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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他的婚事

青年倒吸口涼氣,道:“可他總有一日,是會知道的。”

暮雲長道:“木已成舟,我曾多次央求孤淵皇,想讓他放過師弟,卻毫無作用。孤淵皇自有自己的想法,且他已經得了那家族的好處,正享受着好處帶來的快活,哪裏還會收回成命?他只說,孤淵無華能被那家族看上,便是他的福分,是他的造化,哪裏有說不的權力?”

青年愣了好一會兒,問道:“那一家族……究竟是哪一家族?”

“那好處是一抹龍息,那一家族,乃是紫澤仙陸的超級世家龍族。”

“……”青年恍惚半晌,道:“如此一來,的确是拒無可拒,竟是直接給了一抹龍息。”

回過神來,青年又不解問道:“只是,你怎地就知道他夫家之人并不喜歡他?想來這婚約也不會是孤淵皇一廂情願,看着龍族這般,似是也蠻上心的。”

暮雲長冷笑一聲,道:“締結婚約之時,我曾随着孤淵皇一同前去紫澤仙陸,見過那龍家的人,龍家只來了兩個不受重用的小長老,且态度極其傲慢,只說那龍族的少主,已經有了八十位美妾,各個都是出身不俗,奈何承受不了龍精龍息,無法懷上孩子,再加之雌龍已經萬年不曾降世,又聽說麒麟世家出了一個雄性麟子,天生易孕,也可受得住龍精,所以才選中了他。”

“除此之外,那龍族來者還特意交代,下界百年,不過是上界十年,他們龍族等這十年,不過是為了留點時間讓無華的身子發育成熟,适合受孕,送來之後,若是十年之內懷不上龍子,便就要奪了他少主夫人的名號。”暮雲長顯然是狠極,一雙拳頭也死死捏了起來。

這也不過是年前發生的事情,他恨不得将那輕蔑地說出孤淵無華只是個龍族選中的生育工具那兩人給一拳頭揍得魂飛魄散!

可偏偏,那孤淵皇卻絲毫父子之情都不在乎,反而笑着說道:“雄性麟子一說,可是只有我知道,我麒麟世家的雄性麟子也是百萬年難得一遇,如今龍族得了,必回子息綿長,能孕育龍族後嗣,也是我兒榮幸啊。”

那兩人說:“少主有一位寵妾,乃是鲛族大小姐,我便提前給你打個招呼,日後縱然麒麟子上來,占據了妻位,見到那鲛族小姐,也要乖巧懂事一些,免得讓少主難做。”

“……”

暮雲長但凡想起,便恨的咬牙切齒。

人尚未嫁入龍族,便已經受到如此侮辱輕視,孤淵無華那般爛漫天真的性子,哪裏能受到了這種事情?

“真的,不告訴他嗎?”青年憂心忡忡,只覺得心跳突突直跳。

“我如何告訴他?”暮雲長冷了聲音,寒聲說道:“難不成要我告訴他,他的婚約,是在我這位最寵他的兄長手中結成的?還是告訴他,他只有百年快活時光了,日後,便要淪為一個與幾十寵妾争搶夫君的生子工具?你讓我,如何開得了這口?”

“那又該如何?”青年很是心善,滿是擔心,道:“這種事情,既然逃不過去,自然要給宗主如實相告更好,說不定,宗主聰明睿智,會想出什麽好主意,你若是就這麽瞞着他,來日他突然知道自己的命運,無法接受,定要恨極了你。”

“你當我想要瞞着他麽?”暮雲長聲音輕微,卻人人都聽得出他情緒的壓抑,道:“我只恨自己,修為不到家,背景不夠硬,無法将師弟從那困境之中解救出來,甚至連真相,都不敢告訴他——我當真是個廢物!”

暮雲長一拳頭狠狠砸在了樹上,頓時間,粗壯又無辜的樹,分崩離析,化成了碎片飛揚。

青年被吓了一跳,深吸口氣才定下神來,道:“別要這般勉強自己,龍族哪裏是我們能對抗得了的?整個蒼茫大陸,都沒有一條龍,可見龍族有多高貴。”

暮雲長胸腔起伏,顯然是怒極,這種明知真相,卻又無法對人言說的痛苦,着實讓他幾乎有了走火入魔之兆。

月見微站在他們旁邊,禁不住倒吸口涼氣,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次進入禁地,居然能看到三千年前孤淵無華和宗門諸人之間發生的往事。

更令他吃驚的,無疑是從暮雲長口中得到的這個驚天消息——

這婚約,可是無論那家秘聞書冊,都不曾記載的,只怕是暮雲長告訴的這個人,也是個嘴巴嚴實的,并未流傳出絲毫風聲。

自然也有一種可能,便是厚是後世之人将這童養媳的消息,給直接抹殺了,不準任何人提起,否則便要遭受天譴。

這世上能阻止人多言的法子多了去了,發個毒誓,再服下相應的毒誓蠱蟲,一旦說出秘密來,就是蠱蟲吞心而亡。

還有法子,便是心誓或者契,若是違背,嘴巴就會僵硬,根本說不出來,若想要寫下,心中自然會有心魔阻止,更有甚者,會七竅流血而死。

總歸,法子多不勝數,最後的結果,便是孤淵無華與上界龍族之間的恩怨情仇,後世之人,并無一人知曉。

月見微禁不住有些通體發寒,全身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心裏面也破不是滋味兒。

他倒是能理解暮雲長幾分,單憑他對師弟的寵愛和在乎,只怕是也不願眼睜睜看着他淪為一個沒有尊嚴的生育工具。

他又覺得那厚臉皮總是嘻嘻哈哈沒個正形的孤淵無華甚是可憐,在毫不知情的時候,将來的命運便已經被親生父親安排的明明白白了,也是可憐。

沒等着月見微感慨完,便又聽到那青年問道:“孤淵宗主有一位一母同胞的雙生兄長,他那位兄長,可是知情?”

