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宗主已死
月見微眨眨眼睛,做了個閉嘴的動作。
很快,暮雲長便帶着月見微落在了一處山明水秀的洞府周圍。
洞府前面有結界,暮雲長輕輕一揮袖子,結界便開了一個口子,周圍散着金色的光紋,洞府一角便露了出來。
月見微随着暮雲長走入了結界,結界便又自行封印了。
此處有一大片蓮花池,遠遠望去碧碧婷婷,蓮花獨有的香氣撲鼻而來,清淡宜人,再加之靈氣濃郁,讓月見微嗅到之後,便有種精神抖擻的感覺,連步伐都輕盈了不少。
一個涼亭當中,一位看起來很是和善的年輕男子正與孤淵宗主坐在一起,兩人似是在說些什麽,表情都有些凝重。
看到月見微和暮雲長走來,兩人都停了之前的話。
暮雲長道:“搖落長老,宗主,我将人帶來了。”
搖落長老乃是三大護宗長老之一,修的是什麽道如今已經不可考究,修到最後,便是一通百通。
搖落長老道:“快些坐下。”
月見微倒是不怕見到大能,上輩子他修為道行鼎盛的時候,比這些大能厲害多了,便就不疾不徐地坐了下來。
暮雲長也在月見微旁邊跪坐下來。
孤淵宗主問道:“你在那禁地之中,可是有看到什麽東西?”
月見微點點頭,道:“看到了三千年前的一些事情,我還覺得奇怪,不知道為什麽會看到那些事情。”
孤淵宗主眼眸微亮,道:“你可看到了先宗主孤淵無華?”
月見微眨眨眼,道:“看是看到了,但是我只看到他化作元無華,參加了當年歸元神宗的考核,更多的卻是不曾看到了。”
他隐瞞了見到暮雲長并被定了婚契要嫁給紫澤仙陸龍族的事情。
現如今兩方消息尤其不對等,且月見微尚不知道這些人的目的究竟是什麽,自然不會多說。
卻不想,他說了那句話之後,其他三人皆是露出了動容之色。
尤其是暮雲長,聲音竟是有些不穩,道:“你看到他了?你給我說說,他是什麽樣子的?”
月見微道:“還蠻醜的,臉上有一塊特別難看的大青斑,還有些點點,反正,就是不好看。”
暮雲長擡眸,和對面兩人對視一眼。
只聽那搖落長老喟嘆一聲,道:“的确是他,沒錯了。”
月見微不解地說道:“為何,我會看到這些?”
暮雲長并不解答這個問題,而是接着問:“你還看到了什麽?”
月見微露出了為難之色,左瞅瞅,右看看,一副茫然無知又無辜的小模樣。
孤淵宗主知道不能逼的急了,便說:“那後山禁地,乃是三千年前才設下的,那地方之所以是禁地,最大的原因便是那處其實是孤淵無華的埋骨之地。”
月見微:“……”
月見微一愣,道:“不是說,孤淵無華宗主乃是失蹤嗎?”
暮雲長如今再提起故人,已經沒有當初那生不如死的感覺了。
暮雲長道:“孤淵無華這個人,是個倔強沒腦子的癡人,素來不懂得茍且偷生,忍辱負重,他親手了結了寒無雙的命,又如何願意獨活?他将寒無雙的屍骨埋在了春風不度,回到宗門之後,便在那後山禁地設了個結界,兀自死去了。”
搖落長老道:“之所以外面傳言他不知是死是活,是因為無人看過他的屍體,再加上歸元神宗當時亦是受到重創,為了穩定人心,便只能将宗主已死的消息隐瞞下來。但宗主的命燈,的确熄滅了。”
月見微:“……”
孤淵無華,原來真的已經死了。
他禁不住有些悵然。
月見微突然想起一事,道:“我曾在一處冰宮,見到那容貌與孤淵宗主相仿的魂識,若他在此處隕落,又如何會出現在白雪境?”
搖落長老思忖了片刻,道:“你所說之地,可是北地朔漠之中?”
月見微道:“正是。”
暮雲長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道:“月華當年,曾與寒無雙一起去過北地降魔,據說當年陰兵結界有所松動,北地危在旦夕,他便與寒無雙,同去那邊重新封印了結。”
說道此處,暮雲長顯然有些臉黑,道:“他與寒無雙,在封印結界之後,曾去一處隐蔽的懸崖下面過了一段時間,許是留下了些什麽也有可能,這兩人,一貫喜歡秀恩愛。”
說到最後,便有些含糊。
“………………”月見微簡直服了,孤淵無華可真是會玩兒,那種冰天雪地的地方,也能留下點印記。
他就說冰宮怎地建的那麽好,原來是個愛巢,也難怪了。
玩兒到興處,孤淵無華不是做不出留下一抹魂識,等着後世之人誰誤入此處,然後對他們大肆宣揚一番他與寒無雙多麽恩恩愛愛,以供後世敬仰。
只是沒想到,恩愛沒秀成,人就已經成了苦命鴛鴦,成了鬼道侶。
“可我在那處,還遇上了一只黑乎乎的妖獸。”月見微道:“應當是,獨角蒼寒獸。”
暮雲長和搖落長老對視一眼,同時問道:“蒼禦竟是還活着?”
月見微:“……”
不光活着,現在還正在墨滄瀾道玄冥空間裏面,成日曬太陽吸靈氣順便給他的花花草草松松土,再盯着那靈火蟲別折騰造孽,日子過得再滋潤不過了。
月見微咳嗽一聲,道:“的确還活着。”
暮雲長道:“它現在何處?”
