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97章騷亂起

第297章 騷亂起

原本,丢一塊礦藏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反正洪家也不是第一次丢失,但這一次,時機卡的剛剛好,正是符陣有所反應的當天,這就讓人不得不多留個心眼了。

墨滄瀾淡淡說道︰“是真是假,審過之後才能知道,這個節骨眼上,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洪圖一臉茫然,根本沒聽明白墨滄瀾的話,道︰“這個節骨眼,是什麽節骨眼?”

“這個節骨眼啊。”月見微故作凝重,對着略顯緊張探過耳朵準備傾聽的洪圖道︰“想知道的話,就去問你大哥吧。”

洪圖︰“……”

說起來,他大哥也不知道最近中了什麽邪,分明以前最不喜歡和寒江那厮混在一起,還總是惡狠狠地威逼他不準提起寒家那狗東西,這幾日卻是成天往寒家跑,着實讓不少人都覺得奇怪。

今天兩人一起消失,指不準又是混跡在一起了。

當年退婚打臉的事情,難不成終于還是抵不住寒江的美人計,就這麽輕飄飄地揮揮衣袖,輕而易舉地就過去了?

洪圖一不小心,就跑偏了想法。

月見微等人雖說是來看礦洞,但除了先前那采礦奴丢失礦藏的插曲之外,也沒再看到什麽稀罕的事情,在礦洞裏面轉了一圈之後,很快就離開了。

礦洞裏面水深火熱,塵土飛揚,岩漿的流火将臉映襯成了橘紅色,出來之後,便是另一番天地世界了。

墨滄瀾望着月見微那張沾染了些許灰塵的臉,擡起手便将那一撮兒不知何時落在臉上的灰給擦去了,随後問道︰“看懂了嗎?”

月見微也下意識地用袖子擦了擦臉,點了點頭道︰“感覺到了。”

他是真的感覺到了,潛藏在這礦洞之中的陰郁氣息和死靈的味道。

宋長離看他們打啞謎,也插了一嘴,對着那兀自不解的洪圖道︰“洪三少爺,你們家的礦洞裏面,可是死過不少人啊。”

洪圖怔了一下,然後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道︰“開礦自然經常死人,但凡有絕世礦藏現世,不管是好是壞,必然要先吞了人血和人命祭天才行,開礦這種事情,便是以命相搏,所以我家礦上,采礦奴中也有不少犯了大事,早該命絕的死刑犯。”

這就是,月見微想。

整個靈砂鎮,陰氣最濃重的地方,只怕就是這礦洞之中,宋長離的符陣圍繞靈砂鎮纏了一圈,出動靜的方向便是直接指向這塊礦洞,也不是不無道理。

甚至,若是那馭屍者和鬼傀選擇一個發家之地,找上這不知埋了多少人骨的礦洞,必然是個最好的選擇。

“若是死了人,你們一般又是如何處理的?”月見微朝着四周的山脈望去,準備尋個合适的落腳之處,道︰“比如,會不會拉到哪裏,集中埋骨,或是有其他什麽法子之類的。”

洪圖搖搖頭,道︰“你方才也看到了,但凡好礦之中,必然有流火岩漿流淌在山壁下面,采礦時候,一不小心落入岩漿裏面,就是屍骨無存,直接化成水去。若是開出絕世礦藏,被那礦藏吞噬祭獻,也一樣化作飛灰,屍骨無存,說到底,唯有死了之後,有屍骨的,才會有人替他收屍,只是這樣的情況,着實不多。”

說白了,就是大部分情況下,那些采礦奴都會死在礦洞之中,埋在礦洞之中,終其一生不見天日。

“更何況,我們這裏,容易滋生邪祟之物,這些年我大哥請了不少人,在這礦洞了裏面施法驅邪,倒還算好,早些年,礦山附近時不常的就有祟物出來作妖,抓着人便開始撕咬,哪裏能留得下全屍……”

墨滄瀾閉上眼眸,釋放出彼岸蝴蝶,朝着那才出來的礦山繞了過去。

肉眼難以看到,但閉上眼楮,卻是“看”得更加清晰——

巨大的礦山宛若一個張開血盆大嘴的吞人魔物,萦繞在濃厚的靈氣、陰氣、死氣、怨氣之中,黑紫白色的各種雜氣交纏在一起,從這礦洞開始,朝着周圍擴散蔓延,像是一團糾纏在一起的亂麻似的,的确是個能滋生邪祟之物的地方。

南陵多邪祟,此話當真不假。

洪家的那些在礦洞裏面當了百年管事的人,的确有些手段,倒是沒過多久便将那采礦奴給審問清楚了。

“他認了。”那管事前來傳話,道︰“只是和我想的不大一樣。小的昨日派人連夜送那塊礦藏給東家,原本的确無事發生,但在翻過蔥茏嶺的時候,那叫阿英的——也就是唯一一個活下來的采礦奴,突然想要解手,便去了樹後,但他撒完尿,準備跑去跟上隊伍的時候,卻遠遠看到有個黑影将那些采礦奴全都殺了。阿英不敢過去,就趴在地上等着那人殺完,足足一個時辰之後,他才敢動彈。”

但是奇怪的事情,這就發生了。

“阿英過去之後,卻發現,地上除了血水之外,竟是連一具屍體都不複存在,那塊礦藏,也一起消失了。”管事滿臉不解,道︰“這種事情,還從未遇到過,奴枷之下,阿英必然不會說假話。少爺,你看這事情,又該怎麽說?”

