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屍妖圍攻
佘無暇頓時露出了欣喜之色,道:“行屍竟是已經成了,我們快拐回去,看看那具妖獸的行屍,究竟有什麽本事!”
衆位弟子,表情各不相同,但大多是驚喜——
“恭喜少主,竟是連靈核內丹尚存的妖屍,都能隔空煉制成行屍,不愧為我佘氏天驕!”
“那妖獸,存的怨念煞氣不夠,居然也能煉成,少主果真厲害!”
“……”
佘無暇勾唇,道:“倒不是本少爺厲害,而是那只母獸,腹中尚有未成型幼崽,那幼崽的怨念頗深,再加上母獸的怨氣,自然可起屍。”
佘靈玉臉色頓時變了,他猛然抓住了佘無暇的左手,看着那不停晃動的第四根手指,不可置信地叫道:“你竟是在通靈境天之中,用上了煉屍術?”
“我用便用了,又能怎樣?”佘無暇露出了複雜的笑容,盯着佘靈玉道:“我蕭山佘氏,自古便是用煉屍術發家的,沒什麽見不得人的,我小叔不準我用,我偏要用,他要我考首峰,我偏要去考第十三峰,佘靈玉,我知道你與我小叔、與我家族長老之間,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未曾告訴我,我奉勸你,還是提早實話實說,否則,誰都別想好過!”
說完,佘無暇用力将佘靈玉那只抓着他的手給甩開,氣勢陡然一變,大手一揮,對諸位佘氏弟子道:“你們随我回去,有了這具行屍,便不必再怕那嚣張的家夥了!将你們的家夥全都亮出來,好讓那小子看看,我蕭山佘氏一族,究竟可否與他一戰!”
諸位佘氏弟子,均是随着佘無暇原路返回,有的吹簫,有的吹笛,将自入了秘境以來煉制出的所有藏在暗處的行屍,全部都給召喚出來。
陰風陣陣,原本栖息在密林深處的禽鳥,似是被這陰氣所感,紛紛發出了不詳的叫聲,朝着空中撲楞着翅膀飛了過去。
佘靈玉臉色陰沉地像是能擰出水來,他死死将指甲掐在手心,無聲罵了一句髒話,加快腳步朝着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追了過去。
月亮露出了一道慘白的色澤。
原本正舒舒服服躺在樹枝上等明日太陽初升的小獸,突然睜開了眼眸,一雙琥珀色的眸子,變成了一道豎瞳,緊接着,便一翻身靈活地站了起來,警惕地朝着四周張望。
“怎麽了?”宋長離也被這動靜驚醒,臉色微微一沉,坐直了身體,道:“怎地有腐屍死氣?”
月見微鼻子靈敏,自然也是嗅到了,但這味道,卻像是已經腐爛了許久的屍體殘留下來的腐臭味道,但方才明明還什麽都沒有。
月見微站在樹上,眺望着四周,道:“我辨一下方向。”
林風陣陣,鳥雀驚鳴,顯然有事發生。
蘭渝原本靠在樹幹上盤膝休息,聽到了樹上傳來的動靜,也睜開了眼眸,剛揉了下眼睛,問了句“發生何事”,便突然感覺到一股撲面而來的腐臭味,尚未來得及反應,之前宋長離布在周圍的符箓結界,竟是被一只妖獸給撞破了,蘭渝滿目都被那朝他張牙舞爪撲來的東西給填滿了!
“噗——”
一道破空之聲傳來,風箭直直穿過這行屍的頭顱,大力将它帶飛出去。
紅衣少年落在了滿目震驚的蘭渝身前,目色陰沉,盯着那在地上打了個滾、饒是腦袋被打穿也仍然靈活如初的妖獸行屍,咬着牙根道:“那群不要命的小崽子,簡直作死!”
他千算萬算,也沒料到自己居然會被那幾個看起來就沒囊氣的小崽子給陰了一把,這具行屍,定是在他們的計算之中,縱然埋下,到了一定時間,仍是會再次起屍,成為殺人利器。
月見微對這東西也有些了解,行屍殺人,一靠直覺,二靠控制,若無控制,便會循着生氣靈氣濃郁的方向,專殺生靈。
若非宋長離之前便布了法陣,擋了那悄無聲息的屍妖一下子,只怕是蘭渝此時已經被那屍妖得手。
只見那屍妖開膛破肚的地方已經完全愈合,從外觀來看,除了一雙眼眸變成純白色之外,倒也看不出與生的時候有什麽區別——
倒也有一些,便是它頭上坐着一團黑糊糊的影子,偶爾會幻化出一只幼崽的模樣,但很快便又會化作一團黑氣,讓人辨不出什麽來。
宋長離也落了下來,道:“竟是連那腹中未成型的胎兒,都已經鬼化了,這下子,可不好辦了。”
世上極陰之物,其中一樣便是鬼化怨煞未解的鬼靈,修為到家的趕屍人自然可控,将這鬼靈化作手中利器,大殺四方,但若是壓制不住,那後果不堪設想。
月見微罵道:“那腦子只有一錢重的小子,必然沒那個壓制鬼靈的本事,他是不是活的不耐煩了!?”
