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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兇險之地

烏夜天臉色也變了幾變,皺着眉頭道:“你們去那個地方做什麽?南陵郡可不是什麽好去處,絕大多數外來人,有去無回。”

墨滄瀾對南陵郡知之甚少,縱然有白玉京做探子,也不可能遍布蒼茫大陸每個角落,邪祟陰晦偏遠之處,自然是敬而遠之。

南陵郡就是他們從未踏足之地。

但看這樣子,烏夜天和烏夜風倒像是知道一些。

月見微便放下妖果,正襟危坐,道:“南陵郡怎麽了?不是說,那裏多礦藏,雖然氣候不大好,但是,有很多外面見不到的靈草和妖獸,還有煉制法寶的鎏金。”

烏夜風和烏夜天對視了一眼,兩人臉上的表情,都有些複雜。

尤其是烏夜天,憤怒之色簡直溢于言表。

“那地方有鬼。”烏夜天一張臉沉得像是能滴水,道:“外界之人并不知道,但我們烏家卻是清楚,南陵郡是通着萬魔窟的,那裏面的人,絕大多數都是魔修,且性格排外又僞善,表面上淳樸善良,背地裏卻都是魔界的走狗——

至于你說的那些流金,有的确是有,但你以為這麽多年,為何沒有人前去開采?不過是因為,那裏是魔修的地盤,誰敢輕易踏足?!還要那寒家,你當是什麽好東西,不過是榜着魔族,才有如今的地位,否則,誰知道寒家是哪個?”

月見微看了眼墨滄瀾,心中咯噔一聲,意識到問題似乎比自己想象的更嚴重一些。

“那這件事情,外界竟是一無所知嗎?”月見微又問。

“大家族肯定是多少有些知道的。”烏夜天諷笑一聲,道:“但多年來,世家和魔界都相安無事,互不相幹,誰願意去當這個打頭之人?但又怕被人指着鼻子罵成縮頭烏龜,是以索性什麽都不多說,只等着無知的人往裏面闖。”

魔修行事大多狠辣,修煉到最後便是陰險狡詐,冷血無情,利用奪取旁人真元來提升自身修為者,比比皆是。

但蒼茫大陸對于魔修的态度,向來又有些暧昧,但凡魔修不曾威脅到正統地位的,正道素來都是置之不理,畢竟,不管怎麽說,修魔也算是一種道途。

“魔修與道修,雖有小沖突,卻已經很多年不曾有大戰亂了。”烏夜天頓了一頓,接着道:“但魔修蠢蠢欲動,萬魔窟霸占着蒼茫大陸十分之六七的礦藏,已經不知煉制了多少通天法寶,如今我們千機閣所擁有的礦藏,不足那南陵郡的十分之一厲害,如若來日要戰,形勢優劣,一看便知。”

月見微:“……”

墨滄瀾:“……”

此時此刻,月見微只想殺上歸元神宗,将那三位給了墨滄瀾腦袋上扣了一只大鍋的鎮宗長老,給挨個打死了事。

早知南陵郡不是善處,誰能想到居然風土人情如此犀利?

雖說月見微對魔修并無太多偏見,但身為道修,總歸是不願意去魔修窩窩裏面耀武揚威的。

什麽狗屁的礦藏,什麽倒黴的肥沃靈山,全都是夢幻泡影罷了!

縱然墨滄瀾去了南陵郡當一峰之主,南陵郡那些人,難道當真就願意将他們的寶貝拱手相讓了麽?

答案如何,不言而喻。

月見微頗為不滿,道:“歸元神宗究竟是什麽意思,憑什麽将大哥發配到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去?我倒要親自去問問。”

烏夜天聽出玄機,道:“發配南陵郡?這又是怎麽說?”

墨滄瀾不欲多說,便道:“若是我必要去那處,你們看來,究竟是去得還是去不得?”

烏夜風斟酌了片刻,道:“若定是要去,除了幾處莫要踏足之外,倒也不是一定去不得,不如這樣,我給你們一本我自己寫的書,上面記載了一些那處的風土人情和地形,還有一些禁忌之處,想來對你們會有些用處。”

月見微自然欣喜,道:“那就先多謝了。”

烏夜風起身去取書,只剩下烏夜天的時候,他臉上的神色冰冷了幾分。

“我還是奉勸你們,莫要去那個地方。”烏夜天道:“我大哥卧病在床多年,正是因為在南陵郡的時候,中了那裏的劇毒。”

當年,千機閣的少主還是烏夜風。

煉器之人,多喜歡走南闖北,尋找适合煉制法寶的材料,烏夜風聽說南陵郡有一處流金礦,裏面的水流金可讓法寶延展性和韌性翻上數倍,便親自去了南陵郡。

不知怎麽,烏夜風招惹了南陵郡深處萬魔窟的一位魔主,那魔主發現他是煉器師,且能夠利用水流金煉制武器,便讓烏夜風給他煉制一樣法寶。

烏夜風拒絕了,又因着身上法寶衆多,竟是從那魔主手中逃了出來。

然而,千機閣的災難,才剛剛開始。

“之後,便是魔族入侵。”烏夜天将過程一筆帶過,但越是輕描淡寫,便越是能讓人不經意之間感受到風起雲湧,“千機閣尚來不及求救,便已經被攻破了數道門,眼看着數千年的基業便要毀于一旦,我兄長站了出來,只說一人做事一人當,他被那魔修帶走足足一月,被送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四肢斷裂,雙手被直接砍掉,俨然成了個廢人——卻也不知道是誰幹的,我大哥不說,我也問不出來。”

