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南宮鳴
這他娘的,三十個人夠幹什麽?光是打雜都不夠好吧!
通過這種正經方式進入宗門的,統一由宗門負責基本的修煉資源,比如一個月給十塊下品靈石幾瓶大力丸什麽的,雖然不多,但聊勝于無,每個峰頭都希望自己的入門弟子,能多一些再多一些。
但宗門的要求向來嚴格,且因着考慮到那些已經晉級丙、乙兩級弟子的修煉需求和宗門的供奉,便壓制了招收新弟子的數量。
超出來的,非但沒有宗門的統一資源,甚至連弟子的資格都不曾有。
三十個人,着實過分了。
月見微當即便捋起袖子摩拳擦掌準備找那些峰主大戰一場,卻又不知道具體該找誰,便已經被墨滄瀾給攬入了懷中,不給他亂竄亂跳的機會。
“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墨滄瀾淡淡說道:“本就不是為了收人,第十三峰的其他意義更大,還會有一些犯了大事的弟子,被轉移到第十三峰那處去,這些事情,之後我再與你說。”
月見微仍是滿臉不忿兒,卻又無可奈何,過了片刻,突然又雄心滿志,道:“大哥,你放心,我一定會讓第十三峰,變成最有錢、最厲害的峰頭,将那群什麽亂七八糟的峰主,全都壓在身子下面,讓他們不得翻身,人人羨慕!”
墨滄瀾先是一愣,然後輕輕笑了起來。
………………
南宮鳴行至自己的洞府之中,當即便設了禁制,擺明了不許任何人進來。
然而不消片刻,禁制便被人給破了,首峰峰主暮雲長施施然地走了進來。
南宮鳴臉色奇差,擡眸看了眼暮雲長,道:“你來做什麽?”
暮雲長只輕描淡寫道:“今日,乃是十五了。”
南宮鳴瞬間僵了身子。
沒錯,今日的确是十五。
每逢初一十五,他都需得将自己,供奉給暮雲長,當做此人對他救命之恩和扶持的回報,而這樣的日子,已經維持了近百年。
南宮鳴偶爾會以身子不适委婉拒絕,而今日今時,他卻只覺得自己有種作嘔的惡心感,根本無法接受此人對他的任何碰觸。
南宮鳴倏然站了起來,咬着下唇,冷着臉說道:“慕峰主,你也算是蒼茫大陸排的上名號的人物了,容貌修為都沒得挑,又為何偏偏要我與你做這種事情?但凡你勾勾手指,便會有人朝你湧來,自甘成為你的胯下之臣,你為何,非要揪着我不放?”
暮雲長臉色不變,卻反而勾起了一個意味深長的輕笑,他走過來,伸手捏住了南宮鳴的下巴,眯着眼睛居高臨下打量了他片刻。
只見那張漂亮的臉蛋上,滿滿都是難以掩飾的憤恨和屈辱。
暮雲長還記得,最初見到此人落魄時候的模樣。
那時候墨滄瀾才剛成為峰主,萬衆矚目,所有溢美之詞都毫無懸念地落在了墨滄瀾身上,風頭一時間無人能及。
暮雲長不喜湊熱鬧,便就去了清修之地,卻看到南宮鳴正失魂落魄地跌坐在一棵紅柳旁,臉色蒼白,失魂落魄,滿臉都是天地寂寥,仿佛已經失了魂。
對于暮雲長而言,成王敗寇之事已經看多了,他素來是個冷血冷心之人,對于失敗者更是毫無半點憐憫,自己技不如人,潰不成軍,又有何可同情的?
暮雲長并未理會他。
而是換了個地方繼續清修。
數日之後,他突然從閉關之中,被人驚醒,他竟是隐隐感受到了來自附近的魔息,雖然只有一瞬,但足以讓對魔修深惡痛絕的暮雲長破關而出,追蹤那魔修的位置。
然而,暮雲長瞬息之間來到那處之後,竟是看到臉色通紅充血全身長袍鼓脹飛起已經有走火入魔之照的南宮鳴。
暮雲長不知為何,突然便勃然大怒,一掌拍在了南宮鳴的後背之處,将他全身逆流的血液真氣,悉數強硬地撥正,将他硬生生地從入魔之照拉了回來。
南宮鳴吐了口血,面如白紙,瘦弱的身子幾乎無力氣支撐,倒在了暮雲長的懷中。
暮雲長看他閉着眼眸的模樣,突然之間便想起了數年之前,那個為了救他一命,被魔修重創,死在自己懷中的那位故人。
他合該恨他,卻又覺得心中難受,這些年,忘了他的容貌,卻忘不了他這個人。
暮雲長修的,本是太上忘情一道,他不動情,卻不代表無欲無求,許多年前的那位故友,長什麽模樣他已經忘卻了,但這近在咫尺的南宮鳴,卻是長了一副讓他願意采撷的模樣。
他生出了一種奇異的、從未有過的欲望。
他将南宮鳴帶入自己的洞府,待到此人悠悠轉醒,方才淡淡說道:“不過是個峰主之位罷了,今日不是你的,不代表來日仍不是你的。少年心性,過剛易折,亦是不曾見過任何大風大浪,是你太過偏激了,如此道心,還有什麽前途可言?”
