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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南陵郡形勢

第291章 南陵郡形勢

遠的不說,就說月見微單憑他的幾聲簫聲,再加上那兩只變了顏色的紙鶴,就能隐隐猜到寒江身上的古怪,便可見寒江是施展道法的時候,有多少約束。

洪麓邊走邊道︰“後面的事情,你們也都清楚了,那年寒江身亡,成了個連自己都顧不住的鬼修,失蹤了半年,這半年裏,寒家發生了大事,東院和西院決裂,西院直接去了萬魔窟,投奔了那裏的魔修,同時還順走了寒家幾世幾代留下來的那些功法秘籍、法寶丹藥,幾乎将寒家整個給搬空了。”

這些事情,是寒江從未對月見微和墨滄瀾說起過的。

但只是只言片語,便能聽出當時寒家的慘狀。

“寒江的兄長,也就是寒淨水,本是個對管理家族好無興趣的人,日日都在外面游山玩水,修為也不高,只能臨時受命,回了寒家主持大局,沒人知道那半年時間,寒家是如何撐過來的。

那時候,剛巧我爹和我娘,出了意外,被人害死了,洪家也亂作一團,我光是管顧着家族都難,卻還要分心去找寒江,寒家的事情,我只能可幫一手就幫一手,更多的,卻是做不了什麽了。”

洪麓此時已經能平聲靜氣提起那段倉皇的過往,他頓了頓腳步,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那亭臺旁邊等着他的寒江,微微嘆了口氣,道︰“其實,寒江的兄長,一開始便告訴我,寒江為了三界大門的事情,孤身一人去了春風不度,許是已經沒命了,叫我莫要再等他。”

洪麓早已在心中有了準備。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只要寒江一日不出現,他就一日當寒江活着。

那是一段兵荒馬亂的歲月。

心上人不見了,很可能是死了,爹娘也被奸人所害,性命都丢了,寒家混亂,洪家也一樣混亂,洪麓至今想起那些年的往事,都禁不住感到心驚肉跳。

“我去春風不度找了他好久,卻連那結界都進不去,我也不可能為了他,棄整個洪家于不顧,我弟弟洪圖年齡還小,我二弟早年就夭折了,我怎麽也不可能讓洪家毀在我的手中。”

洪麓垂眸,道︰“我只是沒想到,這些寒江終于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他是要與我,恩斷義絕,再無瓜葛。”

月見微覺得也是凄慘。

洪麓深吸口氣,強忍着悲痛,讓自己從過往記憶之中抽身,看向月見微,道︰“說這個沒意思,便說如今這南陵郡當形勢吧,寒家沒落了,我洪家也在變更家主的那幾年,虧損了不少,盧家原本是從外面遷過來的家族,算是後起之秀,本不算什麽,只是背後靠着杏花谷,丹藥賣得好,就慢慢在南陵郡站穩了腳跟。”

寒江走了過來,接着洪麓的話說道︰“盧家的手,原本只是在丹藥方面罷了,只是與我寒家作對而已,我族中許多長老,都勸我打從最開始的時候,就壓着盧家,不要讓他們做大,可我那時候覺得,杏花谷的丹藥,也的确不錯,倒也無所謂,南陵郡亦是需要這些丹藥來造福弟子。”

“你那時候怕是沒想到,盧家起來之後,竟是開始插手我們南陵郡當礦藏資源了吧?”洪麓冷笑了一聲,恨不得伸手在寒江腦殼上敲一下,但看到他身邊挎着的那把佩劍,就忍住了。

洪麓冷冷說道︰“沒想到,盧家竟然趁着我們兩家都兵荒馬亂的時候,将爪子插到了我家的礦藏手中。五十年一度的礦藏争奪,盧家不知從哪兒來的一位鑒別礦藏的大師,竟是在我家的低等礦藏之中,發現了數座藏着稀罕礦藏的礦山,又從我弟弟手中以極低的價格騙了過去,當真是要把我氣炸了!”

月見微道︰“可是洪圖把礦給賣了?”

洪麓深吸口氣,說︰“提起這個,我就想揍人。那幾個礦,看起來是廢了的,實際上,是我故意将好礦做成了這副模樣,當做我們洪家最後的底子,沒想到,他們趁着我不在家,竟是騙了洪圖,将這礦賤賣,我回來之後,險些将洪圖給揍死。”

寒江替已經在洪麓的腦子裏面被砍死無數次的洪圖說了句話,道︰“這件事情,後來我也有所了解,當年你們家欠了聆音閣一屁股外債,你到處想法子借錢,洪圖看你每日都憂心忡忡,夜不能寐,便想着幫你排憂解難,再加上他那時候年齡小,哪裏知道那些看起來無用的礦藏,竟是你特意藏起來的,也不能全怪他。”

“所以我沒把他打死,只是打個半死而已。”洪麓咬牙切齒,道︰“反正,盧家靠着我們家的礦,這些年越發起勢了,他們如今財力雄厚,又與聆音閣、杏花谷關系緊密,如今就算我們懷疑他們背地裏搞些什麽,也不可能再與他們抗衡。”

實力才能決定一切。

如今南陵郡的形勢,早已不是幾十年前寒家和洪家兩家獨大的時候了,寒家的丹藥生意,洪家霸占的那些個礦山,全都已經被盧家分杯羹,兩家這些年沒什麽長進,盧家卻是如日中天,縱然他們懷疑盧家在背後搞什麽陰謀,難道說出來,就可以将盧家如何了嗎?

