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厚顏無恥之人
忽而,孤淵無華眼睛餘光掃到了一道寒徹骨的劍光,手中的冰刃竟是就這麽收了起來,被那妖獸的真氣沖飛出去,本該砸在地上,卻又被人給從後面攬住了腰身——
一股很是清幽毫無煙火氣息的冷香侵入鼻中,孤淵無華微一挑眉,擡眸朝着上面看去,頓時就覺得自己真是個機智透頂的男子。
月見微發現,他無論如何都看不清這個男子的容貌,望過去,便是模糊一團。
劍光閃爍,寒徹天穹。
妖獸先是被劍氣逼得連連後退,壓低身子呼哧呼哧發着憤怒的氣息,似是在蟄伏,伺機而動。
月見微只見那白衣男子,聲音清冷地說道:“還不快走?命不想要了?”
月見微突然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威壓,那是一種讓他恨不得跪在地上膜拜臣服的力量,他心中暗自一驚,不知這男子究竟是什麽來歷路數,竟是能壓制住他的血脈——
麒麟本已經是神獸,能壓的過的,無非就是真仙血脈和更強悍的妖獸血脈,這男子,分明是個人,哪裏來的這種威壓?
不只是月見微,那妖獸也呼哧呼哧叫了半晌,不情不願卻又無可奈何地甩着尾巴回去了。
孤淵無華落在地上,卻又裝作腿軟,非要死皮賴臉地趴在人家懷中不起來。
那青年也是無奈,拉扯了幾下竟是扯不下去,便只好暫且任憑他挂着。
被救下來的女子哭得梨花帶雨,前來道謝,卻是對那後面才來的青年。
“多謝寒道友出手相救,否則我今日,定要命喪這兇獸之手。”說完,又擡頭嬌羞地說道:“小女子無以為報,不知寒公子,可有什麽需要?”
孤淵無華一聽這話,頓時覺得好笑,道:“救你的人明明是我,若說恩人,寒哥哥應當是我的恩人才是,就算是以身相許,也該是我吧?”
那女子頓時一陣惡寒,看着孤淵無華那張臉,毫不客氣地說道:“你就算救了我又怎樣?你還想要攜恩圖報嗎?我也并未央着你來救我,是你自己自作多情!”
“你莫要打我妹妹的主意,你先前偷看我妹妹洗澡一事,我還沒打斷你的腿!”
孤淵無華很是委屈,道:“我哪裏偷看她洗澡了?那條河,分明是我先下去的,她是後來下去的,我還沒說她非禮我呢!”
“你——你簡直厚顏無恥,胡攪蠻纏!”
“就是,長得如此猥瑣,向來貌由心生,你也是個猥瑣的人!”
“放屁!”孤淵無華叉着腰,嚷嚷道:“我就算是偷看人洗澡,也不會看這女人的,本少爺從小到大就喜歡男人,是個斷袖,對女人毫無興趣,我看她作甚!?”
衆人:“……”
寒無雙松開了手,往後退了幾步,還低頭看了眼自己方才碰過孤淵無華腰身的手。
月見微險些要捧腹大笑了,這孤淵無華,當真是個妙人,簡直太有意思了。
“你你你、你居然是個斷袖!”
“變态,簡直太變态了!”
“你快離我們遠一些,非但猥瑣女子,竟是連男子都不放過,太變态了!”
“……”
三千年前,斷袖之癖對于蒼茫大陸而言,還是不可說的事情,後世倒是寬厚多了。
月見微便見那孤淵無華說:“我縱然是個斷袖,也看不上你們呀,你們怕什麽怕,別成日給自己加戲,戲多沒地方演,出去之後找個戲班子便可。”
月見微咋舌,這孤淵無華不光臉皮厚,唯恐天下不亂,還是個嘴巴不饒人的。
不過,他喜歡。
寒無雙懶得聽這些人叽歪,便打斷他們,道:“雷暴金角獸平日裏性情溫和,除非有人去它巢xue之中,偷了它藏的花蜜,你們還是下心些吧。”
說完,寒無雙便一甩袖子,禦劍而行,将這些人甩在身後。
倒是孤淵無華來了興趣,也是憑空一甩,禦劍而行,速度居然比寒無雙慢不了多少。
衆人想要追随寒無雙,但修為不夠高,自然只能望洋興嘆,可那孤淵無華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起的,只不過須臾之間,便已經追趕上了寒無雙。
寒無雙也是意外,道:“你并未受傷?”
孤淵無華說:“區區雷暴金角獸而已,哪裏能傷了我?”
寒無雙淡道:“所以你佯裝不敵,賴在我懷中,是因為斷袖之癖?”
孤淵無華:“……”
月見微:“………………”
這話簡直絕了,噎得月見微和孤淵無華兩個人,簡直同時同頻率的無話可說。
這寒無雙,也是個妙人啊。
月見微樂了,他就坐看孤淵無華怎麽反應。
孤淵無華厚臉皮習慣了,噎了一下之後,竟是頗為厚顏無恥地說道:“你是看不起我這斷袖之癖嗎?還以為你是個不一樣的好人,沒想到,你和那些凡夫俗子,沒什麽差別!”