不成想,暮雲長原本只是冷漠憤怒的臉上,多了幾分恨意,咬牙切齒道:“他那兄長,更不是東西,一母雙生的同胞,在母胎之中會相互争奪養分和靈氣,無華身體更好一些,便多奪了些靈氣,出生之後,天賦也比他那兄長更強,他兄長孤淵菁華,竟是對他生出了怨怼——龍族之所以知道孤淵無華乃是雄性麟子之身,便是孤淵菁華說出去的。”

青年:“……”

月見微兀自想道:那孤淵菁華果然不是個東西,和他那位一母同胞的雙生兄長一樣惹人讨厭。

他自幼也是身強體壯,吃嘛嘛香睡嘛嘛棒,天賦又高,厲害的不得了,他那兄長就沒法說了,長年累月都泡在藥罐子裏面,什麽靈丹妙藥的不知道啃了多少。

最終,孤淵主脈不知抽了什麽風,非要讓他和他兄長之中,送去一人當質,他那時候以女孩子的模樣出現在人前,主脈按道理來說,更願意要麒子,卻不知最後怎地回事,他那兄長以自己身體不好受不了路途颠簸為由,竟是将他送到了皇宮。

哪怕當是做決定的,不是那兄長,月見微這小心眼的,也硬是要記他一筆。

從小到大,總歸都是他兄長更受偏愛,除了親爹之外,所有人都告訴他,要讓着兄長。

月見微越想便越是生氣,同時對那孤淵無華就更是同情了。

天下的哥哥都一樣,都是大豬蹄子!

不過,他那兄長雖然不靠譜,但絕不敢做出透露他身份的事情,否則爹爹非要打斷他的麒麟腿!

這孤淵菁華當真是個奇葩,就算是真有什麽過不去的,好歹也是血脈相連的親兄弟,用得着這樣往死裏坑嗎?

不得不承認,到底還是自己低估了人心之惡。

對自己未來的命運一無所知的孤淵無華,此時還甚是自得開心地裝作考生,和諸位修為不足他小拇指那麽厲害的年輕人們,混跡在一起,朝着一處秘境的深處進發。

那時候,道統要遠比三千年後強盛,至少秘境遍地,并不罕見,整體修為也都比三千年後高強許多。

宗門手筆不俗,将一整個秘境打開當做考核地。

孤淵無華化作元無華,身份為一個四處游離的散修,芳齡二十,修為尋常,孤身一人從北邊而來,既無朋友,也無親人。

孤淵無華長得好看,鐘靈毓秀集于一身,此事卻弄了個醜巴巴的面孔,非但臉上布滿了紅斑,還有一些麻子。

對于極致追求容貌之美的蒼茫大陸修士們來說,如此不修邊幅醜不堪言的家夥,絕對是辣眼睛的存在,于是乎,孤淵無華被理所當然地排斥了,甚至還有人想要欺負他,合起夥來将他趕出比試。

“與這樣的人做同門,簡直是對我的侮辱。”

“這世上,怎會有如此醜陋之徒,真乃玷污我道途!”

孤淵無華禁不住唏噓,這世上怎地就沒人能夠透過外表,看到他美好的內心呢?

月見微飄飄蕩蕩地跟着孤淵無華,不知怎地竟是感受到了他的心裏所想,沒忍住翻了個白眼,暗道:當真是自找麻煩,明明長得一張好看的臉,非要這般作死,難不成還要怪罪別人嫌他醜?

月見微暗中吐槽,卻見衆人不知怎地惹怒了一只狂躁的妖獸,那妖獸身形宛若小山,咆哮起來震耳欲聾,恨不得将人五髒六腑都給震碎。

孤淵無華咋舌,道:“雷暴金角獸啊,誰他娘的惦記着它窩裏面的蜜,竟是把這祖宗給引爆了,簡直作死!”

月見微:“……”

弟子們先是各自打氣,連起手來和這妖獸交戰打鬥,然而很快就發現這玩意兒着實不是他們能怼的過的,便紛紛嗷嗷道——

“咱們還是跑吧,好像打不過啊!”

“不行,我妹子還在那邊,我們再試試,想想辦法!”

“……”

孤淵無華原本混在人群中準備跑路,聞言扭頭一看,只見一位女子正哭得梨花帶雨,竟是摔倒在地上,眼看着就要被那妖獸給踩成肉泥。

雖說這妹子之前罵過他,但孤淵無華身為一宗之主,年齡都幾百歲了,自然不會和這小妮子計較什麽。

更何況,他化名混入這些考生當中,也絕非只是為了玩樂開心而已,也是為了保護這些幼苗們。

孤淵無華便逆着人群方向原道折回,嫌跑得慢,便恰了個法訣飛了起來,一眨眼的功夫便來到妖獸面前,一巴掌下去,便将那少女給大力拍飛到了一旁,可那妖獸失去了目标,便更是狂躁,狂吼着轉而朝着孤淵無華殺了過去。

孤淵無華本想放這妖獸一條活路,但此時此刻,他生命受到威脅,自然打算徹底解決了這已經暴走不死不休的狂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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