洪圖皺着眉頭,道︰“這也太扯淡了吧,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馬上派人去蔥茏嶺上,尋找那些采礦奴的屍體。”、

管事的馬上便派人跟着阿英,去了蔥茏嶺那事發之處,很快便就有人回禀來報,說是的确看到了落在葉子上和泥土之中的血跡,然而随着那血痕再往前走,便是一處斷崖。

蔥茏嶺的斷崖,深逾百丈,無人敢下,前去搜索的人便猜測那些屍體是被直接扔到了斷崖下面,如今再找,只怕是已經宛若大海撈針,不知要找到什麽時候了。

若不是因為阿英修為着實低下,絕不可能以一人之力,殺了那麽多同行的采礦奴,他必然會被懷疑成為殺人兇手。

一處距離礦洞不遠與靈砂鎮亦是僅有幾裏的山上,洪圖打了個哈欠,揮揮手将身邊的一只蟲子趕走,道︰“所以說,今日我們究竟來這裏是為了什麽?靈砂鎮上有我家的客棧,你們也不去住,偏偏要來這裏吹冷風被蟲子咬,為的什麽呀?”

“運氣好的話,過會兒你就知道了。”月見微坐在樹上,靠着樹幹朝着礦洞那處望去,道︰“運氣不好的話,便要再等上幾日。”

洪麓一愣,說︰“為何?”

從早到晚,今日洪麓問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為何”。

月見微道︰“取決于那些屠滅白火村的真兇,何時再對靈砂鎮下手。”

洪麓︰“……”

洪麓剛想要說這怎麽可能,便突然看到宋長離手上的一張黃符,莫名其妙的便燃燒起來,緊接着,原本還頗為懶散的宋長離,便一下子坐直了身體,又從樹上跳下來,對墨滄瀾道︰“礦洞出事了。”

礦洞之中,采礦奴夜以繼日地在敲打着礦壁,宛如沒有自我意識的傀儡,但這又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本事,若是挖出一塊好礦,就能得到不少靈石,許是接下來的幾年,都不用愁了。

數位管事拿着鞭子,在各自的領地逡巡着,時不時還要揚起鞭子将偷懶的采礦奴給抽打幾下,再痛罵幾句,好讓他繼續快些幹活。

崔管事脾氣最差,平日裏沒少做克扣采礦奴工錢的事情,下手也最為狠毒,若是哪日心情稍有不好,便會将采礦奴當成撒氣桶,将人抽個半死才能解氣。

昨兒晚上,他死對頭那邊竟是開出了一塊好礦,只聽那邊歡呼聲,便知道東家的打賞絕對不會差,崔管事每思及此,便恨得牙癢癢,覺得心裏面被什麽東西給狠狠堵着,看着自己手下那百十來號采礦奴,也頗為不順眼。

崔管事正陰郁地琢磨着如何讓對家在東家面前出醜,便看到才來不久的一個采礦奴,突然背着他站在那處動都不動地偷懶,頓時氣急敗壞地沖過去,拿着鞭子狠狠朝着他背上抽了一下——

“好呀,你竟是敢偷懶,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啪啪啪啪”幾鞭子接連抽下去,那采礦奴的後背頓時翻起了皮肉。

崔管事沒有注意到,這本該皮開肉綻血流不止的傷口,在皮肉翻開的情況下,卻是沒有一滴血流出,就像是已經被抽空了血液、成了個人幹似的。

崔管事嘴巴裏面還在罵罵咧咧,他發現那采礦奴竟是置若罔聞,無視他的斥責打罵,頓時更是怒火中燒,一鞭子就卷住了那人的脖頸。

“你他娘的——”崔管事尚未說出後面的話來,便突然感覺到脖子一涼,竟是那采礦奴的一只手,徑直抓住了他的脖子。

觸肌冰涼,崔管事的視線中,呈現出一個滿眼都是白色瞳仁面色鐵青唇無血色的怪物,他尚未來得及求饒,便聽到“ 嚓”兩聲脆響,脖子一歪,就斷了氣。

那采礦奴露出了一抹頗為輕蔑的笑容,片刻之後,原本脖子已經斷裂的崔管事,竟是泛着純白色的瞳仁,歪着腦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跟在那采礦奴身後,又朝着另一個人走去。

不多時,礦洞裏面便發生了騷亂,一聲尖叫宛若石破天驚,開啓了什麽機關似的,緊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叫罵聲和哭聲。

這礦洞中的人很快便發現,他們身邊的采礦奴,竟是有不少都已經是死人了,且循着生氣的味道,朝着他們撕咬過來,一時間,整個礦洞亂成一片,有人掉在了岩漿裏面,有的被屍傀從後面直接插入了腦子,還有的邊叫喊邊朝着礦洞外面跑去,然而當他們跑到洞口,卻被肉眼看不到的結界給攔在洞中,竟是逃跑無門。

混亂之中,一個穿着黑色道袍的男人出現在了衆人面前,他露出了輕蔑又滿足的笑容,對那腳不沾地浮動在半空,正在施法控制着這些屍傀殺人的鬼傀道︰“一個,都不要留下。”

“鬼啊——鬼啊!”

“救命呀,放過我吧,啊啊啊啊啊!”

鬼修一把抓過一個活人,細長尖銳泛着死氣的右手直接插入了他的透露之中,徑直吸收了他的魂魄,随即便露出了萬分享受的表情。

采礦奴們看到這鬼修,頓時吓破了膽子,朝着四處逃竄而去。

鬼修舔了舔右手上的血水和腦漿,尖銳地桀桀桀笑道︰“你們,往哪裏跑。”

說着,他又朝着離他最近的那年齡不大的采礦奴飄了過去,伸出了右手。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