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風城
墨滄瀾掃了宋長離一眼,嗤笑道:“宋少宗,你堂堂成名已久的符道第一人,現在竟是好意思喬裝改扮,與尋常考生争搶名額,簡直有趣,我就問你,要臉?”
宋長離:“……”
這可真是靈魂拷問了。
而且涉及人身攻擊。
宋長離頓時不樂意了,道:“歸元神宗收人,雖然設置上限,但從來不曾達到過那個人數,旁人選不上,是他們自己修為不夠,哪裏是我妨害的?你這樣說,對我不公平!”
墨滄瀾道:“我是要正經收徒管理峰門的,你堂堂邙山少主,又不喜在一處停留太久,入了我這第十三峰,豈不是要過幾天就沒影子了?我又何必,給自己找麻煩。”
宋長離:“……”
墨滄瀾說的太有道理,他居然無言以對。
墨滄瀾深谙打個巴掌再給個甜棗之道,好聲好氣說:“你說說你,堂堂邙山少主,竟是和這些尚未出山的弟子們一起争搶入宗位置,何必呢?你若是想要靠着第十三峰,與我随行,憑我們的關系,說一句就夠了,哪裏用得着如此費功夫,我還能拒絕你不成?”
宋長離臉色好看了不少,輕哼了一聲,道:“這還算是人話。”
宋長離算是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後來想想,覺得自己的确沒必要來這一出,便就不再多提什麽。
月見微與蘭渝一起拿了弟子服和弟子牌,日後便算是正式成為歸元神宗弟子了。
入宗之後,還需的一段時間才會各回各峰,在此之前,宗門還有各個峰頭的比試交流。
比試共分為“論道、實戰”兩大類,實戰顧名思義,就是直接下場地比劃比劃,至于論道,有多種形勢,譬如出一道考題,讓所有弟子奮筆疾書,各抒己見,亦或者是出個辯題,分作兩派,相互辯論。
這種緊跟着招生入門開始的峰門比試,只有新生才有資格參加,老生都是看熱鬧的,峰主們更是要憑着這此比試,來看自己招收的弟子究竟是否有資格入內門。
若是弟子太蠢,表現太差,峰門和峰主,都會受到嘲笑。
“前前屆的時候,南宮峰主收了一位女弟子,本來看這是個聰明的,修為也頗為不俗,卻沒想到,一開始論道,就現出原形了。”
月見微聽人讨論,禁不住滾着身子湊過來蹲在石頭後面,企圖聽得更清。
月見微便聽那弟子笑着說道:“那一年的考題,是讓寫出蒼茫大陸的五大禁書,那女弟子直接寫了“《龍陽一百零八式》《吞精吐水雙修合籍》《鴛鴦混說》”等等五本不入流的秘籍,這事情被人知道之後,那女弟子簡直成了那一屆最負有盛名的女弟子。”
“哈哈哈,這件事情,我也略有耳聞,聽說那問卷長老批改試卷的時候,看到那師妹所書,頓時一張臉都青了,他直接将考卷拍在了南宮峰主臉上,讓他好生教育一下自己的弟子。”
“那、南宮峰主當時表情如何?”
“必然不要看啊,他原本是想要将那女弟子收入門下,看了那些答卷之後,直接讓那女弟子去鶴峰主的門下修行了。”
“……”
鶴雪衣為人最為古板正派,峰門的風氣最為清正,據說那女弟子已經在第十二峰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卻不想一場考試之後,她居然到了鶴雪衣門下。
月見微禁不住樂得想要在地上打滾,那女弟子倒是個妙人,有機會的話,可以切磋交流一下。
同時又鄙夷了南宮鳴一番,這家夥着實陰險,居然将女弟子直接送到了最能治得住她的鶴雪衣門下。
“你所說的,難不成就是薛妙華師妹?”
“噓噓噓——可不就是她,超兇的一個。”
“才來沒幾十年,就把整個峰門的弟子全都揍了一頓,不好招惹啊。”
月見微瞅着聽不到什麽八卦了,就晃着尾巴朝着別處跑去。
途徑一片湖上小橋的時候,他竟是看到了許久不見的林夕瑤。
林夕瑤身邊,還站着一位看起來充滿了溫潤書卷氣息的青年男子。
“這些日子,多謝師姐提點,不日之後,我便要随着峰門其他弟子前去第二峰修行了,許是許久都不得相見。”
這青年笑得和善,從儲物袋裏拿出了一套首飾,看起來與尋常見到的那些首飾頗為不同,似是珊瑚之類的海洋寶物煉制成的,樣子着實別致漂亮。
“出門走的太急,家鄉的東西,很多不曾帶來,這套首飾,還是我從家長帶來的,送給師姐當做謝禮可好?”
月見微眼睛都瞪直了,直溜溜地盯着那顯然在撩妹的新弟子,再看林夕瑤,已經紅了臉,頗為嬌羞地說道:“我……我還要多謝師弟在通靈境天裏面,對我多有照顧,這些東西,受之有愧。”
月見微露出了被雷劈了的表情。
這,這可還是他認識的那個林夕瑤?分明在遠空古境的時候,這位師姐罵起人來面不改色,信手拈來,厲害的很,連林家的主脈小姐,都不是她的對手,縱然面對墨滄瀾,也鮮少會紅臉,更不會嬌羞地說話……
若非早就認識林夕瑤,月見微會以為自己認錯人了。
只聽那男子說:“師姐太謙虛了,若是師姐都受之有愧,那這世上,就無人配得上這套绛珠了。”
又道:“若是師姐不要,我便扔了好了。”
話已至此,林夕瑤自然是要的,她紅着臉将東西收了,小心翼翼地藏起來,道:“我這幾日,閑來無事,便随手繡了個錦囊,禮尚往來,我這當師姐的,總不能只收你東西,卻沒個表示,就送給你吧。”
青年倒是大方多了,笑着便收下了,道:“師姐心靈手巧,不知日後,該是誰如此幸運,得師姐長相厮守。”
林夕瑤笑:“你就會打趣我。”
月見微:“……”
他都看到了什麽?
