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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解厄囊

月見微雖知道兩人結局,但經歷過這場幻境之後,卻也不敢多妄加揣測,畢竟,他并非真正參與進去的人,從不知道這其中究竟發生過什麽——譬如,他不知道龍族太子是個如此濫交無情的狠人,亦不知道暮雲長竟然就是孤淵宗主的師兄,更是無人提及,孤淵宗主竟是個世所罕見的雄性麟子。

但最讓月見微感到膽寒的,是龍族那邊對孤淵無華的态度。

據他所知,龍族已經快萬年不曾有新的龍誕生,三千年前那孤淵無華自然是恨透了龍族,不管是死還是藏,憑着他的性子,絕無可能再給龍族生孩子,所以這三千年來,龍族仍是不曾有子嗣誕生。

倒是聽說生出了幾只蛟蛇,看蛟蛇仍是蛇,哪裏能和真龍相比?

這世上,能夠與龍生出真龍的妖族實在罕少,且要求頗多,譬如麒麟一族只能是雄性麟子,若是雌性麟子,必身體受不住龍族那索要無度和天生瘆人的雄風,尚未結束承歡,便已經身體受損,更遑論懷上孩子了。

其他種族,大多如此。

倒是鳳族也有這個本事,但鳳族尚且看不上本族之外的羽族,哪裏看得上那種長得像是個長蟲的龍族?況且,鳳族有個天生不适合孕育龍族後代的地方,便是鳳族生下的小龍,總是身體虛弱,活不到成年便就夭折了。

說到底,唯有雄性麟子最為合适。

月見微禁不住膽寒。

他那些個族人,究竟是個什麽秉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之前從未想過會有人打他肚子的主意,但見識過那龍族為了子嗣不擇手段的樣子之後,他突然開始擔憂,若是紫澤仙陸的那些麒麟世家之人,也依葫蘆畫瓢,将他的身份,透露給龍族少主又給如何?

聽說,龍族為了求子,甚至已經重金在紫澤仙陸四處搜羅強者了。

月見微當真是險些就要哇的一聲哭出來,這日子當真是太難了。

不過,日子雖然苦,但仍是要過的,翌日一早,月見微便去了藏書閣,準備将那兩個被他關在小黑屋裏面不見天日的佘家弟子,給放出來看看朝陽吹吹風,免得憋壞了。

沒想到,剛一行至藏書閣門口,便被師兄明鏡給攔住了。

明鏡道:“月師弟,打擾了。”

月見微如今見到明鏡只想跑,生怕這頗為神神道道的家夥,能看得出他是重生之人,那可就大大不妙了,況且,上次遇到他,便知道了心痛的事情,這次還不知道又會知道些什麽。

但想歸想,月見微見到師兄,自是恭謹,咧着嘴巴笑道:“不打擾不打擾,師兄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嗎?”

“的确是有些事情,與上次算你的命格有關。”

明鏡将月見微拉到一處偏僻安靜的地方,念了幾句咒,手中拿着的那本書卷當中,便有金色的扭曲字紋飄了出去,一個個重新排列組合豎在前方,竟是形成了一個與外隔絕的結界。

月見微還是首次見到識修做法,覺得世界之大,當真無奇不有。

明鏡開口便是說道:“師弟恐有難。”

月見微:“……”

他本臉上帶着笑容,此時已經僵硬凝固。

這一句話,便是個下下簽。

“師兄還請詳解。”

明鏡正色道:“前些日子,我看師弟命盤着實獨特,便百思不得其解,翻閱了所有我能翻閱的典籍,本想要求得結果,卻未曾在一本書中,發現結果。後來,我又拿了那命盤去找我師父,也就是問卷長老,詢問他可否知道這樣的命格,若是出現在一個正常的活人身上,又該如何解釋。”

問卷長老修為高深,乃是這世上讀書最多的人,自然比明鏡懂得多。

問卷長老一看,便吓了一跳,問明鏡這命格是如何算出來的,又是誰的命格,明鏡秉持着不透露命格主人身份的原則,只說是自己偶爾在一本雜冊中看到過,便依葫蘆畫瓢将命盤弄成了這模樣。

問卷長老沉思片刻,道:“這是個死盤,唯有死人才可能出現,活人斷無可能,但你要知道,命盤算出來的東西,是現在,也是未來,若這命盤并無差錯,你所算之人的确是個活人,便是說明,那人在不久的将來,必有大禍,極可能直接要了性命。”

明鏡是個心善的,聽聞之後,便就急匆匆地去找月見微,只是幾日都尋不到,今天好容易碰上,他自然是一股腦地将問卷長老所言,悉數倒了出來。

“我道行太淺,不知道該如何化解,只能贈給師弟一個解厄囊,希望師弟若是将來遇到難事,能夠一一化解。”明鏡讀書多,心懷菩提,對于自己無法幫助月見微感到無比愧疚,便親手做了個用來化解困厄苦難的錦囊,送給月見微。

月見微接過這解厄囊,甚是感激地對明鏡拱手道:“師兄心善,步步生蓮,将來定會有厚澤福報,這解厄囊我就收下了,我這裏還煉制了些丹藥,便當做謝禮給師兄。”

說着,他便将幾瓶丹藥遞給了明鏡。

明鏡卻是不收,連連擺手道:“我也幫不上你什麽忙,受之有愧。”

月見微微笑道:“師兄能惦記着幫我,于我而言已經是難能可貴,這些丹藥可不值什麽錢,我也沒別的可給師兄,只有這些瓶瓶罐罐,師兄難不成是嫌棄?”

