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有貓膩
墨雲澤吓了一跳,險些沒真的蹦起來,連忙扯回衣服袖子,道:“什麽萬年絲,這件乃是仿制的,不值什麽錢,不少地方都有賣,我哪兒買得起那麽貴的東西?”
月見微便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萬年絲的确罕見,但也并非沒有,但這東西,乃是月家那雙鏡城的特産,月家人最喜歡這種絲滑又可抵抗冷熱不沾纖塵的萬年絲織成的東西,但大多都是巾帕一類的小件兒,真能用萬年絲織成一件成衣法袍的,怕是除了世子殿下和月家掌權之人外,不會再有其他。
更重要的是,這衣裳是白色的,袖口和腰封的邊沿,都是用法紋繡出來的竹子形狀的暗紋,只怕是這小子還不知道,月隐之最喜歡的靈草,便是萬年竹。
他的不少衣服上面,繡的都是這種靈植。
月見微眼珠子咕嚕嚕一轉,便覺得頗有貓膩。
月隐之此人,冷心冷情和他的劍能過一輩子,根本就不是那種會節外生枝樂于助人之輩,且衣服乃是自己的貼身之物,極為私密,輕易不會給無關之人穿。
月隐之縱然和墨滄瀾有些交情,能偶爾提點墨雲澤一句也就罷了,若真說到能與他關系好到穿同一件衣服上,月見微自己都難以想象。
而且,墨雲澤這小子,也不是個會占別人便宜的人,看他那現在驚慌失措坐立不安時不時就要拎起袖子看兩眼的小模樣,顯然是根本不知道這衣服是什麽東西做的——
倒是有意思得很。
月見微眼珠子咕嚕嚕一轉,手指頭在桌子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着,笑眯眯地說道:“澤澤,你這半年,可是有什麽長進?在歸元神宗,可是有什麽人欺負你?”
其實他最想問的,是你和月隐之關系如何,但想來這小子也不會說。
墨雲澤一路上都在想該怎麽回話,便就脫口而出:“修為有了一些進步,只差一點,就到了玄階二重境界,但還需要時間來突破壁障。師兄師弟們,也都很是友好,從來都不曾欺負我,也沒有搶我的靈石,我過得,還是很不錯的,大哥不必擔心我。”
月見微臉上的笑容微微一窒,心中已經有了計較——極好,竟是有人敢搶澤澤這傻小子的靈石,說不定,這衣裳就是因為墨雲澤連買衣服的錢都沒了,才借了月隐之的。
但月隐之為何會借,還借個這麽好的,月見微就想不明白了。
墨滄瀾擡眸,沉黑的眸子微冷,道:“有人搶你靈石?”
墨雲澤一個靈激打出來,搖頭道:“不曾,不曾,大哥你怎會這麽想?”
他心裏想着,墨滄瀾怎麽就猜出來了?
他明明什麽都沒說!
墨滄瀾盯着他片刻,看得墨雲澤心虛不已,險些就把遭遇脫口而出說出來,不過,好在墨滄瀾很快便換了個話題,墨雲澤才暗中松了口氣,将此事輕輕帶過。
“再過幾日,我便要去南陵郡當十三峰峰主了。”墨滄瀾淡淡說道:“南陵郡山高路遠,距離此處有數萬裏之遙,再加之對那裏的情況不甚了解,許是多年都不會再離開那裏。我原本認為,南陵郡十分兇險,前途未蔔,你留在主宗這地方修煉,最為安全靠譜,但如今見到你,卻是有些不舍。”
墨滄瀾頓了一頓,問道:“你可願意與我一同去南陵郡修行?”
月見微想,到底還是親弟弟,否則,墨滄瀾也不會在猜到墨雲澤受了莫大委屈之後,便改了之前的決定,想要将他帶在身邊繼續照顧。
墨雲澤倒是愣了一愣,說:“大哥,我沒想過要離開這裏。”
墨滄瀾道:“那就從現在開始,慢慢想一想。宗門考核要持續近一個月時間,你有許多時間,來權衡利弊。”
月見微說:“澤澤,滄瀾哥哥願意帶你一起離開,你該高興才是嘛,你可以,繼續去第十三峰當你的二少爺,反正到了那處,天大地大滄瀾哥哥最大,上面沒人壓着他,你也可以肆無忌憚了嘛。”
墨雲澤很是不屑地斜了月見微一眼,道:“庸俗,小爺我豈是那等人?我就算在白雪境的時候,也不曾肆無忌憚作天作地,你說得,那是你自己。”
月見微笑眯眯地摸摸鼻子,說:“是我又怎麽樣?誰招惹我,我就打誰,誰欺負我,我就還回去,還有人替我撐腰當靠山,這日子過得,簡直美滋滋,有什麽不好的嗎?”
墨雲澤:“……”
他又語頓,瞪了月見微一眼,道:“我不和你說這些有的沒的,無聊死了。”
墨雲澤怎麽說都是個光明磊落的人,他對于月見微這種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行事風格,是不能夠理解也無論如何都學不會的,就像他縱然到了墨滄瀾跟前,也不好意思告狀一樣。
不過,墨雲澤告起月見微的狀來,倒是十分坦然,很是上心。
墨雲澤總算是還知道關心一下他大哥,道:“大哥,你為何要被派去南陵郡呀?那個地方,我聽人說很是不錯,靈氣充沛,靈物頗多,我這一路,聽了不少人說想要去那裏呢。”
月見微點點頭,道:“南陵郡的确是個好地方,要不然,你還是跟我們走吧。”
墨雲澤又遲疑糾結了。
墨滄瀾輕描淡寫,道:“之前與宗門有所約定,剛巧第十三峰空出來了個位置,我就去填補空缺了。”
墨雲澤不疑有他,點了點頭,由衷感慨道:“還是大哥厲害,大哥如今的修為,已經比半年前厲害太多了,若是讓人知道大哥會成為第十三峰峰主,定然有不少考生,願意報名。”
月見微說:“這是當然的,我滄瀾哥哥的魅力,誰人能抵擋?”