如果這兩個人,對彼此沒什麽特殊的感情,他把宋長離的頭擰下來。
月見微嗷嗚叫了一聲,暴露了自己黑不溜秋的小身體。
“嗷嗚!”
“呀,哪兒來的小獸。”林夕瑤見過月見微這模樣,那時候月見微撓死了太子妃的畢方鳥,有人将月見微的模樣畫了出來,林夕瑤一眼就認出來了。
雖然她記得,月見微以前是白色的,但她不是多嘴之人,自然不會暴露什麽。
月見微的出現,打斷了兩人略顯尴尬卻又不失甜蜜的對話。
林夕瑤抱起來月見微,撓了撓他的腦袋,道:“時候不早了,過幾日,師弟還要參加宗門大比,好生回去準備吧。”
青年道:“那我就不打擾師姐了。”
青年便告辭離開。
月見微瞅着一路目送青年消失在這小橋盡頭的林夕瑤,開口說道:“看來,林姐姐好事将近了。”
林夕瑤回過神來,在月見微腦殼上一敲,道:“你這小子怎地跑到這裏來了?沒纏着你大哥?”
月見微道:“随處走走,看看能不能碰上有意思的事情,還真被我碰上了。”
林夕瑤臉微微一紅,抱着月見微往回走,道:“我和風城師弟,乃是在通靈境天裏面認識的。當時第一場考驗,便是我們裝作受傷,且看是否有人心善施以援手,所有人中,唯有風城師弟幫了我。”
那日,綠樹蔥籠,天高雲遠,一切都恰到好處。
青年見到落單的女孩子,心善地問道:“我這裏有一些傷藥,姑娘如不嫌棄,就暫時試試。”
林夕瑤想起來那一個月的相處,便又露出了嬌羞之色,道:“我裝作修為不佳,風城就一路帶着我,還屢次保護我,救我于危難之中,我着實覺得,他是個不錯的男子。”
月見微想道:恐怕是在這一個月的相處之中,林夕瑤對那風城,已經芳心暗許。
只是,月見微上輩子與林夕瑤并無什麽交集,聽說過的那些毒辣事跡,也都是聽人口口相傳,并未見過林夕瑤真正嫁了的那個男子,此時便也不知道,風城此人,是否林夕瑤那位死的凄慘的夫君。
若真是她那夫君,只看着如今兩人濃情蜜意欲言又止發乎于情止于禮的關系,倒是看不出分毫将來林夕瑤殺夫入魔的先兆。
月見微歪了歪腦袋,隐隐有些擔憂。
月見微問道:“林姐姐,你對那風城的身家背景,可有了解?他身家是否清白?為人是否可靠?”
林夕瑤道:“這些哪裏清楚,我與他才不過相識一個月而已,便去問人家這些事情,未免太過主動,讓人覺得我不夠矜持,不過,風城師弟倒是說過,他家地處偏遠,鮮少有人回來中洲此地游歷,他本不打算來歸元神宗求學,卻機緣巧合之下,有人指點他應當在此處歇息幾年,便就留下了。”
月見微:“……”
聽起來,倒是神神道道,不太靠譜啊。
“好啦,你也快要參加入學峰門比試了吧?”林夕瑤捏了捏月見微腦袋上的小角,道:“峰門比試,倒是蠻有意思的,不知今年會出什麽考題來,你且回去,看看歷代考試的真題,免得到時候給你大哥丢臉。”
月見微從林夕瑤懷中跳了下來,一雙琥珀色的眼珠子盯着她,道:“林姐姐,若是日後有什麽難處,便就傳音告訴我,如果有人欺負你,我便替你走的他斷子絕孫,滿地找牙!”
林夕瑤心中一暖,笑道:“好,到時候我找你,你可不能不來。”
月見微擡起前爪,和蹲下來的林夕瑤擊了個掌,這才晃着圓球一樣的小身子,消失在山林之中。
他朝着墨滄瀾暫居的洞府跑去。
做峰主自然有做峰主的好處,其他弟子都是住的小院,但墨滄瀾和其他峰主一樣,獨有一處屬于自己的洞府。
雖說這洞府住不了太久,但有一日算一日,環境自是和尋常小院落不同。
月見微如今仍是黑乎乎的樣子,他一抖身子,落在地上化作少年模樣。
墨滄瀾正在查閱宗門發下來的峰主守則,聽到動靜,擡眸看着紅衣少年,道:“跑出去玩了一整日,倒是玩開心了?”
月見微湊到墨滄瀾身邊,沒骨頭似的軟在他懷中,撒嬌道:“是蠻有意思的,衆生百态,喜怒悲歡,面面俱到啊。”
墨滄瀾勾了勾唇,在他鼻子上捏了一捏,道:“我看,妖獸苑的那群妖獸,倒是有趣得緊。”
月見微:“……”
這他娘的,肯定是妖獸苑那兩撇胡子的老頭告他的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