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88章鬼修

第288章 鬼修

如今整個邙山派,都再無宋長離的對手,甚至整個蒼茫大陸上所有修士——無論是已經隐世多年的老怪還是行走在大陸各處的強者,都無人在符道上的感悟和天賦,能超過宋長離的。

然而天才本人卻是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道︰“此乃我自創的,效果還不曾嘗試過,若是出了什麽意外,你們可莫要怪我。”

月見微︰“肯定要怪你,誰叫你的符不靠譜。”

宋長離在月見微腦門上飛快地彈了一下。

月見微捂着腦袋︰“……君子動口不動手,宋長離你欺負小孩子算什麽本事?”

宋長離搖搖頭,道︰“你不是小孩子,你是小妖精,小賤人,彈得就是你。”

月見微撅着嘴去找墨滄瀾評理。

墨滄瀾對宋長離道︰“顧世子最近……”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便看到宋長離險些跳了起來,嚷嚷道︰“我錯了我錯了墨哥哥滄瀾哥哥我真的錯了!”

月見微幸災樂禍,道︰“原來你是怕提到顧輕塵顧美人呀,對了,先前你還沒說,怎麽追得正熱火朝天,眼看着勝利在望,怎地就突然偃旗息鼓了?倒是教我覺得奇怪。”

宋長離嘆了口氣,拍了拍月見微的肩膀,順便語重心長地說︰“寶貝兒,做個人吧。”

月見微︰“……”

看來,顧輕塵已經成了不可說。

入住客棧之後,月見微一人來到佘無暇和佘靈玉的房間,對兩個一臉茫然的小孩說道︰“今天晚上,咱們幹票大的。”

佘無暇懵懵然,道︰“什麽幹票大的,是打算去劫了那塊鎏金礦嗎?”

月見微抽了抽嘴角,道︰“你還能不能有點出息?我是想讓你們,将這四面八方荒郊野嶺裏面埋着的那些個屍體,全都煉制成屍傀,讓他們出來城中走動走動。”

佘無暇︰“……”

佘靈玉︰“……”

兩人同時露出了頗為不解的表情。

佘靈玉道︰“煉制屍傀,還挺麻煩的,不是一日兩日就能煉制出來的。”

佘無暇蹙眉道︰“師兄,你要我們煉制屍傀,是要做什麽呀?”

月見微想了想,問道︰“那有沒有法子,讓這鎮子裏面,呈現出好像有屍傀出現的場景?”

佘無暇道︰“這倒是簡單,我和靈玉都是馭屍者,自然比任何人,都知道如何假扮屍傀。”

月見微眼楮一亮,道︰“可是連氣息什麽的,都能以假亂真?”

佘靈玉點了點腦袋,說︰“原本我們身上的氣息,就與常人不大相同,若是能有些死氣丹之類的東西,就更好了。”

月見微說︰“死氣丹我沒聽說過,不過,我從宋長離那裏,搞來了幾張能改變身上活人氣息的符紙。”

佘靈玉笑道︰“有了這種東西,想來也能遮掩幾分,讓我們扮演屍傀,扮的更真切。”

佘無暇卻是不解,一臉懵然地說道︰“可是我們為什麽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覺,卻要去假扮屍傀呢?莫不是吃飽了撐的,月師兄,就算是我們扮了屍傀,也沒辦法引出那個背後控屍之人的,禦屍者對自己煉制的屍傀,才有感應。”

月見微露出了高深莫測的表情,道︰“我并非為了引出那個馭屍者,我只是有些懷疑,之前我們在白火村時,那裏出現過的鬼傀,不止一個,我只不過是想試試,能否引出另一個來。”

佘無暇︰“……”

半夜三更的時候,哪怕是靈砂鎮也安靜下來,偶爾會傳來哪家的狗叫聲。

長街上,赫然出現了數只走路有些僵硬、全身上下都裹着黑色長袍的行路人。

若說是行路人,倒也不算是,他們走起路來,磕磕絆絆,直前直後,像是雙腿膝蓋都不會打彎兒似的,時不時的,一雙手還擡了起來,朝着正前方,俨然一副僵屍的模樣。

扮作屍傀的佘靈玉看了眼旁邊準備跳起來的佘無暇,當即便沒忍住說道︰“無暇,屍傀不是這樣走路的,你這樣子,乃是起屍了的僵屍,這若是放在家中,是要被師父罵死的。”

佘無暇臉蛋上還塗着嫣紅的胭脂,抹着像是刷牆似的白粉,他掃了眼佘靈玉,道︰“你懂什麽,這樣才看起來像是煉制失敗的屍傀,說起來,你又不是不曾煉制失敗過,說什麽廢話呢。”

“……”佘靈玉小聲說道︰“我煉制屍傀的時候,的确不曾失敗過。”

佘無暇︰“……”

娘的。

就這麽在長街小巷裏面晃悠了一會兒,佘無暇發現什麽人都不曾出現,哪怕是一只貓都沒有從牆頭跑過去,周圍冷風瑟瑟,讓人覺得不大舒暢。

佘無暇便不耐煩地說道︰“月師兄到底是想要咱們做什麽呢,怎地就不給個準話呢。”

佘靈玉道︰“月師兄只說讓我們在客棧附近就這麽轉悠着,倒也沒說什麽時候能停下來,要不然,再晃悠幾圈吧。”

佘無暇吐槽道︰“好蠢啊,我為什麽要假扮屍傀?”

佘靈玉道︰“許是月師兄想讓我們通過這種法子,和屍傀更加親近一些吧。”

佘無暇做了個嘔吐的動作,翻了個白眼,繼續兢兢業業地朝着前方跳去,道︰“說起來,大哥已經不讓我們再修煉禦屍術了,但我看月師兄和峰主他們的意思,似乎并不排斥我們繼續煉制屍傀,今日,他們還專門把我們叫過來,替他們控制屍體,這又是個什麽意思?”

