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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滅鬼修

第298章 滅鬼修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破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這鬼修察覺到危險,連忙閃身收手,卻慢了半拍,整只來不及收起的右手都被銳利的風箭給橫穿過去,鬼修頓時覺得手臂一痛,卻看到那只骷髅似的手臂随着風箭飛了出去,掉入了滾燙的岩漿之中,化作一團黑霧再也不見。

鬼修猛然回頭,卻看到一個穿着紅衣的青年,手中握着一把裹挾着層火焰的長弓,正站在洞口冷冷看着他。

“何人?”長道亦是察覺到封鎖在洞口的結界被人破了,亦是退後幾步,冷冽着眸子朝着突然出現的這幾人掃了過去。

最初叫起來的卻是佘無暇,他尖叫了一聲,驚恐地指着露出了面容的長道,喊道︰“二爺爺,這是我二爺爺的身子!你——你究竟是什麽人!”

佘靈玉也是瞪大眼楮,一把抓住了準備沖過去的佘無暇,道︰“他不是二爺爺,這人絕不會是二爺爺!”

“可是、可是他分明就是二爺爺啊!”佘無暇叫道。

“你冷靜一下,他不可能是二爺爺,你別忘了,二爺爺連屍骨都不見了,他是罪魁禍首啊!”佘靈玉擡高了聲音,死死盯着那頂着佘家二爺那張臉的惡人。

“這個人,名為馮長道。”墨滄瀾已經拿出了七殺琴,在琴弦上撥弄了幾下,對着那面色變了幾變的馮長道說︰“人不人,鬼不鬼,這樣活着,有意思麽?”

馮長道雖并未想到自己的身份被拆穿,但事已至此,他便放聲冷笑,道︰“沒想到,第一個看穿我身份的,竟然會是你小子,墨滄瀾,墨峰主,你我本井水不犯河水,你又何必兩次三番,非要與我過不去?之前在白火村,我念你初來乍到,不知個中利害,便不與你計較,可你若是屢次三番,壞我好事,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墨滄瀾尚未開口,月見微便哈哈大笑了起來,他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似的,幾乎捧腹,看着那人模狗樣的馮長道,說︰“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說出奉勸我大哥的話?說白了,你這種作惡多端之輩,合該被天下殺絕,人人得而誅之,我大哥殺你,那便是替天行道,正義之舉,你到此境地,居然還敢對我兄長放狠話,當真以為,這世上無人治得了你?”

馮長道冷眼看着月見微,道︰“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妖獸,既是如此,那我就先拿你打牙祭!”

正邪相對,自然不必多言,多說亦是無益。

馮長道既知自己已經暴露,自然不可能束手待斃,他驀然朝着後面退去半裏,手中多了一把用白骨煉制成的簫管,就這麽放在唇邊,吹了起來。

那鬼傀受到指令,嘶吼一聲,斷裂的右手重新被黑氣覆蓋,凝聚成了一個新的利爪,他又旋即對其他屍傀發號施令,雙手凝聚出陰氣來,朝着上面一擡,只見那些已經化作屍傀的采礦奴,當即便齊刷刷地站直了身體,張牙舞爪地朝着墨滄瀾等人殺了過去。

場面一時間陷入混亂。

佘無暇瞪大了眼楮,從始至終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馮長道,對佘靈玉道︰“他用的,竟是我佘家的趕屍術法!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佘靈玉看着那些熟悉的術法,頓時全身發抖,許是因為無法言喻的憤怒,亦是可能因着不可言說的悲傷,他捏緊了手中的那枚修長的葉片煉制成的法寶,咬牙切齒地說道︰“佘無暇,你還看不出嗎?這個人,他已經奪了二爺爺的身體,奪了他的靈識,得到了原本不屬于這個惡人的一切!”

“……”佘無暇頓時一個踉跄,大受刺激,死死捏着手中的葉片,咬牙切齒地嘶吼︰“孽畜,我殺了你!”

佘氏兄弟頓時加入了戰場,他們并排迎着那些屍傀,同時将葉片放在了唇邊,随之而來的便是聽起來很是古怪的聲音。

這聲音,比那骨簫中發出來的聲音更加尖銳刺耳,調子更為難以被常人所接受,非但讓那些原本還在與月見微等人打成一團的屍傀們動作亂了分寸,就連其他修為不高的采礦奴,都受不了地捂着耳朵倒了一地。

月見微蹙了下眉頭,雖心中已經開始罵娘,但仍是強忍住頭暈惡心的感覺,轉身拉弓搭箭,朝着那顯然成為衆屍之首渾身散着黑色氣息的屍體射了過去。

然而這一箭,卻被那鬼傀一拉一扯,就這麽操控着那只屍傀給躲開了,但還未等那鬼傀反應過來,另一道裹挾着白藍色火光的風箭,便又随之射入了那屍傀的眉心中。

“轟”地一瞬間,那屍傀已經成了灰燼,飛灰随着風箭的力度,朝着後面飛去,糊了那鬼修一臉一身。

鬼修擡起手,在自己臉上抹了一把,眯着眼楮陰鸷地盯着月見微,道︰“鳳凰火,小東西,你找死。”

月見微又拉了弓,落在一塊矗立在岩漿火海之中的細長岩石上,對那浮在半空,雙手不知在結着什麽法印的鬼修說道︰“我是找死,而你是該死,你既是鬼修,就合該滾回你的鬼界去,莫要在人間作惡,你既不願意回去,那就只能将命留在此處了。”

鬼修陰鸷卻又快意地笑了起來,手中祭出了數只亡魂凝成的結印,朝着月見微沖了過來,道︰“既然如此,那你随我一起,入冥界去吧!”