墨滄瀾:“……”
墨滄瀾詢問了不少有關墨雲澤在宗門的日常,以及修煉的情況,又與他說了白雪境墨意寒和諸位長老的近況,很快便就到了晚上。
雖然墨雲澤并未開口,墨滄瀾也見不得墨雲澤過得太差,便給了他不少靈石,順便将自己的一只儲物戒,交到墨雲澤手上,讓他先拿着用。
墨雲澤許是長大了,獨立了不少,拿了墨滄瀾的靈石,還有些臉紅,說道:“等我過段時間,能做宗門難一些的任務後,就不必再拿家裏的錢了。”
墨滄瀾道:“我記得,宗門應當是給內門弟子,每月不少靈石,再加上家裏給的,你應當夠用。”
墨雲澤更是難以啓齒,只能說道:“夠用的确是夠用,但誰嫌靈石多呢?”
墨滄瀾道:“也是。”
月見微很是大方地将幾瓶自己煉制的丹藥送給了墨雲澤,尤其是一瓶萬裏神行丹,被他特意放在了最外面。
“若是打不過,就吞一顆丹藥,三十六計走為上,別讓人捉住你就行了。”月見微殷殷叮囑。
墨雲澤嘴巴上雖然很嫌棄,說自己絕不會是那等夾着尾巴逃跑的廢物,但仍是趕緊将丹藥藏到儲物戒裏面。
墨雲澤走後,月見微和墨滄瀾對視了一眼,同時道:“有問題。”
月見微眼珠子微微一轉,拖着下巴說道:“那小子,身上連衣服都穿的月隐之的,只怕是自己沒衣服穿了,才會穿別人,要不然,就是月隐之故意騙他穿上,但他應當沒那麽無聊才對。”
墨滄瀾臉色不怎麽好看,道:“墨雲澤這小子,在家的時候張揚跋扈,受不得半點委屈,到了外面,卻是學會被欺負了也不吭聲,我看他是屁股癢了。”
月見微知道墨滄瀾還是心疼他這唯一的弟弟,便是這弟弟可以被自己人欺負,但出門在外,絕不能讓旁人欺負的那種心思。
月見微笑了笑,安撫道:“許是因為長大了,成熟了,不愛告狀了,也是個好跡象,比以前強多了。”
墨滄瀾的怒意稍微降了一些,道:“也是,的确有點長進,若放在以前,鐵定是要告狀的,說不定還要哭。”
不過,縱然是好跡象,月見微和墨滄瀾兩人,也絕不會放之不管,任由旁人欺負墨雲澤。
月見微眼珠子一轉,便生出了主意,道:“滄瀾哥哥,我化作原形,跟着澤澤去看看情況,很快就回來。”
墨滄瀾看着他,道:“你怕是又要去找人打架,之前殺了那只畢方鳥,林楓染那邊,已經有人盯上你了,這幾日,還是莫要出現在那些人面前更好。”
月見微滿臉無辜之色,道:“她盯上我,也沒什麽用,打死畢方鳥的,是一只黑乎乎的獨角妖獸,我可是雪絨絨的白團子,和大黑一點都不一樣。”
墨滄瀾:“……”
想了想,墨滄瀾說道:“若是要去,也不是不行,但你不能一個人去,再多幾個幫手吧。”
于是,片刻之後,屋子裏面多了一只被強制變小了的獨角蒼寒獸、一只不大不小的鳳凰崽子、一只白團子,還有一只趴在白團子小角上的靈火蟲。
月見微一聲令下,四只妖獸便從窗戶裏面朝着外面跑了出去。
鳳熾馱着月見微,銜着個弟子玉牌毫無阻礙地過了宗門結界,因着鳳熾非得比較高,所以沒人注意到他身上還蹲着個白團子。
鳳熾問道:“墨大哥怎地不自己過去問問情況?他如今身份,雖然尚未對外公布,但已經是內定了的第十三峰峰主,若是他出面,想來會解決的更快一些。”
月見微搖了搖頭,道:“不能讓滄瀾哥哥親自過去,否則,只怕他就不是教訓人了,而是直接把人小命都給要了。”
鳳熾:“……”
雖說,墨雲澤在墨滄瀾面前,總是慫的像是個孫子似的,但墨滄瀾對他的感情,絕對血濃于水,容不得這蠢小子被外人欺負。
大黑很是嫌棄地斜了月見微一眼,道:“你那對翅膀,難道是用來當擺設的麽,竟是到現在都還不能獨立飛行。”
月見微擡了擡兩只巴掌大小的小翅膀,卧在鳳熾背上美滋滋地說道:“我畢竟,只是一只才活了二十來年的幼崽嘛,和你這種連骨頭都脆了的老妖獸,當然比不得。”
骨頭都脆了的老妖獸:“……”
大黑對着月見微發出了死亡凝視,道:“你可知道,上一個敢在我面前嚣張至此的妖獸,如今在什麽地方?”
月見微聳了聳小翅膀,頗為欠揍地笑嘻嘻說道:“若是沒個靠山,還敢像我這麽口出狂言時常作死,想必墳頭的光是蒿草都長了三丈高啦!”
大黑:“……”
你居然還知道自己口出狂言時常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