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衛婧萱
少女見到月見微,對他露出了個笑容,有些腼腆,道:“月師兄,我在通靈境天的時候,便見到過你,只是沒敢上來打招呼,你也來找墨師兄呀?”
墨雲澤顯然蠻喜歡這小女孩,根本不給月見微開口的機會,便湊過去說道:“他就來看看我,現在這就要走了。”
月見微暗中翻了個白眼,對這重色輕友有異性沒人性的家夥,已經不抱什麽希望了。
然而,月見微豈是那種能被墨雲澤給擋住的人,只聽他笑吟吟地主動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小女孩說:“我叫衛婧萱,你可叫我阿萱。”
月見微:“……”
這他娘的,居然是衛婧萱,這不是将來那武空的老婆嗎?怎地這時候,居然出現在墨雲澤身邊,看這樣子,還對墨雲澤頗有好感?
月見微咳嗽一聲,說:“那什麽,你們有事就先走吧,我也該回去了。”
墨雲澤巴不得趕緊将月見微給弄走,便笑着給衛婧萱塞了一袋子糖果,道:“今日,我帶你去後面那驕陽湖看看可好?那驕陽湖裏面,養着各種五彩缤紛的漂亮游魚,這些游魚,還會排隊表演魚躍龍門,很是惹人喜歡,你這般喜歡妖獸,定然喜歡看這些游魚才是。”
衛婧萱對着月見微眨了眨眼睛,露出了幾分不好意思之色,才對他揮揮手,随着墨雲澤走了。
月見微摸着下巴,覺得墨雲澤這小子着實不夠意思。
月隐之對他,顯然是上了心的,非但幫他拜入了暮雲長門下,還給他親手布置了這院子。
以前,月見微不知月隐之居然還會布置陣法,如今看來,月隐之修煉的劍術,也沒有那般古板單一,至少這院內的聚靈陣法,就不是一般人能布置出來的。
最讓月見微驚訝的,莫過于月隐之竟是讓墨雲澤摸他的劍了。
別說是月隐之這種從小到大嗜劍如命的人,就說月見微自己,若是有人想要摸他的鳳骨弓和龍骨鞭,他都要先看看對方是誰,除了墨滄瀾和他爹之外,誰摸他的寶貝,他都不怎麽樂意,更遑論月隐之了。
月見微這麽琢磨着,忽而聽到了些許動靜。
月見微猛然轉頭,只見霞光明滅中,白衣如雪冷若寒霜高不可侵的月隐之,竟是手中握着那把從不離身的劍,站在身後不遠處,正端端看着自己。
月見微便轉過身來,對着月隐之笑了一笑,道:“月大哥,別來無恙呀?你在這裏,站了多久?”
月隐之修為遠高于他,若非月隐之故意暴露,許是從頭到尾,月見微都察覺不到他曾經來過。
月隐之輕輕點了點頭,開口道:“我方從墨道友那邊回來,他讓我若見到你,便交代一聲,日落之前便要回去。”
全賴月見微這幾日跑瘋了,仗着自己有弟子牌,墨滄瀾又正式任命峰主,手中有頗多便利,便将鳳熾拉進了宗門,成日帶着他漫山遍野的撒歡亂跑,恨不得将整個歸元神宗翻個底朝天才行。
這一撒歡,便就忘了時間,每次回到洞府的時候,都已經是月上中天三更半夜了,有幾次都被墨滄瀾抓包,搞得一整夜都要被強迫化作原型綁着四爪在地上的小窩裏睡覺。
鳳熾也慘,非但被墨滄瀾罰抄宗規戒律,還要一只手撐地,整個身子倒立着抄寫,搞得後來月見微一提起抄寫二字,鳳熾便嚷着胳膊酸疼,連與他撒歡都不願意了。
月見微想着自己昨晚上沒爬上床去,便就嘆了口氣,道:“放心,我今日就不出來玩兒啦,過會兒就回去。”
他又歪着腦袋看着月隐之,道:“我大哥,是否替雲澤謝了你?”
月隐之道:“你還想再謝一遍?”
月見微笑了,說:“這種事情,還是讓墨雲澤那傻小子自己謝你吧,我替他謝,你也不會覺得開心,是不是?”
月隐之:“……”
月見微又道:“月大哥,其實吧,你方才應當也看到了,我們家二澤這孩子,腦子太簡單,性子也單純,有些事情,若是別人不明擺着說出來,他就不能理解,有些時候,窗戶紙還是需要有人率先拆穿的,否則,到時候若二澤與旁人跑了,就有些坑了。”
月見微站月隐之和墨雲澤。
據說衛婧萱也是個好孩子,但她可是武空未來的媳婦兒啊。
月隐之一愣,道:“你似是誤會了什麽。”
月見微:“啊?”
月隐之微微蹙眉,道:“我對墨師弟好,并非對他有所圖謀,更無旁的意思,倒是沒什麽窗戶紙可捅破的。”
月見微也是一愣,頓時覺得自己仿佛是個蠢貨,說:“那你為何要處處維護他、幫他解決麻煩、還要讓你師父收他為徒,以此來留他在身邊?”
步步為營,鼎力相助,這若不是喜歡,還能是什麽?