驀然,那扭曲的、張着血盆大口的數道鬼影穿透了月見微的身體,月見微只覺得全身都被浸入了寒涼的冰水之中,頓時凍得打了個哆嗦,他身後也有幾位采礦奴站在原地,卻被這鬼影碰了身子之後,頓時露出了濃濃的驚恐之色,眨眼之間,便已經被吸走了魂魄,成了一具徹頭徹尾的屍體。

月見微用力晃了晃腦袋,除了寒涼感,卻并無太多其他不适,他看着那鬼修,露出了一抹冷笑。

那鬼修頓時尖叫起來,不可置信地道︰“不可能,這絕不可能,攝魂咒法,百無一失,你怎可能不受影響——不對,你怎會無魂無魄,是個活死人?”

月見微哪裏會給他琢磨的功夫,嗤笑了一聲,手中那根已經變作金紅色的流火鞭子,已經朝着修為大損的鬼修甩了過去,同時欺身而上,道︰“技不如人,還是回爐重造吧!”

飒踏流火,精準狠毒地卷在了那鬼修的脖子上,月見微騰空用力一甩鞭子,一股強大的力量便順着鞭子将那鬼修給狠狠按在了滾燙的岩漿流火之中。

只聽一聲慘痛的尖叫,岩漿咕嘟咕嘟噴了些泡泡,那鬼修就已經被燒灼地無影無蹤。

陰氣四散,朝着天地之間竄逃,顯然是那鬼修已經身死道消,連亡魂都不複存在了。

月見微收了鞭子,一點腳尖跳回了那塊矗立在岩漿之中的巨石上,按着方才被那攝魂咒法穿透的心口,猛然吐出了一口血來,然後身形不穩地單膝跪在了地上。

這攝魂咒法,當真厲害,讓他躲無可躲,退無可退。

他手指微抖地從腰間拿出了那藏書閣師兄送的度厄錦囊,翻開一看,只見那裏面的一道護身咒符,已經化作了灰燼。

此時此刻,墨滄瀾已經和宋長離,正齊齊圍攻那已經快到礦洞門口的馮長道,宋長離用符陣不停地封着馮長道的退路,一枚接着一枚威力極大的爆破符紙在馮長道腳邊炸開,若非馮長道修為高深,恐怕早已經被炸成了肉泥。

墨滄瀾操控着傀儡絲,千絲萬縷宛若道道劍光,朝着馮長道四面封殺,在那岩漿火光的映襯之下,傀儡銀絲閃爍着冷冽的寒芒,似是要将馮長道給絞殺成千萬碎片。

“七殺琴,當真是絕世法寶。”馮長道眸中露出了貪婪之色,同時,他祭出了一樣金鐘法寶,頓時全身都散着金紅色的暗光,将那些傀儡絲給悉數格擋在外,除了臉上被傀儡絲抽出一道血痕之外,竟是毫發無傷。

宋長離倒吸口涼氣,道︰“那是血魔白羽盾!”

墨滄瀾聞言,眉梢一擡,手指在一根琴弦上一撥,千絲萬縷的傀儡絲頓時糾結成一條琴弦,回歸七殺琴中。

血魔白羽盾,乃是千機閣曾煉制出的當世十大法寶之一,當今世上排名前三的防器,和七殺琴一樣,都屬于超神級別的武器,據說,當年用了七七四十九位煉器師,耗費了整整五十年才終于煉制出來,可擋住天下所有法寶全力一擊。

但一擊之後,這血魔白羽盾究竟會破損,還是會如何,已經無人說得清楚,因為這血魔白羽盾從橫空出世的那日起,就不曾與超神武全力碰撞過,也是在多年之前,便丢失于千機閣那場險些滅門的圍剿之中。

卻不料,竟是在此時現世了!

馮長道手指一收,周身散着的金紅色暗光便被他收了起來,只見他手中,恰恰多了一個血色金屬質地的手套,那東西,分明就是血魔白羽盾。

“老夫多年隐世不出,這是世上竟是多了不少厲害後生。”馮長道打量着宋長離,道︰“老夫看你,倒是見識不少,比這墨滄瀾有前途多了,倒不如跟着老夫,如何?”

宋長離便笑了,咬破了指尖兒,憑空畫了個繁複的血符,往前走了幾步,掃了眼周圍那已經顯然不受佘氏兄弟控制幾乎暴走的屍傀,道︰“老東西,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臉長成什麽樣子,竟還想着讓我棄了當世第一大美人,随了你,你說出這種話來也不覺得臉紅,當真要笑死我了。”

要笑死的,絕不是宋長離一人,就連站在他身後的墨滄瀾,都露出了不忍直視的表情,道︰“老人家好容易才鼓起勇氣對你表達愛意,你堂堂邙山少主,竟是不尊邙山宗規,敬老愛幼,反而說出這種傷人心的話,來日若是讓你師父師娘知道了,定是連小命都沒了。”

“對不起,我忘了!”

宋長離說着,一張虛符朝着地上猛然拍了過去,只聽“轟”地一聲,血霧彌漫瞬間順着地面朝着前方鋪陳形成個咒符模樣,所到之處,那些屍傀宛若被什麽東西給抓住了腳,雙腿動彈不得,逐個倒在地上。

趁着這個機會,佘靈玉和佘無暇再加快了吹奏頻率,總算是勉強控制住了那些屍傀。

而墨滄瀾,趁機一掌拍在宋長離下符的地方,寒氣蔓延,眨眼的功夫,便已經爬到了屍傀的發頂,将它們給徹底凍成了冰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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