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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滅門

沒餓死的那些,也被厲鬼剖了腹部,挖了心吞了靈核,再化作厲鬼去殺其他活人,周而複始,唯再無活口才算作罷。

最終,佘氏孽行惹得五家十二派聯手,邙山少主宋長離和北帝王世子顧輕塵,攜手杏花谷三位隐世不出的丹師,又是化怨鎮壓又是符箓封印又是丹藥解毒,搞了整整四十九日,才終于将绛州的怨氣化解開來。

月見微只是聽說罷了,并未參與那場屠佘之戰,他那時候緊着追逐墨滄瀾的步調,與他一起尋找萬骨枯的解毒靈物,哪裏有心思去管旁人的事情,就是後來途徑那绛州的時候,看到此處草木凋敝,死氣沉沉,又看到封城度化的大陣和四周藏匿的符箓,再尋人問過之後,才知年前绛州竟是發生了如此震撼的事情。

月見微也禁不住唏噓,距離蕭山佘家對着绛州動手,也才不過幾年而已,此地雖然已經被數位大能齊手鎮魂化煞,然而殘留的那些怨念和血氣,卻非人力所能及的。

單是從此地那陰風陣陣鬼泣森然落木蕭蕭就連泥土之中都浸染着血水的情況來看,不難推測出當時佘家餘孽動手之時,有多令人發指。

月見微最終也不曾和蕭山佘氏打過交道,但因着佘氏的所作所為,他想不知道這一家子也難。

猶然記得,當時他跟在墨滄瀾身後,望着這空蕩蕩的落魄長街,步步走過绛州城曾經最繁華的東市,兩人一句話也不曾多說。

走過那被屠殺滿門的馮家大門口,墨滄瀾靜默了許久,才淡淡說道:“那時候五家十二派圍剿蕭山佘氏,本已經請了白雪境,奈何我爹分身乏術,自顧不暇,雲澤又修為不足以參加這場圍剿,我這幅模樣,自是更沒什麽資格。绛州之禍,到頭來,唯有墨家無人出面,我心中有愧。”

月見微聽得心疼,道:“绛州之事,非你所願,滄瀾哥哥何必再多慮?待到你身體恢複如常,自然能夠見到不平事,便能拔刀相助,不差這一次兩次。”

“佘無暇,你是蕭山佘氏。”月見微一句道破佘無暇這群人的身份,望着他,道:“佘家素來不與外界相通,此次怎地想着來歸元神宗參考了?”

佘無暇聽他提起蕭山佘氏,又是問出這種問題,便身子一僵,道:“有哪一條,規定我佘家不能參加歸元神宗的考試?我們在蕭山呆的久了,想要出來走走看看,又有什麽問題?”

月見微看了眼那死不瞑目已經被埋了一半的妖獸,心中便有些明了他們方才所作所為,寓意為何。

說起來,但凡控屍的道法,都要利用屍體之中殘留的戾氣和死氣才能讓煉制出來的屍傀擁有殺力,而越是生前遭受過折磨而死的屍體,殘留的戾氣就會越重,是以佘氏傳承的道法中,許是虐殺乃是尋常之事,就像是人要吃肉一樣,沒什麽大逆不道的。

只是,尋常人看來就過于殘忍了。

月見微掃了眼臉色發白的佘無暇,道:“倒是沒什麽問題,但日後莫要讓我再見到你們虐殺妖獸。”

佘無暇被噎了一下,瞪了月見微片刻,便又撅着屁股回頭去埋那妖獸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将月見微的話,聽在心中。

不久之後,妖獸埋好了,月見微檢查過後,便還算勉強滿意地說道:“還算差不多,這次就先放過你們,走吧。”

佘無暇恨不得離月見微八丈遠,得了許可,也顧不得天色陰沉,不見絲毫亮光,便帶着幾位同來的弟子,飛奔而出,那樣子像是逃命一般。

宋長離搖了搖頭,道:“佘家的這些修煉法子,雖說并未被正道玄門明着說什麽,實際上,哪裏還有玄門之人将他們當成正常人來看?”

蘭渝皺了皺眉頭,道:“我倒是聽說過蕭山佘氏一些秘聞,據說,他們因着長年累月和陰屍打交道,以至于全身上下都纏繞着屍氣,且随着年歲增長,修為提升,體內的屍氣就會越來越重,到了最後,便會連自己都屍化了。”

“難怪受人诟病,手段着實不能入眼。”宋長離搖了搖頭。

世人皆愛風花雪月,有幾個喜歡和血腥死屍為伍的?更何況,那些個手段也着實不夠溫和,甚至稱得上是血腥暴力。

月見微見識廣博,什麽東西沒看過,自然知道這世上還有蕭山佘氏的道法更加殘忍無情的道法,且比比皆是。

旁人的道法,他沒什麽可說的,只要不是十惡不赦危害世人的,月見微都沒什麽開口的資格,他總不可能到別人面前,然後說,你這道法我看不上,你還是別要煉了吧?

是以,他最後也只說下次莫要讓他看到便罷。

月見微只是想不透,佘氏出山,寓意為何,他們和绛州馮家,又有怎樣的深仇大恨,竟是要做到先是将馮家滅門,之後蟄伏三千年,還要再冒着家族覆滅的危險,将馮家進行第二次滅門。

以及,蕭山佘氏這幾個小輩來參加歸元神宗的考試,又是打着什麽主意來的。

月見微等人在原地尋了個隐蔽的位置,暫做歇息,月見微直接化作妖獸模樣,溜到了樹上尋個粗壯的樹枝當床,頗為悠然地躺了下來。

宋長離也掀開下擺跳了上來,坐在月見微身邊。

宋長離道:“此次墨滄瀾被選為第十三峰峰主,前往南陵郡,你不覺得有問題麽?”