月隐之廣袖在風中鼓動,長發也落在眼前。
“我與他有些淵源,他助我破了劍道瓶頸,我如何幫他,都是該的。”月隐之說話向來簡言少語,言簡意赅,只短短幾句,便讓月見微聽了個明明白白。
“你如此幫他,竟是因為他替你破道?”月見微的吃驚不亞于知道月隐之讓墨雲澤摸了劍,因為世上能夠提點他人破道的,絕大多數都是名師大家,強者高人,能夠一句道破天機的那種。
替人破道,這種恩情不啻于再造之恩,乃是堪與救命之恩相提并論的大恩情。
千算萬算,月見微也絕對想不到墨雲澤這蠢小子,竟是還有能幫月隐之破道的那一日,而且,破的還是最難修煉的劍道。
但如此一來,月隐之做的一切,都順理成章,理所當然了。
月隐之道:“他并非有意而為,卻是意外替我破道,我便将這份恩情,牢記于心,既有能力護他助他,便順手幫上一把。”
月見微凝眉,道:“可你不願他去南陵郡。”
月隐之淡淡說道:“南陵郡山高路遠,危機重重,宗門在那處設立峰門,想來定有其他不得已而為之的苦衷,無論如何,首峰位處于宗門主宗,此處乃是蒼茫大陸最平和安定之處,若他将來有什麽麻煩,我也可替他解決,護他安穩無憂。”
月見微:“……”
月見微還能說些什麽?
他自然是無話可說。
萬萬沒想到,月隐之居然将墨雲澤當成恩人來看呆了,鐵了心的要護他,雖說與月見微之前滿腦子的風花雪月無半點幹系,但也不得不承認,墨雲澤這小崽子,運氣着實逆天,既不用貢獻出自己的後庭花,誤打誤撞地就幫了個知道感恩的厲害劍修,從此以後便有人罩着,絕無後顧之憂,這種運氣,簡直讓月見微無話可說。
月隐之不再多言,對着月見微拱了拱手,便就潇灑離開了。
月見微望了眼那布滿了法陣的小院子,撓了撓頭,便也沒了去別處閑逛的心思,徑直回了洞府。
洞府外頭,鳳熾這可憐的孩子還在受罰。
今日倒是不用單手撐地罰抄宗規戒律了,而是換成替墨滄瀾研墨。
卻說研墨有什麽可算得上是受罰的,那也要看這墨是個什麽模樣的了。
為了慶祝墨滄瀾時隔百年之後,再次成為歸元神宗峰主,鶴雪衣和青墨共同送了他一套筆墨書具。
這墨石乃是萬年沉墨,研磨出來的墨汁,書寫下來的東西足保存萬年之久,且難能可貴帶着靈力,既可用作畫符畫陣,又可用以尋常所書,着實稀罕。
可這墨石,卻是足足有磨盤那麽大,且重量足足有數千斤,沉得吓人,非得用了靈力,抱着這墨石,在墨盤裏頭研磨足足一個時辰,才會出來那一星半點的墨汁,每用一次,都要耗費不少力氣。
墨滄瀾自是可以隔空馭墨,只需得施法讓那墨石自己轉圈研磨便可,但他為了罰一罰太過聽話的鳳熾,便讓鳳熾抱着墨石研磨。
月見微回來的時候,鳳熾已經滿頭大汗,衣裳都快要濕透了,也才磨出了不足半盞的墨汁。
月見微看不下去,道:“阿熾,你快些停下來,差不多就行了,你要是怪罪,就來怪罪我吧,都是我帶着阿熾跑着玩兒的,不幹阿熾的事。”
墨滄瀾原本正端坐在旁邊的石案上畫符,聞言頭也不擡,道:“我自是舍不得如此罰你的,再者,你被罰得也不少,從來都是當時嘴巴上保證的飛快,事後便抛到腦子後面,還敢再來一次,我若不罰阿熾,你就不會長記性。”
月見微摸摸鼻子,心虛極了。
這幾日,的确是這樣。
墨滄瀾當天罰了他,月見微是真的想要痛改前非絕不四處撒野,但一到外面,沒了墨滄瀾看管着,便就像是脫缰的野馬,不瘋跑到半夜三更,絕對不會想着回來,他自己控制不住自己,阿熾又縱容着他,這麽一來二去的,墨滄瀾自然對他滿是不信任了。
不過,月見微現下是真的悔了。
便湊過去抱着墨滄瀾的手臂,晃了晃道:“滄瀾哥哥,我真的知道錯了嘛,你看我今日,這麽早就回來了呢,往後我出去玩,必不會太久,好不好嘛?”
墨滄瀾繼續畫符,道:“你說的話若是能信,我把這墨水給吃了。”
月見微噎了一下,氣鼓鼓地說道:“還不是你非要說什麽,成了峰主之後,便要端莊矜持一些,不能随意在宗門閑逛走動,不陪我出去玩兒,我哪裏會半夜都不回來,還要被你綁了手腳踹到床下面去?”
月見微也着實有幾分故意報複墨滄瀾的心思在裏面。
墨滄瀾做了峰主,兩次三番地便要被叫去開什麽峰主的堂會,又要開很久,還不帶他去,月見微好奇地開口詢問,墨滄瀾卻又不告訴他,着實讓月見微不大高興。
再者,當了峰主之後,便要有峰主的樣子,月見微喜歡往人多的地方紮堆,越是熱鬧便越喜歡,墨滄瀾卻性喜安靜,再說當了峰主,總不可能每天混跡弟子群中,自然不陪着月見微出去玩。
這麽一來二去,月見微就有些小脾氣了。
旁邊,已經完成任務将墨石扔下來的鳳熾,喘着氣說道:“這也不能怪墨大哥,不瞞你說,我這幾日從宗門弟子口中,沒少聽人提起墨大哥,都說若是誰在何處見到墨大哥本人,便定要第一時間告訴其他所有弟子,他們對墨大哥的容貌,當真感興趣,還想要去圍觀……端是想想那畫面,就覺得不忍直視。”
墨滄瀾深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