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二澤的選擇
“那衣服,的确是月隐之的,而且,月隐之應當是明知道衣服被人搶了,卻還是要口說衣服被偷了,讓人想不明白。”
月見微托着下巴,撐在桌子上,微微蹙眉說道:“大哥,你說這月隐之,為何單單對咱們澤澤這般上心?據我所知,他平日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比深閨女子還要不願見人,告狀什麽的,也絕對不會是他能做出來的事情,怎地就為了澤澤出面告狀去了!?”
月見微琢磨來琢磨去的,最終得出了結論——
“月隐之定是撞了邪!”
墨滄瀾:“……”
墨滄瀾在月隐之腦袋上敲了一下,道:“你才有多了解月隐之?我與他基本上同歲,以往在修煉的時候,也總是遇到,互有切磋,我對他倒是有幾分了解。”
月見微幽怨地捂着腦袋,道:“你竟是說,你了解別的男人,滄瀾哥哥,我不準你了解他。”
“……”墨滄瀾抽了下嘴角,不予理會,接着道:“他修煉的,乃是劍道,劍道本就是所有道途之中,最講究心中有劍心外無物的一道,劍這東西,乃是金石寒鐵,修煉之人大多心如磐石,冷硬似鐵,但人非草木,又孰能無情,月隐之既然還未修成大道,對世上萬物,到底還是有些感情的,他與我算是君子之交的故友,見我親弟受辱,他總歸是想要幫一把的,倒也說得過去。”
說白了,便是月隐之還沒徹底超凡脫俗,又因着墨滄瀾,生出了想要幫故友弟弟的想法,遂做了這一切。
而且,縱然是心中無情的劍修,誠如月隐之這樣的劍修,必然心懷大義,不拘小節。
倒也說得過去,只是月見微熊熊八卦之魂在燃燒,他第六感告訴他,遠沒有這麽簡單。
“說起來,道法千千萬,道途不知其數,為何月隐之,偏偏就如此執着地只修劍道?”月見微不解,大多數人,都是主一道而輔以其他道,正如月見微,便是主修風火法道,兼顧着弓箭、長鞭,現在還加了丹道。
劍道修煉起來,太過艱難,修煉者便少之又少,但又不得不修,所以拿劍的多,劍修強者少。
月隐之是個奇葩。
他只修劍,除此之外,什麽武器都不曾用過,一把長劍從不離身,走到哪裏,便帶到哪裏,比他媳婦兒還要親。
墨滄瀾道:“許多年前,我曾聽聞一件與月隐之有關的傳言,說是他出生之時,便是伴劍而生,他百日抓周的時候,月家擺了無數法寶在席上,他卻單單只抓了那把樸實無華的劍,便有人傳言,說月隐之乃是實打實的劍修大能轉世輪回而來,他的劍,便是他的命。”
月見微張大了嘴巴,聽得津津有味,道:“我還從未聽說過這些事情,滄瀾哥哥,你快多說一些,那劍足足三尺長,難不成,也是和他一起,從娘胎裏面生出來的?”
“這倒不是,聽說他降生之事,一道劍光從天而降,落入他身邊,便是如今他身上那把劍。”墨滄瀾也只是聽說了只鱗片爪,具體是真是假,也是搞不清楚,但月隐之愛劍如命,卻是真的。
“不準任何人碰他的劍,也從不用劍,沾染血腥。”墨滄瀾回憶着說道:“月隐之殺人,只隔空殺,從不貼身殺,所以他的劍,到現在為止還不曾沾血。”
月見微張大了嘴巴,道:“這對劍而言,也太不公平了吧,劍本身就是飲血之物,難不成,月隐之還真打算讓他的劍,一輩子都當個喝不到血的新劍?但凡神武器,不沾血的,從來都不算開過刃,哪裏能得到真正的殺意?月隐之這做法,我不大認同。”
墨滄瀾輕笑了一聲,道:“所以,有世人說月隐之心中的人間摯愛,乃是這把劍,除此之外,萬事萬物,不入他心。”
月見微眼珠子轉了轉,覺得月隐之着實是個奇怪的人。
“算了,不提他也罷,是個厲害的怪人。”月見微話鋒一轉,道:“墨雲澤這小子,的确是個蠢貨,我都險些看不下去跳出去當着他的面替天行道了。你說,他也不算不刻苦,怎地就修煉不上去呢?”