南宮鳴渾渾噩噩之中,頓時被這道清冷的聲音醍醐灌頂,他看清了這救他之人,竟是高高在上只能遠遠看一眼的暮雲長,當即便翻身下床,行了弟子的跪拜之禮,道:“弟子僭越,只是一時想不開罷了,多謝峰主相助。”
南宮鳴自己也是後怕的,若是入了魔,只怕是歸元神宗再也容不得他了。
暮雲長淡淡問道:“峰主之位,便就那麽重要?”
南宮鳴一愣,不知從哪裏來的勇氣,竟是擡眸說道:“本該是我囊中之物,我已為之努力多年,如今卻功敗垂成,毀于一旦,說我心思狹隘也好,說我不知天高地厚也罷,此事已經成我心中魔障,我若不破,于道途上絕對再無進展。”
暮雲長說:“如此甚好。”
南宮鳴:“……”
暮雲長問道:“為這峰主之位,讓你付出任何代價,你都願意?”
南宮鳴輕描淡寫,道:“縱讓我上刀山,下油鍋,我也願意。”
暮雲長不明白南宮鳴為何對峰主之位,如此執着,幾乎魔障,但他也絲毫不在意這些追根溯源之事,畢竟是細枝末節,多出來的雜枝罷了,他需要的,只是個結果。
于是,暮雲長直截了當:“成為我的榻上之賓,本尊可保你十年之內,穩坐峰主之位。”
驚愕、屈辱、不解,最終都化作了濃濃的野心。
南宮鳴屈服了,或者說,他接受了。
成為暮雲長的禁脔,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難耐,畢竟這個男人,生的俊美非凡,又久居上位,自帶一種尋常男子難以相提并論的威儀和超然,自是容易令人心生臣服。
但這種身為男子卻居于人下又并非因感情茍合之事,着實讓南宮鳴感到欺辱,是以當他在暮雲長一手推動之下,壓過其他衆位觊觎墨滄瀾留下那位置的競争者,成為第十二峰峰主的時候,南宮鳴心中,其實并沒有那麽高興。
只覺得了卻了夙願罷了。
他得了暮雲長的好處,與暮雲長那清清楚楚的關系,便就理所當然地持續下去,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什麽時候是個頭。
南宮鳴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百年之後的某一天,墨滄瀾竟是回來了。
“是你自己,當時願為這峰主之位,成為我胯下之臣,如今得了好處,難不成是想要反悔?”暮雲長不濃不淡地開口問道。
南宮鳴眸中一片晦澀,不知是恨還是悔,咬着牙根,目色通紅,道:“不錯,是我不知羞恥,甘做你的禁脔,是我咎由自取,與人無尤。可我就是無法接受,他墨滄瀾為何如此受天道眷顧,我費盡心機,絞盡腦汁,手段用盡才終于得了的位置,他卻可以輕而易舉地兩次三番手到擒來,他的運氣,怎麽就如此好!?”
“你竟是覺得,墨滄瀾道運氣好?”暮雲長簡直要笑出聲來,看着南宮鳴充滿了嫉妒和憤恨的面孔,道:“他經歷了多少挫折磨難,難道你不曾聽說?他百年蹉跎,百年痛苦,百年尊嚴盡失,宛若廢人般茍延殘喘,你竟是只羨慕他如今能夠因着先宗主一句遺令,重新成為峰主,未免太過可笑!”
“可他至少沒有出賣自己。”南宮鳴的聲音幾乎顫抖,道:“我寧可如他那般,好歹身子還是自己做主,不至于成為旁人的附庸。”
暮雲長瞳孔驟然閃過一抹冷光,他似是要動怒,但卻又在看到南宮鳴眸子間隐約閃過的一抹水光時,平靜下來。
暮雲長松開了南宮鳴,冷淡地說道:“你現在,卻是覺得後悔了,但這世上本就沒有免費的午餐,你既已得了好處,便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南宮鳴失魂落魄,道:“你現在,都還在替他說話,我只不過是,想要尋個安慰罷了,墨滄瀾為何輕而易舉就能得到所有人的認可,而我……”
他有些哽咽,幾乎說不下去,垂了垂眸子,将心頭的酸澀咽下,這才重新擡眸,看着暮雲長,道:“暮峰主,我今日,是真的疲累了。”
暮雲長問道:“你是慕他又能成了峰主,還是不悅我替他說話?”
這兩個性質,可是截然不同。
南宮鳴身子微微一震,道:“自然是因為墨滄瀾得了好處,暮峰主這話,又是什麽意思?”
暮雲長也不做逼迫,也不再多問,只道:“今日暫且放過你,但我提醒你一句,墨滄瀾非同尋常,你既已得償所願,只走自己的道途便已經足夠,莫要再去與墨滄瀾不對付。”
南宮鳴只覺得這話紮耳,但暮雲長難得願意放過他,便也不願再多說什麽惹得暮雲長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