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木三長老
第285章 木三長老
只見寒江原本泛白發青的嘴唇和面色,在吸收了數道黑氣之後,竟是恢複了正常,色澤還有些紅潤的感覺,就像是一個行将朽木之人,突然枯木逢春,獲得生機似的。
寒江退到了一處高樓上,又吹響了他的簫管。
這一吹,效果遠比之前厲害多了,這些個屍傀竟是停了下來,帶了幾分的茫然無措,過了片刻,才齊齊朝着東邊跑了過去。
無人去追。
畢竟這場景,未免太過詭異了。
在場所有人,先是沉默,緊接着便有人說起話來——
“最初是發生在木家屬地的,但是那次,木家給那些屍體下了蠱,便就燒毀之後,讓他們入土為安了,也不見這駭人聽聞的模樣。”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在背後操控?人都死了,竟是還要被弄成這副鬼樣子,着實極其過分。”
“人死為鬼,可是你們可曾見到一點魂魄的痕跡?我怎麽覺得,這些屍傀的魂魄,都已經不見了,難不成是直接去輪回了?”
“……”
就在衆家弟子正在你一言我一語說的起勁兒的時候,盧家的長老過來了。
來的是個看起來既不年輕也不年老的中年人,年齡看不出來,單憑樣貌也難以推斷,但月見微明顯感覺到,此人的修為絕不會在他之下。
“竟是盧家家主親至。”不知是誰小聲嘟囔了一句,讓月見微聽了個正着。
月見微打量着這男人,此人不出意外,就是盧家家主盧鶴唳。
聽聞此人單憑一雙手掌,便可以劈開萬鈞大石,可徒手從岩漿裏面撈出炎礦,一巴掌下去,人腦子便就崩裂開了,乃是個相當厲害的體修,還曾經和武家進行過比試,結果還勝了。
盧鶴唳冷冷掃過這些個各家弟子,道︰“鬧完了嗎?”
衆人︰“……”
盧鶴唳視線落在洪麓和寒江身上,更是冷了幾分,道︰“你們也都看到情況了,不知可否滿意。”
洪麓亦是冷笑一聲,道︰“盧家主,難道村中的這幅場景,您老人家不需要給我們解釋一番嗎?人死就死了,怎地就化成了這副行屍走肉的模樣,背後操控屍體的,又是何人,那些蠱蟲,又從何而來,你們盧家是否提早就知道?若是你們早就知道,為何又要攔着我們,不讓衆家知道真相!”
盧鶴唳面不改色,視線又在月見微身上停頓了一下,繼而對洪麓說道︰“這些屍傀,寒二長老和洪家主,想來也是正面對付過了,我只問你們,可有什麽好的解決法子?”
洪麓︰“……”
倒還真的沒有。
殺不得,也控不住,這又能如何解決?
見洪麓語塞,寒江便淡淡說道︰“自然有控屍的法子,只是費些功夫罷了,只是,你們盧家将此處封鎖,不讓任何真相傳出去,難不成是已經尋到了法子?”
“廢話,我盧家豈能像你們一樣無用?”盧鶴唳一甩寬袖,倨傲又憤怒地說道︰“這些屍傀的魂魄,本被藏在不知何處無法出現,我盧家本打算封鎖此地,避免陰氣和死氣朝着四面八方逸散開來,待到夜半三更時候,再讓族中數位長老趁着陰氣最為鼎盛之時,前來村中,超度了這些亡魂,再将屍體入土為安,現在可好,全都被你們給毀了!如今太陽将要落山,死氣已經散了大半,又如何招引魂魄?”
“……”
這麽一說,月見微便不免想起了上輩子讀過的一些與魂魄有關的秘籍書冊。
說是枉死之人的魂魄,其實并不會死了之後馬上就去冥界投胎轉世,而是會無意識地在屍體附近徘徊數日,待到頭七過去,才會離開。
自然也有例外,譬如魂魄受到某些牽引,随着旁人走了,便就自然看不到了。
若是遇到這種情況,也不是沒辦法解決,死後十二個時辰內最陰的時候,若是有術士在屍體旁邊招魂引魄,那些魂魄縱然被拘束起來,也會有至少一魂一魄因着留戀生前的身體,而不受阻礙地重新回到屍體旁邊,若是此地怨氣和死氣尚未消散分毫,三魂七魄都被招回來的可能性就更大了些。
若是按照盧鶴唳的說法,倒還真是無可厚非。
但月見微卻覺得不對勁兒。
“你們如何知道,這魂魄還在?”月見微道︰“若那邪祟當真是鬼修,說不定已經将魂魄吞了作為增加功力的寶貝,縱然半夜三更再來,也是無濟于事,更何況,難道你們對于尋找背後真兇,就如此不在意嗎?”
盧鶴唳冷眼看着月見微,道︰“南陵郡的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插嘴。”
月見微︰“……”
奶奶的,偏見如此深厚。
洪麓道︰“既然你覺得他沒資格問,那我便問了,我也想知道,發生如此可怖之事,為何盧家卻隐而不報,甚至還藏着掖着,這未免太讓人覺得奇怪了,說不定還有人懷疑,你們盧家和背後邪祟,有什麽勾結!”
“你別血口噴人!”盧鶴唳馬上厲聲反駁,兇狠地瞪着洪麓,道︰“盧家行事,用不得你洪家人來指責,我只希望這些村民,能夠入土為安,至于背後的邪祟,從未現過身形,如何将他找出?既然防不勝防,又不是對手,我又何必說出來,讓整個南陵郡都陷入恐慌之中?”