聞言,佘靈玉想了想,道︰“許是在他們眼中,這世上的道法,本就沒有好壞優劣之分吧。”

又是一炷香的時間。

不知是誰感受到了來自屍傀身上的那股子邪氣陰氣,竟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了一聲控制屍體的樂聲,這樂聲聽起來并無尋常控屍音律的嘶啞凄厲感,反而有種令人心神安寧的溫和靜谧。

可是,這種溫和靜谧,很快就讓人覺得頭皮發麻,像是魂魄都要出竅了,

佘無暇和佘靈玉對視一眼,道︰“怎麽回事?還真有人出來管這事兒?”

佘靈玉蹙了蹙眉頭,道︰“不知道,這聲音好像并不是禦屍的聲音,而是安魂凝神超度亡靈的聲音,但又不像是活人吹出來的,帶着一股子的陰氣,聽得我有點難受。”

“這好像真的是鬼修吹出來的。”佘無暇搓了搓雞皮疙瘩都接連豎起的手臂,道︰“太得慌了。”

這時,一個身形高挑帶着兜帽長袍的青年走到了兩人面前,那青年微微撩開帽子,露出了一張隐藏在其中的臉,俨然就是月見微。

佘靈玉尚未開口,便聽月見微道︰“你們兩個,攻擊我。”

“……”

佘靈玉突然意識到月見微的意思,馬上張牙舞爪地朝着月見微打了過去,佘無暇也緊随其後,眼看着修為絕不比他們差的月見微,竟是被佘靈玉打得連滾帶爬地在小巷裏面抱頭鼠竄,突然生出了惡趣味,也“嚎”地學着暴走的屍傀叫了幾聲,身形相當了靈活地朝着月見微殺了過去。

月見微叫聲頗為浮誇︰“救命啊,救命啊!”

他輕點兩側的圍牆,宛若靈貓似的朝着小巷外面跑去,然而後面的兩只屍傀,卻是如影随形,緊追不舍,速度還越來越快。

眼看着佘無暇已經将月見微逼到牆角,正一只爪子便要朝着他的脖頸抓過去,突然,一根簫管從後面點了佘無暇的肩膀一下。

這一下子,雖然力道不大,卻讓佘無暇不能動彈一下,肩膀也傳來了一股難耐的酸麻,叫他險些叫了出來。

月見微清晰地看到,那個握着簫管的男人,竟是雙腳飄在空中,根本不曾沾着地面,一雙手也是蒼白地毫無血色,根本不像是活人模樣。

一時間,陰氣重重。

原本還算是正常的小巷,突然便有陰風随着那人的到來而随之趕至,頭頂的月見微都已經被陰氣缭繞地黯淡了不少,那股子沁入心神的涼氣叫人感到頭皮發麻,心底冰涼。

佘無暇感覺到一只冰涼的手按在了他的脖子上,旁邊佘靈玉看到那披着身白色法袍面白唇豔的面善男子,突然愣住了,這個人,分明就是寒江。

佘無暇覺得自己身上的陰氣被吸走了不少,卻又不知為何說不出話來,他拼命地給月見微使眼色,險些快要哭出來了。

月見微終于從角落裏站了起來,随之滑落的還有覆蓋在頭上那将整張臉都能遮擋住的兜帽。

冰涼的感覺消失了,寒江隔着一動都不敢動的佘無暇,和眸中具是不可置信的月見微,就這麽對視上了。

月見微道︰“你怎麽,會是鬼修?”

寒江冷着一雙眸子,盯着月見微道︰“你是故意想要将我引出來的。白日的時候,我便隐隐察覺你應當是發現了什麽,但卻沒有深想,沒想到,你竟是比尋常人的觀察力,要強上如此多。”

月見微輕輕嘆了口氣,替佘無暇解了那團入了體內封了他五感的鬼氣,看了眼猛然跳到他身後的佘無暇,轉而對寒江說道︰“其實我從一開始,便覺得你身上有古怪了。我那青色的紙鶴,尋常情況下哪怕遇到厲鬼,也絕不可能走回頭路,只會通過我與它的通感告訴我,我要尋的人在哪裏。但是白日的時候,我的紙鶴竟是回來了,這便說明,那厲鬼不是旁人,而恰恰是我要尋的那個人。”

他本不敢置信,覺得這種事情甚是滑稽可笑,便在進了村子之後,又釋放出了一只青色紙鶴,卻沒想到,他非但看到了靠近寒江就變成紅色的紙鶴,還看到了正拿着根簫管吹着古怪樂音壓制着那些屍傀的寒江。

寒江勾了勾唇,輕輕一笑,道︰“原來從那麽一開始,你就發現了。”

月見微只覺得寒江這一抹笑容裏面,有些說不出的複雜。

月見微問道︰“其實,你最開始去白火村,并不是為了安撫這些屍傀,而是為了搶奪他們體內的陰氣吧?那簫音最初并非那種調子的,是你在察覺到我們靠近之後,才改變了音調,轉而安撫那些屍傀。”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寒江笑容淡了下來,道︰“我乃是鬼修,自然要從死人身上汲取些修煉用的死氣,平日裏見不到什麽屍體,這次抓住,自然是要去吸收一番,鞏固修為的。”

月見微本想要開口問他為何會這樣,但一眼便看到了不知何時出現在寒江身後的男人。

月見微動了動喉頭,眨了眨眼楮,然後閉上了嘴巴,接着便給寒江拼命使眼色。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