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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你如何抉擇

月見微眨眨眼,道:“宗主慧眼如炬,這都被你看穿了,但我讨我滄瀾哥哥喜歡,可不是因為我通透聰明,而是因為我臉皮厚,會撒嬌,會哄他開心才是嘛。”

孤淵宗主:“……”

不,他實際上并不是那麽想知道為何墨滄瀾對月見微情有獨鐘。

孤淵宗主望着月見微那張精致漂亮的臉,笑了一笑,道:“你說的這些,倒是與我不謀而合,我亦是如此作想。只是絕大多數弟子們,寫出來的答案,都是認為那将軍做得對,那些個朝臣們,太無傲骨,也無傲氣,只知道茍且偷生,甚至有人将他們罵為叛國者,而将那将軍,視為英雄。”

月見微略顯不屑,道:“那将軍是個傻貨,他雖是英雄,卻是英雄的不是時候。”

孤淵宗主道:“只是,這考題之中有許多條件并未寫出,你們并不知道,那公主從尚未出生的時候,便已經被父親許給了敵國之人,而那公主,本已經認了命,随時做好了替國和親的打算,但後來突然出現的那個将軍,卻是讓公主的想法,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月見微靜靜聽着孤淵宗主講故事。

“公主竟是看上了那位将軍,而那位将軍,也喜歡上了公主,他豈會不知自己深淺,又豈會不知弱國在強者面前,毫無招架還手之力?他怎會不知道,自己若是出征,結果必然是遭受更強烈的反撲……但他不願心上人遠嫁他方,成為兩國交戰的犧牲品。”

孤淵宗主望着月見微,問道:“若你知道這些個前提條件,你還會覺得,那将軍是個愚不可及的蠢貨麽?”

月見微:“……”

他陷入了冥思。

換一個前提,一切都不大一樣了。

他的确無法再那般理所當然的認為,将軍是個蠢貨,做了以卵擊石不亞于蚍蜉撼大樹的事情。

畢竟,這世上之事,牽扯到了情愛二字,便就沒有理智和道理可講了。

若他是那将軍,墨滄瀾是那公主,有人膽敢觊觎墨滄瀾,還對他威逼利誘,自己必然也會沖冠一怒為藍顏,不會比那将軍做得收斂。

但這前提,與他猜測的,似是有些不大一樣,當年孤淵無華難道已經許了人家,有了婚約?若真如此,他還要勾搭寒無雙,豈不是罪過大了?

月見微便說了自己的想法,道:“我必要親手殺了那惦記着我心上人的狗,哪怕是與他同歸于盡,也要讓他知道厲害。”

孤淵宗主打量着月見微,道:“戾氣太重。”

月見微道:“那要看有多喜歡了,若我對那公主的喜歡,只是一星半點而已,那我肯定不會去做這種傻事,可若是我此生此世的信仰便是公主,讓我茍活着看她嫁給別人,還不如讓我死了算了,反正,殺上一場,誰知道結果會是怎樣?”

孤淵宗主似是想到了什麽,又轉而問道:“若你是那公主呢?你會希望,那将軍如何抉擇?”

“我自是希望他……”月見微剛一開口,便愣住了。

所謂換位思考,便是換個位置,想法就全然改變了。

若他是那公主,墨滄瀾是那将軍,在那種打也是死,不打也是死的定數結局之下,他會如何選擇?他當真願意看到墨滄瀾為了他,去疆場厮殺,只換得一個沒有未來的結局嗎?

不,他當然是不願意的。

他寧可自己遠嫁他國,成為一具傀儡,成為旁人的玩物,也不願看到墨滄瀾為他戰死、為他一生孤苦。

他只要墨滄瀾活着,要他好好活着,哪怕将來娶妻生子,将他這個人徹底忘記,他也要他一生安穩無憂。

想明白之後,月見微道:“不過是和親罷了,若和親能換來兩國安定,倒也不錯。”

聞言,孤淵宗主露出了一抹頗為複雜的笑容。

他想起被鎖在地牢之中的那位孤淵世家的長輩與他所說的那個故事,再品味一番月見微所言所語,便覺得有些明白當年孤淵無華的選擇。

孤淵宗主道:“可将軍卻看不懂公主的決定是為他好,直到最後,都無法原諒那位公主。”

月見微一愣。

“你說的不錯。”孤淵宗主不給他多想的時間,說道:“甚得我心意。”

月見微道:“宗主過獎了。”

孤淵宗主打了個哈欠,似是有些疲累,随手扔給了月見微一只項鏈,那項鏈上挂這個三角形狀的藍松石,裏面注有靈氣。

“看你這孩子也是個通透的,來日你若是有興趣,便去宗門那片禁地看看,說不定,你可在那處尋到自己的機緣也說不定。”孤淵宗主說:“這玉符只能讓你進入一次,安穩出來,你自己好生把握丈量。”

月見微一愣,接着項鏈低頭看了一看,對孤淵宗主道了謝,便就離開了這屋子。

墨滄瀾得知月見微被宗主私下叫走,便在那房子不遠處等着。

見到月見微出來,墨滄瀾才暗中松了口氣。

“怎樣?”墨滄瀾問道。

“孤淵宗主倒是個挺和善的人呢。”月見微顯然對那人印象還算不錯,笑眯眯地拿着吊墜給墨滄瀾看,道:“這是他送給我的,可去一趟後山禁地,不過,後山禁地是什麽地方?我怎麽從來沒聽過?”

