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大妖
暮雲長淡淡看了眼南宮鳴,頗為淡定地說道:“若當真是墨峰主那位義弟的過錯,我自然要為我峰弟子,讨回公道,想來墨峰主也不會是那等不講道理之輩。”
墨滄瀾亦是說道:“若是我阿弟被人欺負了,我也不會善罷甘休,不管是什麽皇親國戚,都不好使。”
南宮鳴勾唇冷笑,道:“林楓染已經是太子妃,身份地位極其尊貴,雖然是歸元神宗弟子,但同樣也算是貴客,背靠麒麟世家,若真是被一個外來的小子欺負,麒麟世家,也一樣不會一筆帶過,更何況,畢方鳥乃是孤淵世子親手送給她的聘禮,備受寵愛,竟是就這麽被墨峰主的弟弟殺了,也不知道,有什麽深仇大恨。”
墨滄瀾直接無視他,對着宗主道:“我阿弟性子烈,脾氣也被我慣得有些驕縱,但絕非暴戾之輩,我着實放心不下,還請宗主允我現在便去一探究竟。”
孤淵宗主顯然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竟是挑了挑眉梢,說道:“我們這次該說的正事已經說的差不多了,既然這件事情,搞得如此大,不如一起過去看看吧,孰是孰非,一問便知。”
有幾位峰主還有別的事情要處理,眼看着這麽多人都過去了,便就不參合這種熱鬧了,紛紛拱手告退。
暮雲長因着涉事小輩乃是太子妃,歸屬于首峰,饒是不想去也不得不去,南宮鳴純粹是想要去參和一通,順便尋尋墨滄瀾麻煩,步子邁得最大。
于是,一群人便浩浩蕩蕩地朝着妖獸苑而去。
墨滄瀾自是頗為憂心,也不知月見微就這麽一會兒工夫,怎麽就被人給盯上欺負了——他自然絲毫不曾考慮,月見微會尋人麻煩,闖出大禍什麽的,在他眼中,月見微雖然有時候調皮搗蛋,卻是個知進退知分寸的好孩子。
況且,歸元神宗的執法隊,又是什麽個秉性,墨滄瀾當過幾年峰主,自然清楚得很,那執法隊打着為宗門維護秩序、杜絕一切膽敢違背宗規戒律事情發生的名義,不知收了那些有錢有勢弟子多少好處,堂而皇之地成為他們手中一把排除異己的刀。
平日裏,墨滄瀾看不到也就罷了,但若是有人将主意打在月見微身上,就莫要怪他不客氣了。
沒過多久,一行在宗門身居高位者,便就出現在了妖獸苑門口。
妖獸苑門前,已經不複之前的平整幹淨,變得亂七八糟,石柱碎了一地,樹木也悉數傾摧,地上還有幾個大力砸出來的深坑,燒焦的痕跡随處可見。
胡一夫正面如死灰,癱坐在旁邊,瑟瑟發抖。
不少長老也已經匆匆趕來,正待詢問事端,便看到孤淵宗主親臨,紛紛行了禮之後,才七嘴八舌說道:“竟是驚擾了宗主,着實是我們辦事不力。”
“各位峰主,想來也是被驚動了,這妖獸苑內,我方才查看之後,死了十八只妖獸,其中十五只都是幼崽,還有幾十只妖獸受傷,幾只妖獸精神不穩,正讓丹師救治。”
墨滄瀾望了眼妖獸苑,從人堆中将方無窮揪了出來,問道:“月見微呢?”
方無窮朝着妖獸苑深處一指,道:“跑進去了,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見人了,似是手中有什麽逃脫的法寶,其他執法隊的人,也追了進去。”
說完,方無窮露出了憤怒之色,指着那正在沖着執法堂一位長老哭訴委屈的紫藤和碧瑤說道:“她們二人,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放任那畢方鳥殺害小妖不說,還倒打一耙,污蔑小妖人格,着實可恨!”
墨滄瀾只輕輕一掃,便看到那痛哭流涕的紫藤,和她懷中抱着的那只顯然是被燒死的畢方鳥。
這時,一行人從空中落了下來,為首的女子,身着精美的華服,容貌宛若盛開的桃花,自有一種嬌豔之色,但因着久居上位,渾身上下又有種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儀。
此人,正是林家已出閣的嫡女,當今孤淵世家太子妃林楓染。
卻說這林楓染,從出生起便被人成為天生鳳命,貴不可言,剛巧林家那時候打算再與孤淵世家聯姻,又有一位正當嫁娶年華的孤淵太子,于是兩人便締結了婚約。
說起來,這位太子妃比太子年輕了幾十歲,從小又不曾一起長大,因此關系并不算親厚,又聽說太子殿下癡迷于道法,對修煉的熱情要遠超過對女人的熱情,因此,從大婚之日到現在,太子都不曾與太子妃見過幾面,還有不少人懷疑,他們是不是連那等颠鸾倒鳳之事,都尚未行完。
林楓染一眼便看到了那只死的透徹的畢方鳥屍體。
她臉色驟然一變,陰沉地像是能滴出水來。
“此處,發生何事?為何我的畢方,出來一趟,竟是死在此處?”林楓染氣得幾乎發抖,卻又按耐住火氣,勉強保持自己的體面。
但任誰都能看出來,林楓染已經翻滾着殺意,連瞳仁都幾乎豎起來。
碧瑤和紫藤,立刻添油加醋的将月見微對她不敬、心狠手辣對畢方鳥下手的事情,說了一遍,期間,方無窮想要插嘴,都不曾尋到機會。
聽完之後,林楓染怒不可遏,分明想要拿方無窮開刀,奈何此時周圍已經有不少峰主、長老,她自然不能輕舉妄動。
林楓染是個有腦子的,轉而便對執法堂長老道:“那罪魁禍首人在何處?”