寒無雙被怼了一通,卻也聲調不變,依然雲淡風輕,道:“你斷不斷袖,我自然管不着,只是,我這人并不喜歡被人招惹,你只要不斷我袖子,随你怎樣。”
月見微禁不住哈哈大笑。
孤淵無華甚是委屈,道:“你定然是看不上我醜,才這樣說,我若是個如你這樣的絕世美人,你定然就不會這麽殘忍無情了。”
寒無雙道:“美醜老幼,只是皮囊表象罷了。”
“哼,你說的輕松,畢竟你長得這麽好看,不懂我們醜人新心中的哀傷痛苦。”孤淵無華說着說着,竟是抽噎起來,道:“我這麽醜,都無人願意與我做朋友,你就是站着說話不腰疼,一點都不懂我的苦處!”
月見微沖着天頂翻了個巨大的白眼,這孤淵無華長得漂亮,非要把自己變成這麽個醜八怪樣子,還要做出這幅可憐巴巴的模樣,簡直不要臉至極!
與他比起來,自己可真是小巫見大巫了。
反正,月見微是不吃他這一套的。
然而,架不住寒無雙吃他這套。
寒無雙道:“你于危險之中,還要回去救人,那人還與你有所嫌隙,可見你品性不壞,你日後,定會有許多朋友。”
月見微心道,完了,寒無雙真是個單純的孩子,就這麽上鈎了。
果不其然,孤淵無華順着根杆子便往上爬,道:“你說這話,可是要負責任的啊,我反正是平生尚未遇到不嫌我醜願意與我交朋友的人,不知道道友如何論證自己的話。”
見寒無雙皺起了眉頭,似是感受到了什麽,那孤淵無華又換了個緩和一些的說法,道:“旁人都是見到我,便讓我滾得遠遠的,生怕沾了我這醜人的晦氣,讓自己也變醜了,仙君哥哥若是不嫌棄,變讓我跟在你身邊可好?”
月見微:“……”
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方才還是道友,居然就已經變成了仙君哥哥,這究竟是誰給他的臉皮?
這孤淵無華不知道是活了幾百歲的老不休了,居然好不別扭地叫了人家一個不足百歲的小輩哥哥,簡直沒臉沒皮!
不知怎地,月見微對孤淵無華的所作所為,甚是看不上,還總想着在心中嘲諷他幾句——
但明明這人說話做事,總是能被他料到。
寒無雙卻是個好人,聽他說得如此可憐巴巴,又覺得他心不壞,帶着這麽個人在身邊,也不是不能接受,便說道:“随你。”
寒無雙不會趕他走,許是為了自己說出來的話負責,畢竟,按照方才那些考生對孤淵無華的态度來看,若自己真趕他走了,這人必然還是一人一隊。
如此一來,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孤淵無華果然笑嘻嘻地跟在寒無雙身邊,寒無雙仗着藝高人膽大,自然是哪裏危險便往哪裏沖。
孤淵無華見狀,嘴巴上說着不去不去,心裏面卻是樂開了花——
越是危險的地方,便越容易體現出他的嬌弱如花。
月見微:“……”
嘔——!
惡心巴拉。
寒無雙快跑,離這個流氓遠一些!
兩人沒少在此處遇到危險,秘境之中,危機四伏,寒無雙又是非艱險之地不去,非極品靈物不沾的性子,所到之處,絕不會趕盡殺絕,他不大能看得入眼的東西,不管是妖獸還是靈枝,都絕不會采摘。
孤淵無華眼看他過了一片靈草地,卻是只采摘了一棵成熟的高等靈草,對其他的珍貴靈草置之不理,便忍不住問道:“仙君哥哥,你為何不要這些靈草?我看這些靈草之中,有外面能賣上大價錢的紫舒靈草,還有蝶心雪,你難道都看不上眼嗎?”
寒無雙掃過那片靈草,道:“這些靈草,還有至少拜年才可成熟,我既不會養育他們,何必在将它們帶走?尚未成熟便采摘下來,這些靈草的藥性既會降低數成,又離了紮根之處,縱然日後長成,也大不如前,我既用不上,自然就不會采摘。”
孤淵無華頗為敬服,道:“仙君哥哥,你人真好。”
寒無雙面色一僵,道:“之前說了,莫要叫我仙君哥哥,喊我名字便可。”
孤淵無華說:“那我叫你無雙比較好,還是叫你瀾瀾?”
“……”
繞是看不清寒無雙那張臉,月見微也能感受到來自寒無雙的無語。
寒無雙道:“我如何叫你,你便如何叫我便可。”
孤淵無華耍賴,扁了扁嘴巴說:“我與你都這麽熟了,你還成日叫我元道友,我沒有名字的嘛?我叫無華,你可叫我無華弟弟,也可叫我小名花花,反正都比元道友來得好。”
寒無雙不再理會孤淵無華,兀自往深處走,道:“我将你從這裏帶出去,往後的路,該你自己走了。”
孤淵無華追了幾步,說:“你嫌我讨厭啦?”
寒無雙道:“你雖然話多,還喜歡胡攪蠻纏裝乖順裝可憐,但我不至于忍不了你。”
孤淵無華臉色一僵,月見微頓時哈哈大笑起來,寒無雙可真是腦子沒白長,看穿了這妖豔賤貨的本相。
“你、你還說不讨厭我。”孤淵無華又開始淚光閃爍,看得月見微翻了第一千零一個白眼。
寒無雙淡淡道:“我并非真心想要來歸元神宗求道,我之道法,歸元神宗早已無人可教,之所以出現在此處,是因我有一樣靈草,需得在此秘境之中才能尋到,如今已經到手了。”
月見微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
他便想不透,寒無雙修為明明已經登峰造極,絕非尋常人可比,與這位孤淵宗主也相差不多,怎地就想不開來歸元神宗當弟子,原來是事出有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