明鏡自然不是嫌棄,所以他收了。

月見微又對着明鏡道了謝,拜了幾拜,這才拿着解厄囊離開此處。

月見微走後,明鏡低頭看了下那丹藥,頓時一驚——這些丹藥,怎地可能是月見微所說的不值錢?別的暫且不說,光是那顆聲明不胫而走動辄拍出幾百萬上品靈石的腐骨生肌丹,就已經非常人所有了。

明鏡只想着這東西不能收,解厄囊不過是加了他的祝福真言罷了,也不知效果如何,但這腐骨生肌丹,着實太過貴重。

明鏡便在藏書閣中四處搜尋月見微的身影,而此時的月見微,早已帶着佘靈玉和佘無暇離開了藏書閣,不知所蹤。

………………

月見微尚未帶着兩人回去,便在半路上被人給攔住了。

攔着他的這個人,竟意外的是暮雲長。

原本月見微對暮雲長,并沒任何感覺,畢竟兩輩子都不曾接觸過這個人,只在比試都時候,曾經遠遠看過他一眼,便覺得此人深不可測,威壓深厚,顯然是個修為極其厲害的神仙人物。

不過,經歷了那幻境,再見過暮雲長曾經痛心疾首苦不堪言的樣子,月見微看到此人,便覺得有些古怪,總覺得這人很是矛盾,畢竟印象之中,他非此波瀾不驚萬事萬物不入眼中的樣子。

暮雲長負手而立,靜站在一塊奇形怪狀的大石頭旁邊,臉色倒是比那石頭,更讓人覺得冷硬。

見到暮雲長,月見微等三人自然要行禮。

“暮峰主。”月見微道。

暮雲長淡淡看着月見微,道:“宗主有請。”

月見微:“……”

那孤淵宗主似乎是找他上瘾了,不過,他定然知道自己已經去過那處禁地了,禁地裏面的古怪,想來這位宗主心裏面也是有數,此時尋他,十有八九是和禁地有關。

月見微剛巧也有頗多迷惑,想要找人說說,便道:“宗主現在何處?”

暮雲長道:“我帶你過去。”

在佘無暇和佘靈玉目瞪口呆的注視之下,月見微竟是被那暮雲長直接拎着領子提到了劍上,就這麽二話不說地被帶走了。

佘靈玉:“……”

佘無暇道:“宗主找他?單獨找他做什麽?”

佘靈玉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不過,這也不是我們能問的。”

佘無暇不知怎地,突然想嗤之以鼻。

佘靈玉看着他,道:“這些日子看了那些書冊,你可都曾記在心裏?”

佘無暇臉一紅,道:“我怎麽可能,都記下來?我就記了那些外面人所寫的蕭山佘氏多年前滅了馮家的事情,都是胡說八道。”

佘靈玉有些無語,道:“月師兄給你尋了那麽多能夠重新修煉正統道法的秘籍書冊,你難不成,一個都沒記到心裏?”

佘無暇嘟囔道:“誰樂意從頭修煉?要修煉你自己修煉,我反正不當那欺師滅祖之徒。”

佘靈玉看着佘無暇倔強甩袖離開的背影,半晌之後,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看來,讓佘靈玉轉變心思,是個長久的事情。

不過,他自然可以将那些看過的書冊,悉數默寫下來,再細細品味,也算頗有所得。

………………

禦劍之上,月見微謹小慎微,道:“暮峰主,雖然我本體是個妖獸,但是吧,拎着後頸皮毛和拎着衣服,還是頗有不同的。”

他真的不需要提着衣服領子,他能站的穩!

暮雲長似乎身體一僵,松開了拎着他後領的手,道:“你去過後山禁地了?”

月見微心道果然是因為這個,說來也是,暮雲長屬于三千年前就在歸元神宗的老人了,那幻境若是映射出了三千年前的事情,暮雲長參與那幻境的制作,也算正常,幻境結界松動,他也必然有所感應。

月見微老老實實的答道:“去了九日。”

暮雲長道:“修為如今已經是靈心境三重,也算是好處頗多。”

月見微雖隐藏了些許修為,不欲讓旁人知曉,但想也知道,依照慕雲長如今的修為,他自然瞞不過這位峰主。

月見微道:“這就要多謝孤淵宗主了,若非他給了我同行的墜子,我也不可能有今日的收獲。”

暮雲長掃了他一眼,替他擋開了空中的強風,道:“他那可出入禁地的墜子,是我給的。”

月見微:“……”

這他娘的,有點尴尬了啊。

月見微禁不住腦洞大開,這吊墜說不定是專門給孤淵宗主的定情信物,孤淵宗主卻是不解其中意,一轉身便大大方方地将墜子送給了月見微,如今被暮雲長發現了,自己豈不是要成了個千古罪人?

月見微便咳嗽一聲,滿是真誠地說道:“孤淵宗主定然是誤會了暮峰主的意思,不然他定然要将這寶貝,珍之重之,絕不會給我一個無關緊要之人。”

想了想,覺得孤淵宗主也是好意,便道:“他許是看我順眼,才給我這麽個東西,當然了,他肯定看暮峰主您老人家最順眼。”

暮雲長:“……”

暮雲長掃了月見微一眼,眼神中帶着警告和幾分莫名,道:“你腦子裏面都在想什麽廢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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