執法堂長老道:“已經派人去追了,只是,現在還未曾追到。”
林楓染又冷冷看着方無窮,道:“方師弟,誰允你将外面的兇獸,帶進來的?你可知道,妖獸犯罪,與主人同罪!”
方無窮一時間躊躇不已,卻是孤淵宗主淡淡開了口,道:“那只妖獸,說是妖獸,其實也算是個人,只是能化作妖獸模樣罷了,他乃是墨滄瀾的義弟,平日裏很是粘人,不舍的離開他兄長,便就化作原形被帶進來了,方才,本尊也聽了兩邊各執一詞,當務之急,便是将月見微尋出來才是。”
又特意加了一句:“莫要傷了他。”
旁邊執法堂長老皺眉說道:“那小子身上有古怪,只怕是尋常法子,抓不到他,若是又獸性大發,我們執法堂的弟子,說不定也要受傷。”
孤淵宗主朝着執法堂長老看了一眼,蠻有深意道:“你大可試試讓你那些弟子傷了月見微一根汗毛,本座乃是在幫你們,墨滄瀾這人,可不是什麽好招惹的善茬。”
“……”
林楓染看到孤淵宗主,自然态度恭謹溫和,畢竟這位孤淵宗主,算起來乃是如今孤淵太子的祖輩了,不知活了多少年,孤淵世家沒幾個敢招惹他的。
林楓染心中頗不是滋味,字裏行間,這位老祖都是在幫着墨滄瀾說話,卻絲毫沒将她放在眼中。
林楓染說道:“畢方鳥,乃是我夫君親手捕捉,送給我的定親禮物,這些年來,我精心喂養,關系甚是親厚密切,如今畢方死了,我想要給它讨回個公道,這不算過分吧?”
孤淵宗主點點頭道:“自然不過分,歸元神宗的規矩擺在那裏,不是誰想要打破,就能打破的,若你吃了虧,自會有人替你讨回公道。”
林楓染便點點頭,道:“有宗主這句話,我便放心了。”
而此時,墨滄瀾早已不在此處,他生怕月見微被人欺負了,便就徑直沖進了妖獸苑中。
且說月見微,吞了幾顆萬裏神行丹,本以為能瞬息萬裏地逃到萬裏之外,徹底脫離追捕,但當他站穩身子,定睛一看,卻發現他竟是還在妖獸苑之中。
思來想去,月見微便明白其中古怪了。
妖獸苑裏面設有禁制,萬裏神行丹,在這裏不怎麽好用。
“羅盤指向北邊,那小雜種,定然是在那個方向!”
“李師兄,你快些拿出天羅網,将這片山林,直接圍住,好讓他逃不出去!”
“你們兩個,往東邊去一些,布下法陣,好來個甕中捉鼈。”
“……”
月見微已經隐隐約約能聽到那些執法堂弟子的聲音了,一只通體黑不溜秋的小獸站在樹杈上,郁悶地舔了舔自己的爪爪,覺得許是沒什麽能耐逃出去了。
妖獸苑有法寶,可壓制妖獸的修為,月見微現在着實後悔逃進了這麽個對妖獸不友好的鬼地方,以至于想要恢複原形,将那些修士們痛揍一頓,都沒那個可能。
忽而,月見微冥冥之中感受到了一縷濃郁的靈氣從某個方向傳了過來。
月見微精神一凜,馬上如同閃電一般朝着那方向撲了過去。
“在那裏——!”
一位弟子看到了月見微的身形,馬上叫了一聲,嗖嗖嗖的數道身影齊齊朝着月見微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口中還喊打喊殺的。
月見微拼命地往前跑,也不知從哪兒來的自信,竟是覺得前方有人能夠救他。
再吞了一顆萬裏神行丹,瞬息之間,月見微已經落到了一個全新的山頭上,因着沖力太強,月見微一下子沒站穩,便在地上咕嚕咕嚕地摔了幾個滾,然後才暈頭轉向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
突然之間,月見微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就連毛發都驚悚地豎起。
一只巨大的眼睛,從後面一眨不眨地盯住了月見微幼小的身子。
這是個厲害到難以想象的妖獸。
血脈的威壓,暫且不論,只從他身上露出來那一星半點的氣息,便已經足以讓萬獸臣服了。
月見微夾着尾巴,慢吞吞地轉過身子,面朝着那只不知名字的厲害妖獸站定,然後與那雙金瞳對視了片刻,才很是禮貌乖巧地對那大妖說道:“那個,無如此地,叨擾了您老人家的安眠,着實過意不去,要不然,我分一些妖果給您老人家吃吧。”
那只身體如同小山的妖獸居高臨下地盯着月見微,微微張了張嘴巴,像是在琢磨着若是吃了這只小獸,究竟會不會給自己些滋補。
月見微快哭了,連忙匍匐在地,道:“我上有老,下有小,還是個幼崽,根本不夠您老人家塞牙縫的啊,若不是幾個不分青紅皂白的混蛋玩意兒非要追着我,我也不會私闖您的地盤,您老人家,就放過我吧,嗚嗚嗚嗚嗚!”
那妖獸似是許久沒見過戲這麽多的小妖了,伸出了一根爪子,只那麽輕輕一撥弄,便将月見微給挑了個屁股蹲兒,月見微就像是個小玩意兒似的,連一點反抗之力都無,瞬間四仰八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