”
青墨露出了頭疼的表情。
他怎地就養了這麽一個不會說話的傻子?
若非鶴雪衣修為高,亦或者是他腦子稍有不夠用,只怕是鶴雪衣就不可能到現在都不缺胳膊不缺腿兒地活蹦亂跳。
這話說得,真是有夠欠揍了。
墨意寒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道:“我便說你們兩人的名字,聽起來有些耳熟,原是曾阻止我兒成為峰主的第一人,失敬失敬。”
青墨:“……”
他看着墨意寒那張很是俊秀真誠的臉,居然一時間沒有分辨出,他是真心實意的,還是在暗做嘲諷。
墨滄瀾卻是知道,墨意寒是真心的。
當年,他競選之時,除了武力之外,還要經過長老會綜合考量,最終長老會那邊達成一致,峰主之位才會最終落入他囊中。
原本,同意的人占據了大多數,理由不過是“少年有為”“人中龍鳳”“萬萬年難得一見的妖孽天才”,不做峰主可惜了。
但鶴雪衣卻是冷漠地舉起了反對的牌子。
鶴雪衣冷眼直言:“他不過是個還不到二十歲涉世未不懂人心險惡的小屁孩兒,有什麽資格成為峰主,只怕他還沒當幾天峰主,便就連小命都丢了。樹大招風,木秀于林風必摧之,這麽淺顯易懂的道理,他一個小孩兒看不透徹,難道在場諸位那些聖賢書全都讀到狗肚子裏面,也不知道嗎?”
“……”
場面一度非常尴尬,緊接着便是一場混亂。
據說,鶴雪衣在入道之前,是在凡塵世俗皇朝當先生的,而且是最著名的書院最著名的執教先生,滿口都是仁義道德,做人做事,頗守禮法。
別人的弟子犯事,都是搞清楚事情真相之後,送到執法堂打一頓或者關一段時間就罷了,而鶴雪衣卻非要叨叨逼逼叨叨逼逼念個不停,充分發揮自己入道之前的職業習慣,企圖用道理讓這些犯事弟子痛改前非。
鶴雪衣所在的峰頭,弟子犯事的幾率是最低的,用他們的話來說,那便是“寧可去閻王殿走一遭,也不願鶴媽子念咒”。
墨滄瀾并未親自經歷那場經典的“鶴雪衣舌戰群雄”,但他從旁人的嘴裏聽說,“幸虧戰到後來,鶴雪衣口渴了,說得太亢奮激動,一不小心暈過去了,要不然你這峰主之位,還真是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