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佘上塵
後來,如今的鳳皇繼位,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将念了多年的親生妹妹,從凡塵找出來,并接回鳳凰嶺,給了個淨色夫人的尊號,然後将鳳煥當做自己的親生兒子來疼愛。
少年時候,鳳皇無力保護妹妹,已是心頭之恨,如今終于有了能力,他自是會百般對妹子好,連帶着鳳煥在鳳族的待遇,都水漲船高,無人敢惹——
鳳燃除外。
鳳燃從小便是天之驕子,人人喜歡,他自是看着這麽個全身都沾染着凡人市儈模樣的鳳煥不順眼。
兩人的關系,便一直不怎麽樣。
鳳熾自然也是知道鳳煥的,而且他還知道,他那位父皇,便是在尋找淨色夫人的路上,和他娘一度春風,然後有了他。
鳳煥與鳳熾的關系,到還算不錯,起因還和鳳燃相關,畢竟這兩人,都是被鳳燃揍過罵過欺負過的可憐鳥。
鳳熾便皺眉說道:“你莫要亂講,阿煥不是那種背後說人壞話的人。”
鳳燃見他竟是替鳳煥說話,頓時更是炸裂,鳳眸淩厲,道:“你是不是腦子被孔雀屎糊了一層?他不會背後說人壞話?他難道不曾到你面前,說過我的不是?他難道沒說過,我這人脾氣糟糕,看誰都是翻着白眼,讓你不要與我計較?”
“……”
鳳熾抽了抽嘴角,鳳煥當然給他說過這些,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覺得鳳煥說的,沒有一句是假話,也沒有任何誇張的成分。
更何況,鳳煥是個性子極其溫柔的人,縱然給他說起鳳燃,也會替鳳燃說幾句好話——
“阿燃就是脾氣兇了一些,但本性不壞,做事情也有輕重,不會太過分。”
而且,有幾次鳳煥身上都帶着傷,分明是鳳燃打出來的,卻滿不在乎強顏歡笑,說是自己摔的。
這些事情,讓兩人形成了鮮明對比,誰是好的,誰是壞的,一看便知。
鳳熾冷冷說道:“阿煥沒怎麽說過這些,你少小肚雞腸了。”
鳳燃氣得全身發抖,道:“不知好歹的小雜種,你真是要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月見微:“……”
怎麽就又吵起來了,鳳燃這小子,每次見到鳳熾都要怼起來,心裏明明喜歡人家喜歡的不得了,可偏偏腦子是一堆漿糊,嘴巴又是比任何人都硬,這樣下來,只會惹得鳳熾更讨厭他。
只是,上輩子鳳熾自己回了鳳凰嶺,這過程也不知發生了什麽,那時候月見微忙着陪着墨滄瀾四處尋找解藥,沒顧得上鳳熾,待到他再去鳳凰嶺尋找鳳熾,這小子已經是鳳皇了。
家醜不可外揚,鳳族發生了什麽,月見微沒有細問,但他偶爾聽到鳳熾和鳳燃争執吵架的時候,有人提起過“鳳煥”這個名字。
到最後,兩人都不曾和好,也不知是否和這個鳳煥有關。
佘無暇也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還添柴加火,道:“你這鳥當真長了個破嘴,一張口就叫人家小雜種,你這樣的,在我們蕭山。是要被打死做成屍妖的。”!
鳳燃:“滾犢子!陰屍怪!”
月見微:“……”
這鳳燃,當真是逮誰咬誰,還很是會給人起外號,要不是因為地位高,修為不錯,早就因為嘴賤被打死了。
佘靈玉眼看着佘無暇要揍人,便趕緊拉着他,道:“不與他争吵,幾句口舌之争,不值當什麽。”
“老子的地盤,居然要被他罵!”佘無暇哇哇大叫。
鳳燃哼了一聲,翻了個大白眼。
月見微道:“墨峰主,你也不管管。”
墨滄瀾淡淡說道:“你看得開心,我管什麽管?”
月見微頓時樂了,屁股也不疼了。
連晴抽了抽嘴角,暗罵一聲狗男男。
好在佘家人來得快,要不然,只怕是此地馬上就要雞飛狗跳,鳥毛一地了。
佘家人是乘坐一只巨大的青鳥來的,這只青鳥,竟是雙目泛白,顯然已經是一只屍妖。
坐在青鳥背上的,是一個看起來皮膚蒼白唇色豔紅的年輕男子,額心有一個紫色的法紋,但卻是月見微從未見過的模樣,一時間,也看不出究竟是什麽路數。
這男人身後,還站着其他兩人。
其中,一位女子,一位男子。
青鳥落在地上,那為首的男子也不下來,站在那青鳥背部,居高臨下睥睨着佘無暇,臉色奇差,道:“佘無暇,佘靈玉,你們兩人還敢回來?不怕我将你們打死!”