宋長離盯着那躍躍欲試想要再次攻擊他們的屍妖,道:“誰知道呢?”
屍妖雖然生前受到的折磨,比不得佘家煉制的其他行屍,但是因着腹中有胎兒,陰鸷的要命,完全達到了起屍的标準,所以這屍妖完全成了殺器。
妖獸生前的修為并不算高,應當只能算是稀疏平常,但是死了之後,靠的就不是體內的靈氣和妖丹,而是體內聚集的怨氣和死氣,怨氣越重,就會越厲害,此時這屍妖還加上一個小崽在的怨氣,一時間竟是讓月見微和宋長離聯手都控制不住。
幾個回合下來,那屍妖雖說已經被打得千瘡百孔,但是,它已經是個死物了,根本感受不到疼痛,再加上腦袋上坐着的那團黑氣,總是打不散也化不開,縱然被戳中了,片刻之後又會重新聚攏,可沒把月見微給愁死。
月見微又是一箭逼退了那屍妖,站回到蘭渝身前,對宋長離問道:“宋少主,你可會超度符箓?”
這具屍妖,他們并不是對手,且有種越戰越勇的感覺,怨氣無窮盡,而靈氣終有盡時,再這麽消耗着拖下去,對月見微這邊無益,所以,唯有将這屍體的怨氣給散開了,将屍妖度化,送它去投胎往生,才能從根源上解決。
這乃是月見微唯一能想到的方法。
然而宋長離卻露出了錯愕之色,道:“度化符箓?那可是極為厲害的頂級符箓修士才能煉制出來的東西,我何曾煉制過這等高深莫測之物?月小友,恐怕歐文幫不上什麽忙了。”
月見微蹙了蹙眉,又是險些被那屍妖一撲,猛然拉着蘭渝躲到了樹上,下一剎那,成年男人腰身粗細的樹枝,竟是被一道罡風給砍掉了。
月見微無法,只能再帶着蘭渝落了下來。
他不會超度之法,只會殺人之法。
上輩子,他雖有機會修煉超度法訣,但他總覺得,連自己的心上人都渡不了,這世上還有誰值得他去超度?
是以,月見微只當是沒看到。
現在,卻是真真後悔了。
留給月見微後悔的機會不多,因為佘無暇已經帶着那群弟子,浩浩蕩蕩地趕着各種屍妖,行至此處。
佘無暇看着狼狽不堪的月見微,對着他露出了一抹冷冽的笑容,站在下面,勾着手指引來了那只原本無差別攻擊活物的屍妖,擡頭望着落在另一棵樹杈上的月見微,道:“你不是厲害麽?怎地被一只屍體,追得狼狽鼠竄?”
月見微就知道這小子在背地裏搞鬼,便問道:“你這麽胡來,就不怕歸元神宗不要你?蕭山佘家名聲本就不好,你再這麽亂搞,仔細你佘家成為正道公敵!”
佘無暇臉色倏然一冷,道:“難道如今我佘家就不是公敵了嗎?蕭山之內多怨氣,多死屍,死氣沉沉,我們佘家幾代人不得而出,這一點,拜誰所賜?”
“……”月見微聳聳肩膀,道:“誰知道拜誰所賜呢?反正不是拜我所賜,你做什麽非要揪着我不放過?”
佘無暇輕哼一聲,道:“誰叫你狗拿耗子多管閑事,我就是要先拿你下手,你長得也算過得去,若是做成我的屍傀,想來帶出去也頗有面子。”
月見微露出了一副惱怒的模樣,道:“你小子,羞不羞?搞了半天,竟是惦記着小爺我的絕世美貌,當真是個不要臉的登徒子,年紀不大,心思不少,将來可不得了啊,簡直欠教訓!”
佘無暇:“……”
宋長離露出了不忍直視的表情。
蘭渝企圖嘗試着和佘無暇溝通,溫聲細語碩大:“佘小公子,若是在此控屍,着實不妥,此處乃是歸元神宗的通靈境天,你家人若是讓你來此考試修行,必不希望你繼續煉制家族功法,你若是今日殺了人,做了孽,只怕是歸元神宗,再無你佘家人的一席之地,你縱然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佘家未來考慮吧?”
佘無暇撰緊了拳頭,盯着蘭渝道:“為佘家未來考慮?佘家已經至此,何來未來一說?我今日宰了這家夥,歸元神宗也一樣無法拿我怎麽樣。”
說完,他從腰間抽出了一根看起來像是笛子、卻又比笛子長一些、孔多一些的古怪法器,放在唇邊,雙手按在孔上,竟是直接吹了起來。
這樂聲凄凄慘慘,像是在給什麽人哭喪,聽在月見微耳中,極為刺耳。
其他的佘氏弟子,也都拿出了法寶,紛紛吹奏起來,他們所用的這些能發音的樂器,各不相同,但聲音卻是如出一轍的瘆人。
所有被煉制成行屍的妖獸,像是聽到了什麽指令似的,悉數從密林之中朝着月見微等人湧了過去,一時間,刀光劍影,符箓滿天飛,月見微翻了個身,才躲過一只屍妖尖銳的利爪,下一剎那,就險些被另一只妖獸給咬斷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