月見微說:“這個,不好說。”
“什麽叫做不好說?”暮雲長皺起眉頭。
“我兄長知道,我不太清楚。”月見微道:“現在,應當已經是我大哥的契約獸了。”
暮雲長黑了臉,說:“墨滄瀾倒是會鑽空子,這世上唯一一只獨角蒼寒獸,就這麽被他給占了。”
月見微搖搖頭,說:“那獨角蒼寒獸,吃得多,喝得多,睡得多,然後什麽事情都不做,也沒什麽好的。”
暮雲長表情略顯古怪,道:“它可是月華撿回來的兇獸,很是忠心護主,打起架來從不示弱,用來當吉祥物也夠了。”
月見微不服,說:“它才不會打架呢,平日裏叫它跟我去偷妖果都不理我,再說了,我才是吉祥物,它長那麽黑,哪裏像是吉祥物了?”
暮雲長斜了月見微一眼,道:“你不也是黑的嗎?”
月見微:“……”
咳咳咳咳咳,險些忘了,現在他那本體模樣,是依照蒼禦弄的,雖然看起來還是頗有不同,但黑不溜秋是沒得跑。
月見微便就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道:“黑和黑,是不同的,有的黑漂亮,有的黑就比較醜,若真算起來,大黑黑不溜秋的,自然是比我醜一些。”
暮雲長咳嗽一聲,道:“那只獨角蒼寒獸,你叫他什麽?”
月見微道:“大黑啊。”
暮雲長橫着眉毛,道:“它分明叫蒼禦!”
月見微說:“只是個名字而已,你看,我方才叫它大黑,你也知道我是叫它的嘛!”
暮雲長發現,他居然無話可說。
孤淵宗主笑了笑,問道:“你這性子,當真是跳脫,倒是和我家的那位老祖,頗有相似。”
月見微連忙擺手,道:“你若是說的是孤淵無華宗主,那可絕對不一樣,我這人,平日裏臉皮子最薄了,若是旁人誇我一句,我就要臉紅半晌,那孤淵宗主,可絕不是我這種內斂的性子,大大不同,大大不同啊!”
孤淵宗主:“……”
他聽說的,不是這樣。
搖落聞言,便就笑了起來,道:“你在那裏面,還看到了什麽?”
月見微說:“也沒看到什麽更多的了。”
搖落似是有些失望,卻并未逼問,說道:“你可知那裏面,不同的人進去,便能看到不同的事情,我曾進去,看到的是我入宗門之後到宗主隕落之前所有與我相關的片段,而雲長進去,看到的便是他與宗主之間的過往。”
月見微一愣。
搖落接着道:“但入了那地方,縱然是經年之久,也不過是在回憶之中徘徊罷了,裏面的靈草雖多,外面也一樣可見,寒潭凄切,靈氣濃郁,卻也不至于那般誇張,足以讓人在短短九日內悟道。”
月見微越聽越覺得迷惑,他似是揣測到了什麽,但卻又想不透那麽個點。
暮雲長看了月見微一眼,接過話茬說:“那地方,乃是孤淵無華的埋骨之地,他臨死之前,已經修為通天,他得到的傳承也頗多,留下的那個幻境,也得以留存三千年之久。至于你為何可短時間內提升修為,只能說,你只是解封,不是提升。”
只是解封,不是提升,這話讓月見微猛然一驚——他的修為在紫澤仙陸的時候,便已經到了靈心境,奈何因為靈核無法聚攏,所以也難講修為究竟有多高。
倒是來了白雪境之後,他修複了靈核,廢了修為,又重新修煉,這才有了穩固的境界。
難不成,解封是這個意思?
若真是如此,那也未免太驚世駭俗了。
月見微滿臉莫測,風雲變化,悉數落在搖落眼中。
搖落望着他,滿是和藹,道:“禁地,繞是我們也不常去,只因當年無華下了禁制,那禁地每人最多可去十次,若超過十次,禁地就會封閉。我們想要尋找宗主留下來的痕跡,以及一些指引,但次數基本上已經用光,也不曾發現什麽,既然你與那出有些因果,便再多去幾次也可。”
月見微突然感覺到了一座大山,就這麽咣當一下子壓在了他肩膀上。
這種事情,一次就罷了,若是次數多了,他便要懷疑背後有什麽陰謀。
月見微道:“我修為慢慢提升就好,也不用,這麽揠苗助長吧,哈哈哈哈哈……”
幾聲尬笑響起,眼瞅着無人理會他,月見微便閉上了嘴巴。
暮雲長掃了他一眼,道:“月華滿心濟世,以天下安危為己任,留下了數道指引之言,如今蒼茫大陸兇星突顯,戰亂将起,你難道不想成為濟世之人嗎?”
月見微斬釘截鐵:“不想。”
“你……”
“你們和他廢什麽話?!”一道喝聲由遠及近,這聲音極其淩厲,帶着破空的威壓,“直接一探,便知究竟!”
随着這話音而來的,還有讓月見微避之不及的一道淩厲掌風。
月見微被這掌風“轟”地一下子先飛出去,連屏息凝氣的機會都不曾有,就腦袋朝下噗通一下子被人給一巴掌拍到了那荷花池裏面。
月見微滿心卧槽,被那冷水一激,險些腦子都抽筋兒了。
這水似是深不見底,以至于月見微一直在往下面沉,他勉強睜開眼睛,面前卻是一片黑暗。
隐隐之中,又看到了一絲亮光在前方搖搖晃晃。
滿池子的荷花,依然盛開如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