佘無暇腿一抖,差點兒跪在地上,馬上朝着旁邊佘靈玉看了過去。
佘靈玉硬着頭皮,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道:“師父,我們今日,途徑此處,想要回家看上一眼,不會在此長留。”
“你啞巴了?”佘家家主掃過佘無暇,惹得佘無暇一個寒顫。
佘無暇也硬着頭皮道:“大哥,我回來看看你,順便看看我嫂嫂和我乖乖侄兒。”
佘家家主這才下了青鳥,落在衆人身前,身後那一男一女,也随之落下。
“在下佘家佘上塵,見過墨峰主。”佘上塵拱了下手,算是禮數。
墨滄瀾道:“在下墨滄瀾,途徑此地,唐突打擾,還請見諒。”
那位青年,便是佘家家住佘上塵。
這位佘上塵,若是讓月見微見到本人,倒是認不出來,但這名字,卻是如雷貫耳。
佘家便是在他手中,滅了馮氏,屠了绛州,然後又被滅了族。
只看外表,這佘上塵除了看不到什麽活人氣息,嘴巴顏色有些豔烈,額心那紋落有些奇特之外,倒也沒什麽別的毛病。
誰能想到,就是這麽個男子,竟是瘋成後來那副模樣,搞得足足十三個州,都人心惶惶,白日閉戶,還殺了那麽多人陪葬。
月見微暗自打量了這佘上塵數眼,心頭疑惑更甚。
佘上塵身後,站着的那位眉目間具是溫柔的漂亮女子,笑了笑說道:“無暇和靈玉好容易回來一趟,你又何苦兇他們?你心裏面,明明也是念着他們的。”
佘上塵聽那女子開口,臉色好看了一些,道:“都是你慣出來的。”
女子笑道:“好了,天已經要黑了,還不快帶他們回去?”
佘上塵對墨滄瀾等人道:“諸位還請坐這青鳥,一起随我回山莊。”
說完,又對佘無暇和佘靈玉呵斥道:“你們兩個,自行挂在鳥爪子上,別上來了。”
佘無暇:“……”
佘無暇臉都綠了。
于是,月見微很快就知道挂在鳥爪子上是什麽意思。
鳥爪子勾着佘無暇和佘靈玉道後領子,徑直飛上天去,那速度簡直堪比外面最貴的青鸾鳥,還忽上忽下,刺激的不行。
佘無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月見微:“……”
“從小到大都不聽話,欠打的很。”佘上塵冷哼一聲,道:“往後在墨峰主門下,還請你們多調教一番,佘無暇最怕高,至今不會禦空之術,他若是不聽話,就把他吊到樹上打。”
佘無暇:“……啊啊啊啊佘上塵你是不是我親哥啊!我是你撿的吧!”
佘無暇是真怕了,否則也不會直接喊了佘上塵的全名,這可是大大的不妥。
佘夫人瞪了佘上塵一眼,道:“你別這麽說,無暇平日裏,還是很乖的,你與他講道理,他會聽進去。”
墨滄瀾也道:“我本人,并不喜歡用體罰來解決問題,夫人大可放心,我不會體罰他。”
月見微摸了摸自己紅腫的屁股,覺得墨滄瀾這人有時候還挺虛僞。
明明之前揍他走得特別順手,還不讓人叫喚。
來的這三人,除了佘上塵這位佘家家主之外,這女子便是佘上塵的妻子,名為杏雨,但大家都稱呼她為佘夫人。
旁邊那男子,就是一位屍人了,且為佘無暇的父親。
屍人是佘上塵帶來的,從頭至尾不曾開口說一句話,但行動卻和常人無異,若非一雙眼睛都是白色的,連個瞳孔都沒有,還當是個活人。
這屍人身上并無任何難聞的味道,相反,還有一股淡淡的特殊香味,出于禮貌,并無人詢問這香味是什麽。
片刻之後,衆人便到了佘家山莊。
佘家建在蕭山上,但這整個蕭山,并非只有佘家一戶人家。
青鳥掠過山道的時候,月見微便看到了數位挑着擔子的人,又到了半山腰,月見微居然看到了一個頗具規模的小鎮子!
始終沒什麽存在感的淩軒此時才開了口,驚訝地說道:“我一直以為,蕭山只有佘氏一家,沒想到,竟是還有這麽多戶人家。”
佘上塵道:“蕭山本就是個城市的名字,有人居住,有何意外?”
方才佘靈玉說此地的居民吃節節草的時候,月見微便已經猜到有不少人居住,沒想到,竟是這麽多人。
青鳥飛過城鎮,直接來到了蕭山背陰面。
乍一到此處,天色居然比方才更亮了一些,只是陰氣和寒氣更重了。
佘家山莊,便設在蕭山背陰面。
因着飛得高,月見微可眼尖地看到極遠處的地方,隐隐約約有幾個墳包,那墳包排列的毫無規律可言,又險些被埋在長了足足有一人高的蒿草裏面,顯然不是什麽正兒八經墳頭,更像是亂葬崗。
很快,青鳥便在山莊之中落了下來。
山莊裏面鬼氣森森,陰氣缭繞,讓人一進去就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鳳燃是純粹的鳳凰血脈,又是會引來祥瑞的神鳥後裔,自然對于這種陰屍陰氣之類的東西最為敏感,當即便臉色發青,身子一晃險些被這死氣給熏暈過去。
鳳熾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了鳳燃的袖子,将之前蘭渝給他的那只香囊,塞到了鳳燃手中。
鳳燃看了鳳熾一眼,出奇的竟是沒有吐槽主人家風水不好,而是捏緊了手中的香囊,放在鼻子下面深深吸了一口,臉色頓時好看多了。
倒是佘無暇最慘,本就有些恐高,被吊了一路,非但嗓子都喊啞了,腦子也不太好了,剛被青鳥扔到地上,便哇地一聲大吐特吐。
佘夫人見狀,趕緊從香囊裏面拿出了一顆梅子,塞到佘無暇嘴巴裏面。
山莊中很快便來了人。
那些人,有活人,有死人,但死人看起來和活人無異,還有些人,明明是活人,身上卻是隐隐透着死氣。
“少主和靈玉少爺回來了啊。”一個老伯笑呵呵慈愛地看着佘靈玉和佘無暇,道:“家主這些日子,沒少念叨你們的好。”
佘無暇嘟囔道:“我看他恨不得再也見不到我們才是。”
佘上塵一個淩厲的眼神甩過去,佘無暇馬上噤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