墨滄瀾眉梢一挑,道:“宗主竟是如此大方,連禁地都讓你去。那處禁地倒不是有危險,而是歷代宗主才能夠進去修煉的寶地,據說,那裏面有一處深潭,裏面的水,具是靈水,若是凡人在其中洗個澡,便能夠洗筋伐髓,成為煉氣期修士,又說那禁地之中,處處都是珍惜靈草,有些甚至上萬年份,很是罕見。”

月見微眼睛亮了,興沖沖地說道:“這豈不是個寶庫?那、那他允許我去,是不是意味着,他允許我采摘裏面的靈草呀?”

墨滄瀾笑道:“應當是這個意思。”

月見微咂舌,寶貝的藏着那吊墜,道:“孤淵宗主太大方了,居然連這種好東西都給我,他是不是,特別喜歡我呀?”

轉念一想,月見微又皺起眉,道:“這麽看來,也有點小氣,怎地就給我一個,還只能用一次呢,我還想與滄瀾哥哥一起進去呢,要不然,還是滄瀾哥哥你去吧。”

墨滄瀾見他六月天一樣的臉,道:“既是孤淵宗主給你的,你去便就可了,不可再轉讓旁人。”

月見微有些可惜的應了一聲,将那吊墜珍之重之的藏在乾坤镯裏面。

“雖說不大明白孤淵宗主叫我過去解題,究竟是寓意為何,但我差不多搞清楚了一件事。”

月見微眸色瑩亮,望着墨滄瀾道:“當年,寒無雙和宗主孤淵無華,的确是相互愛慕無疑,只是後來,紫澤仙陸派人犯邊,又要讓孤淵無華嫁過去當和親之物,寒無雙便心生不滿,遂拼了個魚死網破,也要讓紫澤仙陸改變決定。”

墨滄瀾微微一怔,道:“可是在與你辯駁最後一道解題的答案?”

月見微點點頭,道:“我做題的時候,便覺得最後一題有些古怪,卻沒想到這題竟是宗主出的,若是孤淵無華當年真的對寒無雙所作所為心生不滿,那他們到最後,可是的的确确要變成怨侶了。只是,寒無雙死後,我倒是也沒聽說過,孤淵無華前往紫澤仙陸和親一說。”

“有人說,孤淵無華已經死了,也有人說,他只是離開了歸元神宗,離開了世人的視線之中,混跡于鄉野之間,自甘成為一個籍籍無名之人。”墨滄瀾蹙起了眉頭,不知為何,自從他聽那些人隐隐提起他與寒無雙有些牽扯瓜葛之後,再聽到寒無雙和孤淵無華這兩名字,總有一種沉重之感,心頭略顯苦悶。

月見微唏噓道:“當真是,立場不同,決定不同,寒無雙到底是個苦逼的男人啊。”

兩人說話之間,已經行到了一處弟子們經常路過的十裏桃花源,只聽一道溫潤中帶着些許焦躁的聲音傳來——

“先生,縱然我對這些東西,一無所知,打錯了不少題,您就不能看在我辛辛苦苦才好容易考入宗門的份兒上,再給我一次機會嘛。”

一身青衣的男子跟在那負手而立的先生身後,滿臉愁容,眸中卻是滿含期待的光芒,萬分懇求。

那先生一甩袖子,冷着臉說道:“這是峰主的決定,與我無關,你若是求,便去求到峰主頭上吧。”

青衣男子露出了無奈之色,道:“我已經試過去求見峰主了,可是峰主很是繁忙,并無時間來見我這麽個排不上名號的小輩,還請先生您替我說說好話,或者引見一下也好。”

那先生分明就是第八峰的一位執教先生,德高望重,修為不俗,聞言輕哼一聲,道:“峰主哪是你想見便能輕易見到的?是你自己非要找死,怪不得旁人,你若不在那答卷上亂寫一通,氣歪了峰主的嘴巴,他如何會在你才初入宗門,便要讓你下山去?”

将這些聽了個清楚的月見微:“……”

什麽鬼,居然是要将淩軒給趕下山去,這話怎麽說?

不就是個答卷嘛,不是說了基礎不同,有教無類,答不上來日後慢慢培養就好,怎地就還趕人了?

淩軒面露苦色,剛想開口,便聽到墨滄瀾道:“尹先生。”

尹先生亦是看到了墨滄瀾,點點頭道:“墨峰主,讓你見笑了。”

墨滄瀾看了眼淩軒,道:“我方才聽到,尹先生說是要将這弟子逐出宗門,這是何意?”

尹先生曾是墨滄瀾的執教先生,雖然歸屬于第八峰,卻和墨滄瀾有些師徒之情,倒也不介意與他多說一些。

尹先生吹胡子瞪眼睛,道:“你不知道這小子,簡直是能把人給氣死,你說說看,這次峰門入學弟子之間的比試,也有不少人交白卷的,直接記上零分也就罷了,可哪裏有像他這樣,不會答案,便亂寫一通。”

淩軒苦笑道:“我也不算是亂寫一通,只是,我能想到的那些答案,就是如此這般的,我也無法啊。”

月見微好奇問道:“他寫了什麽答案?”

尹先生冷哼一聲,道:“譬如那一道題,問舉家滅門,不見魂魄,何如?你猜猜這小子是如何作答的,他竟是寫道,被舉家滅門之人,魂魄必然要在不遠處飄蕩,需得從外面先是設下一個困魂陣,将那些魂魄困在其中,然後再設下滅魂陣,用魂飛魄散作為威脅,引得這些魂魄無處可躲,不得不出——你聽聽,這是正常人能想出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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