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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鬼祟

第284章 鬼祟

盧浩楠還想說些什麽,然而就在此時,那只紙鶴突然踉踉跄跄地飛了出來,原本青色的紙鶴,此時居然變成了血紅色,而且一只翅膀已經有了破損。

“不好!”月見微臉色一變,道︰“裏面出問題了,快些将結界打開,我們必須馬上進去看看!”

洪麓也看到了不祥的血色,馬上問道︰“裏面是個什麽情況?寒江可是在村子中?”

月見微捏着紙鶴,沉聲說道︰“我這紙鶴,能夠判斷吉兇,赤紅色為大兇,且絕不會尋錯人,這大兇之兆,極有可能是寒二哥現在的狀況境遇,我們還是快進去尋人吧,若是晚了,誰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

洪麓看了眼盧浩楠,若說之前可進可不進,現在已經是非進不可了。

盧浩楠也意識到問題嚴重,馬上口不擇言,道︰“洪家主,你可要想好了,這是我盧家的事情,你若是今日敢私闖,來日那些丹藥供應,只怕是也要跟不上了!”

“誰稀罕?”洪麓冷喝一聲,一擡手便将那禁制給打碎了,結界消失,在洪麓帶領下,衆人徑直進了這村落。

盧浩楠面色陰沉如墨,一腳踹在旁邊的弟子身上,叫道︰“他娘的,你們還不快去給家主送信,就說洪麓這家夥,故意與我們盧家作對,已經闖入村子裏面去了!”

禁制打開,又有人帶頭,各家自然紛紛沖了進來一探究竟。

在外面倒是看不出什麽來,乍一進來,衆人紛紛倒吸口涼氣。

地上牆上處處都是血跡,除此之外,陰風陣陣,寒風凄厲,倒不像是夏天該有的溫度了,就連尚未落下山去的太陽,也顯得黯淡了不少,一時間飛沙走石,倒像是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屍體在什麽地方?”有人問到。

“沒看到啊,怎地一個屍體都沒見到,難不成早上的時候,盧家當真将此處的屍體給掩埋清理了?”

“誰知道呢,我就是覺得,這裏好邪乎,總有股陰風往我脖子裏面吹涼氣。”

“……”

衆人的感覺,都大差不差。

洪麓道︰“你還能用那紙鶴嗎?”

月見微點點頭,又放出了一只紙鶴。

紙鶴朝着東邊飛了過去,月見微道︰“快些跟上。”

洪麓一馬當先,朝着東邊禦劍飛行,縮地成尺,不消片刻就已經到了紙鶴便作紅色的地方。

一道凄厲的叫聲從那處傳來,紙鶴突然變成了紅色燃燒起來,落在地上,只見一個身着青袍的年輕男子,手中持着一把蒼青色的簫管,正站在一塊巨石上面,吹着簫音,和前方那不停引領着數只屍傀,朝他攻擊過來懸浮在半空之中的鬼修兩相對峙。

有的屍傀,腦袋已經只剩下一塊皮肉和身體連着了,卻仍是行動如風,比活人還要靈巧輕便,雙手的指甲有足足三寸長,散着紫色的毒氣和屍氣,跳到空中朝着寒江抓了過去。

寒江眼眸微微一擡,簫管朝着外面扔了出去,“ ”地一下便将那屍傀給打飛出去,又轉了個圈,重新落入他的手中。

簫音乃是淨化之用,有些屍傀已經放緩了動作,變得呆滞遲緩,但因着屍傀數量太多,自是杯水車薪。

眼看着寒江的臉色煞白,唇角也已經流出了鮮血,卻仍是堅持着要安撫這些屍體。

鬼修似是感受到活人氣息,竟是突然之間,消失在原地,就這麽不見了蹤影。

洪麓趕至此處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令他怒火沖天的一幕。

洪麓怒氣沖沖,道︰“你他媽都這個時候了,還救個屁,超度你奶奶的腿,直接殺了了事!”