自然是不可能的。

盧家已經穩了,無人能夠撼動。

寒家自然是不可能的,東院勢弱,少了法寶加持,再加上能打能抗的寒江本人已經成了鬼修,能顧得住自己都不容易了,如何還能輕易替寒家出頭?

就連吸收些屍體身上的陰氣,都要偷偷摸摸背着人搞,着實看着就讓人感到心塞。

四人相互對視了片刻,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十足喪氣。

最終,還是月見微先說道︰“所以,其實大家都覺得盧家有些問題,只是礙于盧家現在的身份地位與以往不同,于是不能主動提起,是這樣嗎?”

洪麓道︰“就是這個道理。”

墨滄瀾道︰“若是想揪出這背後主謀,倒也不算什麽天大的難事,只是,需要些時間。”

洪麓像是看神仙似的看着墨滄瀾,頗為苦口婆心地說道︰“墨峰主,我知道你是被寒江這個大騙子給請過來幫南陵郡當牛做馬的,但是,盧家的确不好招惹,據我所知,這幾日月丹師拿給寒家的丹藥,賣的相當好,已經讓盧家感到不快了,若是你再插手,被盧家發現,他們必然要先聯合杏花谷和聆音閣對付你。”

月見微道︰“聆音閣不是和木家關系不錯嗎?”

洪麓翻了個白眼,道︰“他們以前和我們的關系也還可以,但還不正是誰厲害便和誰關系好嗎?”

月見微︰“……”

這話說得,倒也在理。

墨滄瀾看了看憂心忡忡的洪麓,再看看望着憂心忡忡的洪麓也是一臉憂心忡忡模樣的寒江,定了定神,道︰“等我消息,若盧家當真有什麽問題,必然早晚會露出馬腳。”

………………

觀厭城,盧家大宅。

關上門,盧鶴唳露出了憤怒之色,他猛然一拍桌子,罵道︰“該死的寒江和洪麓,這兩個人,我早晚要殺了他們,竟是要壞我好事!”

這屋子裏面,一片陰氣蒙蒙,叫人呆久了便覺得破不舒服,然而這盧鶴唳卻像是無所感似的,就這麽對那帳蔓裏面的人道︰“長道長老,您且放心,這一個暫時不成,必然還有下一個供您驅使。”

帳蔓動了一動,一個披着長袍、臉上戴着個面具身形高大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聽起來沒什麽聲調起伏。

相比較于這盧鶴唳,長道長老算是頗為能沉得住氣了。

長道淡淡說道︰“此事事發突然,誰也想不到那寒江居然會那麽早便發現白火村死了人,也是我不曾将人殺光,漏了一個小的去通風報信,不過,那個寒江,也是個古怪的,他居然可以吸收陰氣,顯然不是尋常人類了。”

“他是個鬼修。”一道陰鸷的聲音從長道長老身後響起,那面目可怖皮膚泛着青灰色的鬼修,桀桀冷笑了幾聲,道︰“旁人看不出來,我卻是乍一感知,便能夠察覺到,雖然他這鬼修,還從未沾染過血腥,也不曾吞噬過陰魂,但他身上的那股子死氣,我絕不可能認錯。”

盧鶴唳聞言,猛然一驚,不可置信地說道︰“怎麽可能,寒江分明是個活人,他又如何是個鬼修?白天的時候,他也敢走在太陽下面啊!”

“蠢貨!誰告訴你,鬼修會畏懼太陽的?”那鬼修滿是鄙視,說話絲毫不客氣,完全不在意這人究竟是盧家家主,還是盧家家仆,在他面前,這些人類全都一樣。

鬼修道︰“那個鬼修,修為不俗,身上似乎有什麽法寶護身,就連我,都輕易無法靠近,最為可恨的是,那些屍傀身上的陰氣死氣,竟是被他那簫聲,給直接奪走了大半,可恨,着實可恨至極!”

鬼修說着,竟是尖銳地叫了兩聲,又一揮袖子,放出了數個瑟瑟發抖的魂魄,伸出指甲尖銳細長泛着紫黑色光芒的爪子,一把抓住了這些個被它困住的魂魄,猛然用力,便将魂魄撕成了數片,随後直接塞入了嘴巴裏面,咀嚼着咽了下去。

長道面無表情地看着與他契約的鬼傀将這魂魄給吞了下去,待到鬼傀平靜了不少,滿足地打了個飽嗝之後,才接着淡淡說道︰“我這身體,若是再無補給,只怕是也撐不了多久了。”

鬼修掃了他一眼,道︰“你這身體,本身就是奪旁人的,若是壞了,再奪一個不就得了?”

“說得容易,這乃是我奪來的那些佘氏身體裏面,修為最高、陰氣最重的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可承受得住我魂魄修為的一具。”長道說︰“若是這具身體,也不能用了,那我就當真只能去死了。”

鬼修道︰“死了,便就死了,當鬼修也不錯。”

長道說︰“能做人,誰願意做鬼?鬼界處處都是沉沉死氣,不見天日,常年黑咕隆咚,縱然獲得長生,也是無聊透頂,到底還是人間享樂最多。”

鬼修冷笑了一聲,道︰“只怕是你修了這屍道,人間也不見得能容留得下你了。”

長道笑了笑,輕描淡寫道︰“只要我再能突破,就足以成為這蒼茫大陸人間至尊,到時候,誰還能管得住我究竟修的,是什麽道?他們全都要對我,俯首稱臣。”

長道只差一步,就能到達飛升境界,成為人間最強大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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