月見微頗為費解,又頗為擔憂。
墨滄瀾沉了沉眸子,道:“其中原因,我暫尋不到,只能将他帶在身邊照看着了,也不知道,雲澤考慮的怎麽樣了。”
月見微很是肯定,道:“考慮到最後,鐵定得跟着咱們走,別看澤澤嘴巴上硬的要命,實則是個戀家的孩子,他舍不得你的。”
這并非月見微信口胡說,而且有所依據的。
上輩子,墨雲澤不舍得離開白雪境,便就硬生生放棄了與墨滄瀾一起上紫澤仙陸的機會,留在他爹身邊,縱然曾在歸元神宗修煉,最後也還是放棄了留在歸元神宗,這若不算戀家,那月見微都不知道什麽叫戀家了。
不過,月見微并不知道,很快便有人來打他的臉了。
兩日之後,歸元神宗那邊就有消息傳了過來,李昌茂和李昌華兩位弟子,品行不端,犯盜竊、搶劫、欺辱弟子等等多項違背宗規戒律的過錯,被數罪并罰,沒收身上所有財産之後,被執法堂判定逐出了宗門,兩人雖哭嚎哀求,卻仍是無濟于事。
又聽說一位弟子,不知撞了什麽邪,原本還算是勤勉,每日早上都去上早課,這幾日卻根本人影都不曾見到,一位師弟覺得奇怪,便去他房中找他,推開門一看,便嗅到了一股子腥氣,再看那弟子,竟是光着身子,在床榻上似是與人茍合,再靠近一看,居然從頭至尾都只他一個人,吓得那師弟連滾帶爬地跑走了。
月見微聽了之後,便舒心地笑了。
狐族媚術,果真不同凡響,逗弄一下這種道行淺的毛頭小子,還是簡簡單單的事情,太清雖是一只兔子精,但卻把狐族媚術學了個十成十,竟是将人給弄成這副模樣,也算厲害了。
身為歸元神宗剛入門半年的弟子,行動并不太方便,每個月只能下山兩次,還要登記在冊,以防出什麽意外。
墨雲澤下了山,又來見墨滄瀾,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興奮之中又有些為難,搓搓手張口便說道:“大哥,我恐怕不能随你一起去南陵郡了。”
月見微手中的妖果,險些掉了下來。
墨滄瀾很是鎮定,問道:“為何?”
墨雲澤嘿嘿一笑,壓抑着驕傲說道:“我們峰主,就是暮峰主,他打算收我為徒啦,我也是昨日才得到的消息,原來暮峰主早就發現我是個吃苦耐勞、聰明能幹的弟子,再加上我那位挂名的師父,不知還要閉關多久,便覺得若是将我放任不管,就失了個好苗子,便就破格收我當弟子啦!”
原本,墨滄瀾還是淡定的,但聽完之後,他卻是突然變得有些不淡定了。
“暮雲長?收你為徒?”墨滄瀾看着還兀自傻樂的墨雲澤,道:“不是我這個當哥哥的打擊你,你可知道暮雲長的收徒标準,都是什麽?”
墨雲澤:“啊?還有标準啊?是什麽?”
墨滄瀾與暮雲長還是有些交集的,雖然大多數都是在百年之前,但也不妨礙他現在還記得清楚。
“暮雲長收徒,其一便要修劍,其二便要修太上忘情道,其三,若是前兩樣都不沾邊,那就必須是個絕世天才。”墨滄瀾輕飄飄地說道:“你覺得這三樣,你占了哪個?”
墨雲澤愣住了。
片刻之後,他帶了幾分迷惑,道:“應當是第三個吧,暮峰主定然是慧眼如炬,看出了我與衆不同,天賦卓絕才是。”
月見微險些被妖果嗆死。
恕他直言,若是墨雲澤這種還能算是有天賦,那這世上就沒有無天賦之人了。
倒不是說墨雲澤修為不行,其實比之同齡絕大多數修煉者,他都強了不少,至少現在,已經是玄階一重了,但要知道,墨雲澤從小便是擁有白雪境最好的修煉資源,有着最好的老師,還有墨滄瀾在旁邊提點,吃的丹藥絕對不比上界這些世家弟子少到哪裏去,所以他能取得如今的修為成就,也只能說是勉強可看罷了。
至于月見微,如今已經幾乎快要到玄階五重了。
別看這短短幾重的差距,玄階之上,每隔一重,可就是天壤之別。
所以墨雲澤的天賦,絕對不怎麽樣。
月見微忍不住問道:“澤澤,收你為徒的事情,是誰說的?別是驢你的吧?”
墨雲澤翻了個白眼,道:“這可是月師兄親口告訴我的,還能有假?你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月師兄從來不說假話。”
月見微:“……”
我前兩日還親眼見到月隐之面不改色地騙人家說自己的衣服被偷了,什麽不說假話,都是假的!
所以又是月隐之,這人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便總是出現在墨雲澤的嘴巴裏面了。
有問題,這絕對有問題啊。
墨滄瀾心中同樣驚疑不定,但他并未開口質疑,不想打擊墨雲澤的自尊心,便思忖了片刻說道:“明日,我要入歸元神宗當考核官,屆時若是見到月隐之,便問上一問,也好安心。”
墨雲澤摸了摸手指上那已經回來了的儲物戒,開心地說道:“月師兄,可當真是個大好人啊,別看他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實際上,他這人就是面冷心熱,對師弟師妹們,好得不行呢!”
月見微:“……”
你說的那個月隐之,和我認識的,是一個人嗎?
歸元神宗弟子,若是不出外執行任務,需得在子時之前回宗門,墨雲澤講述了一下李昌茂和李昌華兄弟的悲慘遭遇,頗為幸災樂禍地笑罵了一番,才心滿意足地回去了。
臨行之前,月見微除去送他,眼珠子一轉,便生出了些心思。
月見微道:“澤澤,你可有見過月隐之的那把劍?”
墨雲澤道:“見過啊,他練劍的時候,只用那一把劍。”
月見微眨了眨眼睛,故作神秘地說道:“我聽說,月隐之的那把劍,有種特殊的力量,若是修劍之人,觸碰了他的那把劍,修為就能夠有所進步不說,對劍道的領悟,也會水漲船高,相當不俗呢。”
墨雲澤也算是個劍修,成日抱着他的劍也是寶貝的不行,聞言,自然眼睛一亮,狐疑說道:“你莫不是驢我的吧?摸一摸他的劍,還能有這種好處?我以前,從未聽說過。”
作者閑話: 小劇場:
二澤:大哥大哥我撞大運啦,暮峰主要收我為徒啦!
墨滄瀾:……等等,有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