“你這話說的,好沒道理。”月見微才懶得理會盧鶴唳說他沒資格開口,涼涼道︰“你不告訴所有人,唯恐發生恐慌,倒也能理解,可你竟是連其他家主都不告知,難不成也是怕他們生出恐慌不成?”
“月小友說的不錯。”寒江亦是贊同,道︰“縱然不告訴旁人,也該告訴我們,難不成盧家主覺得,我們也不配知道?”
“告訴你們?”盧鶴唳似是不屑,道︰“誰知道你們當中,是否有與這些邪祟相互勾連的蛇鼠之輩?我若是走漏了風聲,誰知道是否會打草驚蛇,我對盧家之外的所有家族,都不信任”
“瞧你這話說的,倒像是懷疑我們暗中搗鬼了。”洪麓嗤笑一聲,道︰“我洪家還不屑于做這種勾當,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賊喊捉賊,想要誘導諸位。”
“你是在說我們盧家,賊喊捉賊?”盧鶴唳臉色沉沉。
寒江微微蹙了蹙眉頭,道︰“不必做這些口舌之争,沒什麽意思,當務之急,一是尋到背後那邪祟,二是盡快處理了這些屍傀,莫要讓他們死了也不得安寧。”
“邪祟跑了。”墨滄瀾禦劍而回,落在月見微身邊,蹙眉說道︰“我只看見那些屍傀,悉數朝着東邊跑去,入了深山老林,随後不見。只是那邪祟,我倒是遠遠看到了樣子,的确是鬼修沒錯。”
盧鶴唳冷聲哼笑,道︰“諸位可是信了我的話?那邪祟根本不是尋常人能追上的,也不知道是否有人給它通風報信,提前走漏風聲,遂跑的比誰都快,現在可好,你們闖出來的大禍,你們自己處理吧!”
說完,盧鶴唳甩袖轉身,怒不可遏。
洪麓覺得有些尴尬,沒想到他居然當真壞了盧家的計劃,而他也不怎麽會安撫屍傀、幫他們的魂魄轉生的道法,便朝着旁邊的寒江看去。
寒江頓了頓,道︰“若是時間久一些,我自然可以幫着解決了這些屍傀,不叫他們繼續作惡。”
盧鶴唳眯起眼楮盯着寒江,道︰“那就全靠你來解決了,我們盧家,半分也不會再插手!”
月見微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态度,便對寒江說道︰“我峰門有兩個對控屍有些天賦的,已經派人去請來了,他們定是有法子解決。”
上輩子,宋長離與顧輕塵一同解決了縧州馮氏的亡魂超度之事,想來也是頗有了解。
寒江嘆了口氣,露出了些許愁容,不知心中都在想些什麽。
太陽只剩下一片餘晖,宋長離帶着佘靈玉和佘無暇,匆匆趕來白火村。
佘靈玉才一踏入村落,便蹙起眉頭,道了一句“好濃郁的死氣”。
佘無暇也點點頭,說︰“屠殺了一個村子的人,足足三百多個,只怕是那背後的控屍之人,已經成了屍将。”
月見微等人尋了一處血跡較少的空地暫作歇息,看到宋長離三人過來,便站起來朝他們招手。
各家都已經派了人過來,宋長離等人尚未開口,便看到三個穿着月白色長袍的青年亦是匆匆趕來。
這下子,洪麓也站了起來,就連對其他人愛答不理滿臉郁氣的盧鶴唳,也站了起來。
“木三長老。”盧鶴唳很是客氣地拱了拱手,态度和對着洪麓、寒江時,截然不同。
這位木三長老,長了一張面善的臉,看起來如沐春風,眉眼溫潤,一看就是那種脾氣好、好欺負的人。
然而,月見微一下子就要爆炸了。
“木易之?”月見微道。
木三張老一愣,朝着月見微看去,笑了笑道︰“這位小友看着面生,竟是認識我的。”
“我說,你也太不客氣了,我們家三張老的名諱,豈是你能直接叫的?”旁邊那少年皺着眉頭,頗為不悅的看着月見微。
月見微抽了抽嘴角,道︰“久聞木長老的大名,今日一見,着實激動,一不小心叫了名字,還望木三張老,莫要見怪。”
木易之是個好脾氣的,雖方才突然被喚了名字,愣了一番,但也并不放在心上,他自然說道︰“原來如此,小友既然如此愛重我,事後不如私下請你喝個酒水,算是承蒙厚愛。”
月見微看着這自戀的家夥,笑容很是燦爛,咬着牙根說道︰“如此甚好。”
木易之總覺得月見微怪怪的,但又覺得這小孩子着實長得好看又和自己心意,很想與他玩耍一番。
旁邊,墨滄瀾露出了幾分狐疑之色。
木易之的名字,連他都不曾聽人提起過,怎地月見微竟是一見到他,便念出了名字?
而且,這木易之未免太不見外,居然一開口便要請月見微吃酒,着實不夠矜持。
墨滄瀾微眯眼楮,打量着木易之,不免多想一些。
木易之道︰“我聽說了此處有蠱蟲作祟,便過來看看情況,不知是否有能幫上忙的地方。”
寒江道︰“若是木家願意出手相助,自然再好不過。”
佘無暇露出了狐疑之色,道︰“木家不是玩兒蠱的嗎?難不成這屍體裏面,還有蠱蟲?那可就厲害了,應當是有鬼傀才是。”
“鬼傀?”月見微揪住了這個詞彙,朝着佘無暇看去,道︰“這又是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