說到這裏,烏夜天露出了一絲恨意,手指也掐緊了幾分。

魔修向來記仇,行事又大多跋扈,千機閣受了重創,但終究是根基深厚,恰逢烏家老祖出關,那些原本咄咄逼人的魔修便就抱頭鼠竄,不知所蹤,雖千機閣仍是保住了根基,但烏夜風卻是已經不成了。

從那之後,烏家曾經的大少爺再也不曾出現在人前,不知是死是活。

月見微禁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覺得那些魔修着實可惡。

煉制法寶,本是你情我願的事情,可那魔主偏偏要強人所難不說,還痛下狠手,尋人麻煩,着實該死。

“那你們,就沒有想過報仇嗎?”月見微問道。

若是換作是他,必然先隐忍不發,再絞盡腦汁讓那些惡人付出代價才行!

“呵,總是會有人,站在深明大義的高度,來看待旁人的苦難。”

烏夜天不屑地說道:“千機閣雖然姓烏,但也并非只有一家烏姓人,千機閣內分支衆多,就連百器閣的烏家人,有時候都不聽我們的命令。當年魔修走了之後,族中有人說那魔修本就是我大哥引來的,如今我大哥也算是遭了報應,魔修能離開已經實屬不易,若是再動反擊之心,必要讓家族蒙難,還不如息事寧人。”

頓了頓,烏夜天輕聲說道:“況且,我大哥他乃是我父親收的義子,體內的烏家血脈,已經非常淡薄了,很多人,都不将他當做真正的烏家公子,只當他是個下人罷了。”

這件事情,對整個千機閣而言并非隐秘,同輩中聽說過烏夜風的,倒也知道他不是正兒八經的烏家嫡脈。

只是,烏家向來都是以實力服人,烏夜天那時候只是個貓嫌狗厭的小屁孩兒罷了,成熟又厲害的烏夜風,自然成了當之無愧的烏家少主。

只是這個少主之名,惹得多少人不快就不好說了。

墨滄瀾搖頭道:“簡直愚蠢。那魔修已經知道你們族中有人可煉制水流金法寶,縱然一次不成,必然還會有第二次,息事寧人終歸不是辦法。”

烏夜天攤開手,一副無奈之色,道:“這道理我懂,但有人不懂,他們非要閉目塞聽,偏安一隅,我又能有什麽辦法?不過,好在我大哥如今已經恢複如常,我也無所謂他們怎麽想了。”

說到這裏,烏夜天便閉上了嘴巴,示意這個話題已經就此結束。

很快便聽到了細微的腳步聲,取了書冊的烏夜風推開竹門走了進來,将那本彙聚他多年心血的書冊,遞給了墨滄瀾。

“此乃我在南陵郡居住十年,所書寫的書冊,南陵郡危機四伏,但際遇也同樣多,雖然我在那裏修煉十年,探到的也不足十分之一,希望這些東西,能對你們有所助益。”

墨滄瀾收起這本珍貴的書冊,對烏夜風道了謝,沒過多久,便與月見微一同離開了千機閣。

目送兩人離開之後,烏夜天轉過了腦袋,看向旁邊負手而立青絲在風中飛舞的烏夜風,問道:“兄長,你說他們去南陵郡,究竟是為了何事?”

烏夜風搖搖頭,道:“不清楚,但不管是因為何事,他們都道途艱險,畢竟,南陵郡不是什麽好去處,那裏是萬魔窟的入口之處。”

烏夜天捏緊了拳頭,道:“那些魔修,早晚有一日我要将他們屠戮殆盡,為兄長報仇!”

烏夜風看向烏夜天,擡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淡淡說道:“魔修也是有好有壞,就如同道修一樣,有些魔修,心魔不重,倒也能夠修成魔神,你也不必戾氣如此濃厚,不利于你的修為。”

烏夜天愣了一下,意識到自己情緒外露太多,便斂起了神色,笑了笑說道:“兄長所言極是,我只是一時間氣不過罷了。”

烏夜風不再就此多言,轉而說道:“下個月初,便是杏花谷少主胥符離的生辰,你與他有婚約之親,定要好生表現,之前,你不是親手煉制了一頂丹爐,送給他當生辰禮物,恰恰剛好。”

烏夜天臉上露出了幾分溫柔之色,道:“我也是如此打算的,之前我曾答應符離,将白璧無瑕送給他,可沒想到卻被月見微給搶走了,他因着這件事情,還對我頗有埋怨。後來想想,我親手煉制的丹爐,定是比白璧無瑕更有意義,若是送給他當生辰禮,他定會高興不已。”

他含笑看着烏夜風,道:“大哥果然是最懂我的人,我娘還一直讓我将那只祖傳的玉镯子送給符離當定情信物,我便覺得太過庸俗,符離那般剔透的人兒,哪裏是俗物能配得上的?”

烏夜風淡淡笑着說道:“有心了,娘前些日子還找我,托我問你何時打算将人娶進家門,你現在,可否給個準話?”

以前,烏夜天是因為發誓要替烏夜風療好傷之後,再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耽擱了。

如今烏夜風已經恢複,雖修為有所跌落,但彌補回來也只是時間長短的事情,烏夜天的婚事,自然也耽擱不得。

想了片刻,烏夜天道:“這件事情,我這邊說了不算,總是要問問符離那邊的想法,若是他點頭答應,我随時都可以娶他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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