突然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寒江當即一愣,簫聲暫斷,原本行動遲緩不少的屍傀,突然便開始發狂了,像是觸底反彈似的,悉數朝着寒江殺了過來。

再看那鬼修,竟是已經無蹤無影了。

寒江眼看着功虧一篑,嘆了口氣,在巨石上一點,輕飄飄地往後面一飛,落在了滿身戾氣準備大開殺戒的洪麓身邊,抓着他出劍的手臂,道︰“這些屍體,暫時殺不得。”

正準備砍下去的洪麓︰“……為何殺不得?”

寒江嘆了口氣,道︰“身體裏面被植入了蠱蟲,名為食陰蠱,若是殺了這些屍傀,下了食陰蠱的那鬼修,馬上就會吸收這屍傀裏面所有的陰氣,越發變得強大,難以對付。”

說話間,屍傀們已經朝着這邊沖了過來。

月見微倒吸口涼氣,心中生出了古怪的念頭,總覺得這屍傀的操縱法子,像極了蕭山佘氏控屍馭鬼之術。

“殺不得,度不了,他們傷了你,就這麽晾着?”洪麓盯着寒江唇角的血跡,頓時咬緊了牙關,就連握劍的手指指接,都隐隐泛白,顯然是氣極了。

寒江卻是一笑,拉着洪麓的手,将他從那撲過來的屍傀一爪中拉開,又反手朝着屍傀隔空一點,不知打了哪個xue位,便讓那屍傀匍匐在地,動彈不得。

“你來找我,我很高興。”寒江此時也不忘撩人,這些年,他倒是罕少見到洪麓這副直白關心他的模樣,更是沒想到,洪麓居然會親自來此處尋他,當即覺得心頭熨帖溫熱,周圍縱然是屍山血海,也如同夢中桃源。

月見微已經和那些屍傀打了起來,手中的鞭子舞得滴水不漏,瞅了眼這邊還在含情脈脈相互對視的兩人,險些一口老血沒噴出來,一鞭子抽飛了一排顯然行動有素的屍傀,吼道︰“你們二位,敢不敢先解決了這些個屍傀,其他事情日後再說?難不成還真想要當兩個亡命鴛鴦?”

洪麓回過神來,突然就黑了臉,甩開寒江的手,一劍砍掉了旁邊屍傀的一只爪子,憤憤說道︰“誰是為了你來的?我是為了月丹師和墨峰主來的,別往自己臉上貼金,自作多情!”

月見微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馬上道︰“他不是,他沒有,他就是為你來的,你看到我那紙鶴了沒有?就是通過你那條繡着江河落日的手帕,尋到你蹤跡的。”

洪麓︰“……”

他娘的!

寒江一愣,從簫管中抽出了一把纖細卻修長的劍,貼身與洪麓一起将這些屍傀制服,順口問道︰“你竟是還留着那帕子。”

洪麓臉已經紅了,朝着寒江腳上踩了一腳,轉身便不小心砍死了一只屍傀。

屍傀的腦袋噗通便掉在了地上,只見一股子黑氣沖斷肢之處朝着某個方向飛了過去,一只食陰蠱從這屍體裏面爬了出來,又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朝着另一具屍傀沖了過去。

月見微看着地上那具皮囊瞬間漏氣似的成了層皮的屍體,露出了厭惡之色,道︰“果然是邪術,這些屍體,只怕是殺不得。”

顯然,這村子裏面有厲害的邪祟在控制屍體,而那邪祟的目的,只怕是豢養這些屍傀,為自己提供源源不斷的陰氣和死氣,但那邪祟修為不足以一口氣吞下這麽多屍體的陰氣,又不想浪費,便為屍體下了食陰蠱,讓蠱蟲禁锢住屍身裏面的兩氣,但凡屍體毀了,陰氣就會達到鼎盛,通過食陰蠱,進入那控屍邪祟的體內。

若是都砍了,也不知會将那東西,喂成什麽模樣。

墨滄瀾看着和屍傀打成一團的衆位弟子,道︰“當務之急,是找出那控屍的邪祟。”

月見微看着墨滄瀾,輕聲問道︰“大哥,你覺得那控屍的邪祟,究竟是人修,還是鬼修?”