月見微掃了宋長離一眼,道:“肯定是有問題,但誰知道他們打着什麽主意。”

宋長離說:“蕭山便在南陵郡附近,南陵郡向來排外,寒家更是南陵郡的地頭蛇,那處以血緣為紐帶的家族勢力,完全壓制了所有宗門勢力,貿然前往南陵郡,必然要拜寒家這山頭。”

月見微抖了抖腦袋上的毛,道:“寒家的山頭,勢必是要拜的,而且早就已經拜過了,我聽大哥說,第十三峰設在南陵郡,本就是寒家出面懇請的,具體原因,尚未可知。”

“若是如此,那就更要小心謹慎了。”宋長離腦子轉的飛快,道:“無辜獻殷勤,必是有自己解決不了的事情,需得宗門出手了,可寒家素來自成一體,族中人人修為不俗,又有何等大事,非要借助歸元神宗勢力?”

月見微也考慮過這件事情,但答案是無果。

墨滄瀾偶爾提起過寒無雙,亦是透露出那些宗門的峰主懷疑他與寒無雙有所牽連,還極有可能是前世之因,今世之果,這讓月見微一旦想起,便覺得有些忐忑難安。

月見微搖了搖頭,道:“一切都尚未知曉,只能等我們到了那邊,見過寒家人,再做決斷。”

………………

另一處,幾個佘家少年奔逃到一片無人之地,正一個個都氣呼呼地聚在一起,罵着月見微三人。

“呸,狗拿耗子多管閑事,本少爺殺那妖獸,關他什麽屁事,居然還敢拿鞭子抽我!”佘無暇滿臉憤恨,捏着拳頭道:“若非我大哥交代,決不可在人前暴露我佘家的道法,看我不招來死屍,将那個長得妖裏妖氣的家夥給撕成碎片!”

“沒錯,都是那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人的家夥多管閑事,竟是還看不起咱們家的道法,來日,總有機會讓他見識一下厲害!”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

佘靈玉——那位唯一一個企圖阻止衆人虐殺妖獸的少年,遲疑了一下,說道:“臨行之前,師父說了日後都不準再用家族的道法,需得修行正道……此處不比佘山,看那少年的反應,似是并不喜歡佘家,大家還是小心為上吧。”

“佘靈玉,你到底是站在哪邊的?你到底是誰家的人!?”佘無暇露出了不爽的表情,瞪着佘靈玉,道:“別以為你是我大哥的得意弟子,我就不敢揍你了,本少爺話就放在這裏了,佘家的道法,傳承數千年,絕不可能到我這處斷絕!”

佘靈玉愣了一下,然後露出幾分焦急之色,道:“可是,師父早已千叮咛萬囑咐,在外決不可與人沖突,決不可再使用佘家道法,讓你我從頭開始,為佘家尋一條新的出路……”

“你給我閉嘴!你是鹦鹉嗎,叽叽喳喳的說個不停,煩死了!”佘無暇滿臉不耐,在旁邊的樹墩上踹了一腳,煩躁地說道:“你不是正兒八經的佘家人,自然不明白佘家道法對我而言,意味着什麽,我現在,心情很不好,你再多說一句,我就打你!”

佘靈玉:“……”

佘靈玉露出了無奈之色。

旁邊弟子見他心情不悅,便紛紛安慰道:“算了少爺,莫要多理會這慣會拍馬屁的家夥,咱們該怎麽樣,就怎麽樣,反正天高皇帝遠,此處距離蕭山,隔了萬裏,少爺想做什麽,家主也管不得嘛。”

的确管不得了。

畢竟,如今的蕭山佘家家主,正在謀劃大事,哪裏管得了這些遠在萬裏之外的小事?

思及此,佘無暇臉上的表情并沒有好看幾分,而且有種和年齡不大相符的凝重。

他看向站在自己對面的佘靈玉,只見這人移開了視線,像是在避免與自己目光交接。

佘無暇頓時叫道:“佘靈玉,你是不是知道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

佘靈玉打了個寒戰,露出了一副不解的表情,道:“什麽,我不知道啊。”

佘無暇道:“你肯定知道,你一貫會讨好我大哥,他有些事情不告訴我,定然會告訴你!”

又道:“你快說出來,也省了一頓毒打!”

說起要去毒打旁人的家夥,自己卻已經是滿身傷痕,佘靈玉的視線落在那被鞭子抽破了衣裳露出來的鞭痕上,輕嘆了口氣,靠近佘無暇道:“別說這些了,師弟,你已經受傷了,還是先行讓我替你療傷吧。”

佘靈玉拿出了藥膏,想要去給佘無暇上藥,卻被佘無暇一揮手不耐煩地打翻在地上。

“上什麽藥?我練的乃是佘氏化屍馭鬼術,這點疼痛算得了什麽?要你多管閑事。”

“可是……”

“別說什麽可是了,你還沒告訴我,方才我問你的事情。”

佘靈玉咬了咬下唇,垂下了眸子,不欲讓佘無暇看清楚他眸中的神色,他大腦飛快旋轉,只想着該如何編出個能将佘無暇給糊弄過去的理由,氣氛一時之間,很是緊張。

突然,佘無暇的手指微不可查地一動,像是有什麽牽引似的,左手的第四根手指一上一下地轉動着,一種微妙的感覺傳入了佘無暇的神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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