此處陰氣重重,幾乎讓整個村子都不見太陽,只是聽人說起鬼修屠村,卻到現在都尚未見到鬼修出現,讓人不得不心生懷疑,更何況,可以吸收陰氣和死氣的,又不僅僅是鬼修而已,近了來看,蕭山佘氏也一樣可以控制屍體,利用這些怨氣和死氣,讓屍傀變得更為厲害。

墨滄瀾亦是想到了這一點,道︰“不好說,需得先行驗了屍體,再說死因。”

可現在,這些屍體顯然是沒一個正常的,又如何讓人能驗得出來?

墨滄瀾看着那些行屍,道︰“不瞞你說,我于控屍一道,并不在行,尤其是不能讓這些屍體灰飛煙滅,就更是困難,我所修習的,乃是一擊必殺的狠招。”

月見微︰“……”

他原本還想讓墨滄瀾拿出七殺琴試試能否安撫住這些屍傀,現在想來,還是算了,萬一當真喂飽了那背後的邪祟,他們只怕都要交待在這裏。

能一夜之間,屠殺了整個村子又一次性控制這些屍體的邪祟,必然不是凡物,輕易對付不了,他還是莫要嘗試,招惹那邪祟暴走了。

只是,這樣也不是辦法。

墨滄瀾便說道︰“你将宋長離叫過來,或者把那兩個小的喊過來看看情況。”

“那就都來吧。”月見微說。

靈山上還有兩個佘家弟子,他們長年累月和屍傀馭鬼打交道,說不定能看出些什麽來,反正,在月見微眼中,天下所有馭鬼術禦屍術,都是一樣的,分辨不出什麽差別來。

月見微便跳出了戰圈,放出了一只白色的紙鶴。

這種白色的紙鶴,上面早已有宋長離的一滴血,還是之前在歸元神宗考核的時候,兩人生怕進了那境天便找不到對方,才做了個尋人的紙鶴。

月見微施了個法咒,對着那紙鶴道︰“白火村,你帶着佘靈玉和佘無暇,速來,有鬼。”

說完,便将那紙鶴放了出去。

紙鶴撲着翅膀,朝天穹飛去,很快便不見了蹤影。

這邊打得如火如荼,卻又不見那厲鬼的蹤跡,着實叫人頭大。

然而,縱然寒江已經出言提醒,但仍是有人受不住驚吓,将那屍傀的腦袋給拍下來,只見那些個陰氣死氣沖天而起,一股股地朝着東邊的方向飛了過去。

墨滄瀾用傀儡絲格擋開了數只屍傀,道︰“那逸散方向,極有可能就是邪祟所在的方向,你在此處等着,我過去看看究竟。”

墨滄瀾不等月見微答應,便撫着琴扔出了把萬物劍,禦劍朝着東邊的密林方向飛了過去。

月見微心中一緊,道︰“我也去。”

說完,他突然看到一股黑色的氣,竟是朝着寒江那便竄了過去,剛想要出言提醒,卻見那黑氣,直接入了寒江的體內。

驀然之間,月見微感覺到了一股寒意從腳底爬了上來,他艱難地動了動喉頭,一雙眼眸盯着仍貼身護着洪麓不讓他被屍傀侵襲的寒江,一眨不眨。

月見微抿了下唇,又看到了一只屍傀被割了腦袋。

随着屍傀身軀轟然倒下,黑氣朝着東邊方向飛去,然而就在此時,寒江豎起了簫管,吹了幾聲極其古怪的調子,那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黑氣,竟像是受到了牽引似的,調轉了個方向,轉而朝着寒江所在的方向飛了過來,又是一聲簫音過後,那團黑氣落入了寒江的體內,消失不見。

月見微︰“……”

寒江轉過臉,剛巧看到了站在缭亂之中靜靜看着他的月見微。

寒江愣了一愣,然後對着月見微,露出了一個淡漠的微笑。

月見微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寒江,到底是人還是鬼?

他來此處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倒是這些黑氣,修為不到家的人,實則是什麽人都看不到的,在場所有人中,似是連洪麓都不曾看到,但月見微可以确定,寒江完全可以看到這些死氣,甚至還能加以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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